《天气预报》酥饼糕

35、护短 那你就不能

　　那天以后，方苏语和蒋柏煜之间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在洛杉矶时那样。

　　方苏语实习工作的节奏逐渐变得平稳下来，结束后空闲时间也因而变得更多。

　　在这期间，方苏语大量阅读了很多书本。她发觉每次读书，读完一本书，心情都会变得微妙，而内心也会十分满足。也许真正想要的东西，马上也能露面。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方苏语许久没有这样充实。周末那天，徐雯星邀请她一起去博物馆，这里是本市最大的一处博物馆，她之前只是路过，没有真正进去过。

　　从博物馆出来，方苏语和徐雯星就近找了家网上评价不错的饭店。吃饭时，徐雯星问，“小语，那你后头会继续在那家公司正式入职吗，还是说单纯积累经验，之后再跳槽？”

　　“说不准。之前是打算的积累经验，这些日子了解下来又发现这家公司其实还不错。所以大概还要看后续情况。”

　　徐雯星点点头，“明白。”

　　这家店味道挺一般，方苏语不太挑，只要是熟的就能吃。不过徐雯星算得上是半个美食家，她没吃下多少，又上网搜了下攻略，决定到往前一个路口的小吃街试试。

　　前一天晚上刚加过班，加上在博物馆逛了快一整个下午，方苏语多少有些疲惫。

　　徐雯星刚在摊位上取到炒粉，扭头看见方苏语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发呆，忽然想起这些，才后知后觉地愧疚，走上前，“是不是很累了？”

　　方苏语回过神，又摇摇头，“还好。”

　　徐雯星干脆坐在她旁边，边吃边说，“其实你累了就要说的，我们都这么熟了，这小吃街也不是非得来，想吃的话下周再坐个地铁照样能到这。”

　　方苏语还是说，“好不容易出趟远点的门，没事。”

　　这个季节，六点钟天已经黑了很多，她们早早坐上地铁返程。

　　换乘时正好有两个人下车，方苏语和徐雯星便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手机便连着震动了两下，方苏语拿出手机看信息，一前一后两条，大概差个半秒，分别来自不同的两个头像。

　　一条是公司说明天加班，下周周末休息。另一条问她明天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吃饭。

　　来自蒋柏煜。

　　-

　　方苏语工作的这家公司没有特别严谨强制下班时间，意思是只要当天工作做完，提前五到十分钟走也完全没问题。

　　但如果要加班的话，那么大概就要做好奋战到八点以后的准备。方苏语加过几次班，看到消息后就从善如流买好晚上备着做夜宵的饭团，然后去往公司。

　　下午五点，方苏语把最后一个案例看完，扒了两口外卖就开始筹备资料。找聊天记录的时候翻到昨天和蒋柏煜的聊天框，手指顿了顿。

　　因为要加班，所以方苏语拒绝了蒋柏煜上午的约饭，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回信息，问要加班到几点。

　　方苏语说八点，蒋柏煜就说，那一起吃宵夜。方苏语想了想，说好。

　　方苏语目光顿了顿，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明天这一顿，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不确定要加班到几点的工作。

　　摒除杂念，方苏语很快又沉浸到工作当中。

　　-

　　一口气忙到九点二十五，方苏语长长出了一口气。她把电脑关机，活动了下脖子，收好东西下楼。

　　电梯楼层快到一楼时，方苏语忽然想起她今晚还和蒋柏煜约好了一起吃宵夜。

　　她立刻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电梯滴的一声开门，匆匆往外跑去。对方把电话挂断，接着又发来语音。

　　蒋柏煜说他有点事先走，江谈让在这附近，他来接她回去。

　　果然，走到大门口，方苏语便看到对面停了一辆熟悉的车，江谈让把车窗降下，向她挥手。

　　上了车，方苏语便说，“又麻烦你来一趟。”

　　江谈让笑笑，“麻烦什么，我天天没事干，你让我开车去看蚂蚁搬家我都兴味盎然，现在都快考虑要不要跑车当司机。”

　　话音刚落，江谈让便接了个电话，声音从车载放出，“接到了吗？”

　　是蒋柏煜。与此同时，方苏语的手机也震了一下，问她有没有上车。

　　细心程度使方苏语再次愧疚。路上，她一直在和蒋柏煜发信息，并表示自己明天不用上班，一定请他好好吃一餐。

　　Jby：【那肯定要啊。】
　　Jby：【我晚上什么都没吃。】
　　Jby：【[可怜]】

　　方苏语：【你没吃晚饭吗？】

　　蒋柏煜隔了几秒才回。

　　Jby：【肚子饿。】

　　方苏语更愧疚了。

　　这时，江谈让好奇往后看一眼，“在和谁聊天啊，聊这么久？”

　　方苏语如实说，“蒋柏煜。他去忙事情吗？”

　　江谈让打方向盘，“嗯，刚刚突然他家里人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一趟什么地方来着...”

　　“这样。”方苏语盯着手机看，“那他肯定饿肚子了。”

　　江谈让啊了一声，又说，“谁饿肚子，蒋柏煜？”

　　“对。”

　　江谈让没转过来弯，“怎么会啊。”

　　方苏语问，“什么？”

　　江谈让疑惑开口，“所以你刚刚是在担心这个？不用担心啊，他晚上去吃了顿麻辣烫，没饿着自己的。”

　　方苏语：“？”

　　...

　　...

　　“我就是这么跟小语说的啊。”江谈让感到无辜，“我实话实说好吧，虽然不懂为什么蒋柏煜要问我这个。”

　　梁栩游用一种怜悯又鄙夷的眼神看他，“他说什么了？”

　　“谁？蒋柏煜？”

　　“嗯。”

　　江谈让：“他说我死了。”

　　江谈让不解。然后忽然又有些福至心灵般，瞪大眼，“难道他是故意跟方苏语说自己没吃东西的？”

　　-

　　第二天，方苏语提前了二十分钟抵达饭店，没告诉蒋柏煜，怕他也提前到了。

　　刚到门口，就看见对面有个小摊支了起来，一个大叔收拾着开始准备卖羊肉串。没过一会儿，隔壁来了个光头男，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打量了一会儿那个卖羊肉串的大叔，忽然上前，音量很大地说，“你这羊肉是真羊肉假羊肉，我瞅着咋不像呢？”

　　大叔听罢愣了下，随即笑呵着，“您这开玩笑呢嘛，货真价实的羊肉，哪能有假，我都卖了一个多月了。”

　　光头来者不善，一副势必要起冲突的架势。聊着聊着大叔也反应过来这人不对劲，他当然不能白受欺负，两人很快争执起来，闹得挺大的，围观群众要么上去拦架，要么躲得远远的吃瓜。

　　方苏语没看一会儿，便听见有人叫她名字，转头一看，蒋柏煜已经到了，他看眼那边的状况，然后扭头对她说，“走了，一会儿会有警察过来。”

　　方苏语点点头，跟着蒋柏煜离开。

　　这里闹了事，原定的那家饭店也不敢开门，干脆换家店吃。虽然方苏语觉得有点小可惜，她之前路过有试过那家店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那下次再去吃。”蒋柏煜淡定地说。

　　最后他们去了一家面馆，方苏语原本问蒋柏煜有什么想吃的，但他说不挑，再三询问才说了吃面。

　　吃饭的时候，方苏语随口问，“你现在喜欢吃面条吗？”

　　“不是。”

　　蒋柏煜说，“最近胃不是很好。”

　　方苏语筷子一顿，“怎么了吗？”

　　蒋柏煜慢条斯理地讲述，“可能是外卖吃多了，原先来做饭的阿姨家里出了些事，这几天不在。”

　　方苏语想了下，“你要不要看看去超市买那些已经配好菜和调料，只要直接丢进锅里加热或者炒两下就能熟的那种便利菜？”

　　蒋柏煜顿了顿，然后，好像带了点幽怨的看了方苏语一眼，又应该是她看错。接着他开口说，“我家里没煤气了。”

　　“啊？”

　　他补充，“我不会弄，不敢乱弄。”

　　方苏语绞尽脑汁继续想法子，刚想到一个新的，还没等开口，却听蒋柏煜先一步说，“你家住哪里来着？”

　　“....博水湾。”

　　蒋柏煜不经意哦了一声，“我现在住的那里，好像就在你家附近。”

　　方苏语有些意外，“真的吗？”

　　——

　　“你要不嫌弃的话就可以。”方苏语对着电话那头说，“我这两天就是做面条这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配菜？”

　　江谈让说，“做面条？”

　　方苏语把蒋柏煜这两天都来她这里吃晚饭的事和他说了一下。

　　“嗯？”江谈让有些困惑，“他说阿姨回家了？不对吧，不是刚找了个新的吗，难道又嫌人家味道做的不好了？挑嘴。”

　　方苏语说，“可能是口味问题，在国外待久了一时间还要适应一下。”

　　江谈让撇嘴，“他在国外也挑。话说，那个做饭阿姨回家，可以临聘两天个能上门做饭的啊。”

　　方苏语说，“他胃不舒服，可能不太想折腾。”

　　“打个电话而已啊！他一二十二岁成年男性，没这么矫情的。”

　　方苏语真诚地看着他，“不舒服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太想折腾的，真的。”

　　江谈让沉默起来，几秒后，狐疑道，“你干嘛老跟护食似的不让人说蒋柏煜。”

　　方苏语依旧真诚地说，“那你就不能不说他吗。”

　　“....”

　　事已至此，江谈让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些什么。蒋柏煜此人从和他认识起，就没有生过什么病，胃不舒服更是听到过零次，这一趟回国什么毛病都有，一会儿喝醉了一会儿胃不行了。

　　...我靠。

　　经由几次，江谈让终于在心中骇然感慨，并看清蒋柏煜此人，为达目的装惨装绿茶真乃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