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酥饼糕

34、旧物新主 吃。

　　半小时前，方苏语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纯文字。大致内容是，她今天要加班到九点半，明天请假一天，有需要的客户今天联系。

　　蒋柏煜看着到了九点二十七分的时间，于是把信息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说还在公司工作。

　　jby：【好的，那不打扰你。】

　　方苏语：【怎么了？】

　　jby：【没事，你忙你的。】

　　方苏语：【我还有两分钟下班，忙完了的。】

　　Jby：【哦。】
　　Jby：【你知道我今天在哪吗？】

　　看到这条信息，方苏语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果然，下面蒋柏煜又发来一条新的信息，说他现在在山顶上。

　　方苏语拿着杯子的手一抖，险些把水洒出来。她忙发：你是不是喝醉了？

　　方苏语收拾好东西拿手机看了眼，蒋柏煜没再回，直到下楼时依旧没有回复。她刚打算打电话过去，却收到了蒋柏煜发来的定位。

　　但定位并不是在山顶，而是一家便利店，就在她公司附近。方苏语顿了顿，但最后还是从公司离开朝便利店去。

　　自动门感应到有客人，伴随着一声欢迎光临，缓缓打开。方苏语一进门就看到坐在窗前的男生，露出那张格外注目的精致侧脸。

　　她走过去坐下，微微歪着头，“蒋柏煜？”

　　蒋柏煜反应慢了半拍，两秒后才有动作。他转过头看向方苏语，然后突然开口，“你最近很忙吗？”

　　方苏语眨了下眼，“怎么了？”

　　蒋柏煜不说话，方苏语只好又开口说，“对，我去实习了。”

　　蒋柏煜眨眼眨的缓慢，噢了一声，“很忙。所以，就直接不管我了。”

　　“喝了酒不管，去做极限的事也不管。”

　　蒋柏煜变得絮絮叨叨，和之前几次见面完全不一样。大抵是加班到太晚，方苏语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些不太够用，思考起来也变得慢半拍。

　　“你真的醉了吗？”方苏语有些疑惑，记得上次蒋柏煜喝醉时不是这样的。那次他不怎么说话，很安静，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正思索着，忽然，她的手被人很轻的碰了一下。

　　只是擦过，像羽毛一般轻盈。

　　方苏语愣住，目光落去，却看到蒋柏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边缘缀着一些漂亮的流苏，刚刚碰到她的手的，应该就是这个。

　　蒋柏煜把东西递给她，然后说，“打开看看。”

　　方苏语没问什么，只是接过，然后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抱着一束茉莉的小浣熊挂件。

　　“你还记得在洛杉矶的时候，你去集训，然后让我帮你签到的事情吗。”

　　方苏语感到心脏很快地跳了起来。

　　“后来的奖品只是一串电子代码。”蒋柏煜低声说，“但之后我又看了一遍规则，原来签到够222天的同时，还要玩一个很低智的小游戏，才能获得实物。”

　　他很轻地笑了笑，“感觉最后一天打卡的时候，屏幕上跳动的那串最终天数的数字，好像是在嘲笑的简直闲得慌。”

　　方苏语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小东西，忽然感到手心一阵发热，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抬眼看到蒋柏煜，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很难察觉到的弧度，她的目光忽然就又定格。

　　蒋柏煜看向她的眼睛，然后说，“上次回来忘记带了，现在物归原主。”

　　——

　　.....

　　回美国的航班并不美妙，延误后落地没多久，又遇上大雨。

　　在路上堵了很久的车，蒋柏煜烦躁的心情不断繁衍，一旁的江谈让更是一个字不敢说。

　　直到回到家，进门的那一刻，看到客厅里张煦雅正笑呵呵地和丈夫打电话，见到他以后立马笑得无比灿烂，然后说，“快去洗个澡，不要感冒。”

　　“哪里是对你说，我儿子回来了啊。”张煦雅又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那一刻，蒋柏煜忽然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方苏语回了国，在好几年前。她或许也会在回到家后，有很好的亲人迎接，听着温馨的叮嘱，洗一个热水澡。

　　而他作为一个几年前分开时把体面变得不体面的老同学，实在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后来又相安无事的过了很长一段日子，直到国内开春，江谈让说回去一趟，黎伊想要聚一场。蒋柏煜想，反正已经看开，那也就无所谓，并且也很坦然。

　　离开前，他找塞进抽屉里的护照，然后不小心拉出一个藏在深处的盒子。

　　蒋柏煜打开看了眼，记忆被拉到很久以前。最后，他一同放入行李箱。原本是打算让江谈让把东西还给方苏语，之后他们只做互不干涉的前高中同学。

　　直到出门时，他把盒子揣在口袋里，却又在真正见到江谈让时回避。就这样一直刻意忽略口袋中的盒子，到车子开到山顶的那一刻。

　　漫天星辰下，寒风一阵一阵地吹。蒋柏煜想，他这两次和方苏语发信息，都是借着喝醉的名义。但凭什么呢。

　　曾经他是除了她自己以外，最了解她的人不是吗。

　　那一刻，蒋柏煜终于坦然承认，他没有放下，他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结束，哪怕先开始的是对方，而他也并不喜欢等待。五岁那年爸妈工作繁忙，将他暂时放在爷爷奶奶家里，说好一个月后就来接他，但最终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临时情况和各种各样的不得已。

　　蒋柏煜等了半年才等来爸妈，他知道他们确实无可奈何，只是自此决定再也不要等待。

　　...

　　“你还记得这事吗？”

　　蒋柏煜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方苏语，几年前青涩的面孔与此时渐渐重叠。

　　脸上凌厉的线条和更高大的身影，是证明几年过去的体现，但没有改变的是，手心里躺着的一个质量不算多好的挂件。

　　挂件会掉色，但是222天的每日签到却永远成为电子数码并记录在案。

　　“肯定记得的。”方苏语笑了，眉眼弯弯，“从大洋彼岸带回来，这个挂件也算环半球旅行一趟。”

　　“谢谢你，蒋柏煜。”

　　说完，她看见蒋柏煜面前放了杯咖啡，顿了顿，“你现在喝这个吗？”

　　蒋柏煜看了眼，“这是江谈让的。”

　　方苏语转身环了一圈“那江谈让在哪？”

　　“不用管他，买东西去了。”

　　方苏语问，“那他没有喝醉吗？”

　　蒋柏煜蹙眉，“你老问他做什么。”

　　“....”方苏语不知道怎么接，又看眼柜台，刚才在排长队，现在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于是说，“我去买点吃的，你要吗？”

　　“不。”

　　“喝酒最好吃点东西吧，不然很伤胃。”

　　蒋柏煜看她，几秒后，“我已经喝完了。”

　　方苏语有些尴尬，然后说，“噢，那我去买了。”

　　走到柜台旁边，方苏语要了几串关东煮，最后目光定格在车仔面上，“再要一碗车仔面吧。”

　　再回去，江谈让已经回来，旁边蒋柏煜面色不善地和他说着话。听见动静，江谈让转过身，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今天加班这么晚啊。”

　　“对，明天有点事，干脆今天把两日的工作做完。”

　　方苏语把吃的放下，又对江谈让说，“要不要吃关东煮，就剩这几样了，我就都拿了一些。”

　　江谈让笑着说，“好啊。”然后又看向另一碗车仔面，没等开口，就看见车仔面被推到旁边的人面前，接着听见方苏语说，“吃点东西吗？”

　　江谈让想说蒋柏煜吃过了，然后眼睁睁看着蒋柏煜从善如流接过，礼貌地拆开筷子，“吃。”

　　时间不早，没有多留。从车上下来，方苏语和两个男生道别，便转身进了博水湾。

　　上午刚下过雨，后来的天色也不甚美好，方苏语想未来几天大概都会下雨。

　　进了门放下包，方苏语习惯性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里的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明天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