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36、不高兴 别发了，下

　　方苏语最近比较空闲，新公司里的工作已经熟悉，节奏也稳定跟上。

　　没多久，某天早晨，方苏语接到小姨打来的电话，她赶忙下床洗漱，走到门口时，手还没放上门把，门铃就响了。

　　她讶异，打开门，却看到小姨就这么笑盈盈地站在那儿，“小语，好久不见啊。”

　　-

　　和小姨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上次在医院见面，因为不想影响她休息也就没怎么聊，现下有了机会，两个人可算是聊了个尽兴了。

　　吃过饭，走在僻静的小路上时，忽然听见小姨欸了一声，方苏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位年纪约莫在四五十岁的阿姨，对方显然也认出来小姨，笑呵呵地就朝他们这边赶了过来。

　　听到她们聊起来，才知道对方是小姨之前在邻市给袁望奚找过的一个家政阿姨，姓王，后来袁望奚又回宿舍住了，王阿姨就又去别的地方找新工作，一路找来本市。

　　王阿姨很健谈，“说起来，我前段时间在这附近小区给一个男孩子做饭，谁知道哩，做了一个星期，他叫我这半个月先不用去了，之后回国了再继续找我。”

　　小姨问，“怎么了吗？”

　　王阿姨摇摇头，“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搞不懂哩。”

　　方苏语原本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就试探着问了句，“阿姨，那个人是哪个小区的？”

　　王阿姨想了想，往后随手一指，“就博水湾旁边那个，豪利苑。”

　　王阿姨寒暄几句就走了，方苏语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小姨看着她，过了会儿才开口，“怎么了，认识人？”

　　方苏语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姨笑呵呵的，“刚刚忽然问王姨那个男孩是哪个小区的，是不是你认识人家呀？”

　　方苏语点头，“对，之前认识的一个同...朋友。”

　　小姨挑挑眉，“说起来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前几天我刚发现袁望奚那小子喜欢个姑娘，胆子小的很，还是人家先表的白。”

　　方苏语听罢有些震惊，连小姨说的前半句话都忽略了，“在一起了？”

　　小姨啧啧道，“八成是了，天天得瑟的不行，一看就知道准是谈了。”

　　方苏语没忍住笑起来。

　　——

　　自那日李言惜和方苏语说过，可以让她随心做自己想做的，方苏语虽依旧干着手头上的事，但也没有停止寻找内心的声音。直到上个月，她终于找到想做的事，于是马不停蹄开始朝着这方面进展。

　　前两天，她物色到一家公司，正巧在找实习生，工作内容是辅助文案策划。

　　方苏语为此准备了很久的面试，去的当天下了很大的雨，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下很久。

　　从公司里出来的时候，方苏语看眼时间，五点十九分。再抬头，看见不远处的凉亭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正侧身打着电话，没多久挂了，转过身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方苏语刚要过去，见蒋柏煜摆摆手，示意她别动，下一秒手机响起铃声。方苏语接通电话，蒋柏煜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等我一下，去开车过来。”

　　雨声响彻整条路，这个点还没有行人路过。

　　很快，蒋柏煜的车便开了过来。上车后，蒋柏煜往后递了纸巾，“你在这里上班吗？”

　　方苏语接过说，“不是，来面试。”

　　蒋柏煜一顿，“不是有在做的实习？”

　　“想试试看，这份工作还挺感兴趣的。”

　　蒋柏煜点了头，启动车子，雨刮器上下来回划动，蒋柏煜边打着方向盘，边说，“这样，做喜欢的挺好的。”

　　方苏语应了一声。

　　车内雨声被屏蔽了一些，蒋柏煜没再开口，绿灯一跳，车子重新启动。

　　方苏语看着车窗上滑落的雨珠，忽然脱口而出，“喜欢但不适合。”

　　蒋柏煜透过车镜很快地看了她一眼，几秒后，“总得试试。”

　　方苏语一顿，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半晌，她才说，“也是。”

　　又是红灯。蒋柏煜重新看向车镜，方苏语正低着头看手指发呆。重新启动前他说，“公司这么多，都去试试吧，这家不行就换下一家，公司有的是。”

　　方苏语摇摇头，又点点头。

　　蒋柏煜笑了，“这是什么意思。”

　　方苏语顿了顿，还是说，“我筛选了好多家公司，这家公司各个方面都是最适合的，如果不行的话，那大概就暂时先不弄这些了。”

　　虽然有些模糊，但蒋柏煜隐约能听出她想表达的意思。他思考后问，“需要帮忙吗？”

　　听到这话，方苏语倒是没觉得意外。刚刚在公司凉亭看到蒋柏煜时就有猜测，他大概和这家公司有点联系。

　　“不用。”方苏语拒绝他，“我继续现在的工作就好。”

　　蒋柏煜没再说这个，“行，那想吃什么，我请客。”

　　——

　　回到家后，方苏语先去了洗漱，从浴室里出来，收拾一番便躺上了床。

　　刚躺下，就发现自己收到了今天面试那家公司发来的邮件，内容是她目前通过了面试，下周开始试工。

　　方苏语愣了愣，起初以为看错，但新的邮件就静静躺在那。

　　今天面试时，的确没有当场公布结果，但她能看得出对方的反应并不太肯定，因而大概率没有通过。

　　谁曾想。

　　方苏语回复确认邮件后，坐在床上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发了一会儿呆，接着收到蒋柏煜发来信息，问她明天要不要出来吃饭。

　　方苏语正疑惑，今天刚吃过怎么又要约下一次的饭，蒋柏煜便回复说，因为过段时间她会很忙，自己下周回洛杉矶，到时候就没机会了。

　　看眼日历，算算时间也该到他们回去的时候。方苏语正要回复，忽然觉得不对。

　　蒋柏煜怎么会知道她过两天会很忙。

　　显然，那头的人也反应过来，迟迟没有新的信息发来。方苏语静静地坐在床上，很快就把事情理清楚。

　　她直截了当地发去信息：你和那家公司的人说了对吗？

　　-

　　路灯有些幽暗，道上没什么人。下了很久的雨此时停了，但底下还有不少积水。

　　蒋柏煜单手拿着手机，罕见地不知道要发些什么。果然，人一心情大好就容易得意忘形，嘴也每个把门。

　　他知道方苏语不想要他插手实习的事情，但蒋柏煜问过那家公司的人，没有录取的理由只是因为人手已经足够。

　　所以蒋柏煜的想法很简单，他能帮到，方苏语能力也足够称职，那就帮一把。只是没想到他一时说漏了嘴。

　　蒋柏煜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发送了新的信息。

　　Jby：明天不去也行，不过我下周要回洛杉矶，可能得隔一个月才回来。

　　对面单发了一个嗯字，蒋柏煜又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再收到回复，自知方苏语大概是生气了，有些挫败地收回手机，进了小区。

　　等上了楼，进屋里，蒋柏煜再次拿出手机，没忍住又发了消息过去。

　　Jby：哈喽？

　　这次方苏语回的很快：干什么

　　蒋柏煜立刻又发：别不理我啊。

　　方苏语：那现在是谁在跟你发信息。

　　Jby：。

　　蒋柏煜看到这条信息时，感觉眼前明亮了一点。他知道方苏语如果很生气，气到不想理人的时候，根本不会回复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蒋柏煜自我感觉优化些许，于是又发信息过去：你不高兴？

　　方苏语：没有

　　Jby：就有。

　　这次方苏语过了好几分钟才回复：幼稚。

　　蒋柏煜秒回：就幼稚。

　　放下手机已经是十点钟，蒋柏煜进浴室洗漱，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

　　收拾好躺上床已经快十一点，蒋柏煜拿着手机把玩，心思跑到九霄云外去。他其实心里根本没底，再见面后方苏语好像没变什么，又好像有些改变，他不确定她会不会真的生气。

　　不对。蒋柏煜忽然坐直身子，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方苏语真的不对他生气，那才是真的完蛋。因为方苏语对所有人友好，意味着对大家都如出一辙，平等而没有分别。

　　但蒋柏煜从来要的都是独一份。

　　蒋柏煜不安地躺下。

　　-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江谈让带来的新的消息，学校那边临时要求提前返校，意味着原本还剩七天的时间在此刻只剩下两天。

　　蒋柏煜后天就要回校。但和方苏语还没有和好。

　　于是蒋柏煜做了一个决定。

　　...

　　今日天气由晴转阴，晨起时就阴雨连绵，后来转为中雨，走在路上裤脚很快就被淋湿。

　　下午路上人没那么多，雨停时，蒋柏煜正好出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草地混杂泥土的气味，迎面吹来的风是闷热的。

　　到达公司底下时，蒋柏煜手上动作还没停，听到有人经过，他才侧过身让路。

　　蒋柏煜手机里给方苏语发了十几条帖子，标题譬如真诚是一个人的必杀技、事不过三，给朋友多一个机会、好朋友应该给予弥补的次数，诸如此类。

　　但是从一小时前发送的第一条开始，至今没有任何回复。

　　蒋柏煜有些烦躁，看了眼旁边的凉亭，思索为什么这地方不能做的隐秘点，不然也不会被方苏语看到。但这个念头也就起来了一下，很快就又消下去。

　　毕竟方苏语生气的点并不在此。

　　蒋柏煜坐在小花坛旁边的椅子上，又发了一条帖子过去，放回口袋，两只手搁在腿上。

　　没过一会儿，忽然口袋震了一下，他愣了愣，拿出来看一眼。

　　：别发了。

　　几秒后。

　　：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