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明天考试加油 坐学霸旁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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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前夕的教学楼总氤氲着一种奇特的肃穆。
阳光从东侧的窗棂斜射进来，在余眠的米白色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两天开了年级班委会，散会后老师叫住了余眠：“余眠，你们班长最近对接比较多，你加一下江枫的微信吧，企业微信有时候文件传输不方便。”
她的心跳忽然就乱了。
她琢磨了一晚上，怎么加不显得刻意生硬。微信界面始终停留在添加好友那一页。
他的手机号其实余眠早就知道了，在这之前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按下“添加到通讯录”，但每次都只是看着那个仅有一个小熊emoji的头像，用着周杰伦的照片当做头像，然后就会想起之前一起走广播站听的歌。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像站在悬崖边的人。
加吧。老师让加的。
余眠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好友申请几乎是秒过。
通过了之后两个人谁也没发起第一条信息。
后来活动多了，他俩才开始发起聊天，但是只谈工作。他发活动策划案给余眠，她确认数据。
她问他宣传物料进度，他回个“在做了”，附一张堆满画笔和色卡的工作台照片。企业微信上信息堆积成山有的时候还会说几句“你放的歌好好听”，可换了个APP却能安静得像两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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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月考周。
年级第一次月考座位按各班相同学号随机编排的，考场图贴到三层楼梯口，余眠是17号，她并不在意周围都有谁，自己坐到什么位置，因为她不会主动跟人家搭话，身边是谁都无所谓。
但她没想到的是。
江枫坐在她的左边，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
考试前夜。
余眠正在整理错题，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微信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拿起来，看见那条语音消息时，手指差点没握住手机。
“明天考试加油。”
2秒。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特有的慵懒和笑意，像是说这句话时根本没当回事，又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按下录音键。
余眠反复听了好几遍。
带着一丝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嗓音，酥酥麻麻，像羽毛轻挠心间，让人耳根发软。
后来他又发了一个呲牙笑的emoji。那种张扬又随性的语气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许久，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反复摩挲，最终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嗯”。
怕说多了暴露心跳的频率，也怕说少了显得冷淡。
这种精细的平衡游戏，已经在他身上练习了太多次。
开考前，时间还早，江枫来班里等她。
他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嘈杂的自习突然安静了一瞬。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得很高，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的纽扣随意地敞着。他斜倚在门框边，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然后定在了她身上。
“余眠。”他的声音带着笑。
她站起身，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如针般扎在背上。走到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嗨。”
“昨天发了消息，你怎么就回我个嗯。”
“我昨天忙着复习来着。”
“你最擅长哪一科？”
“数学吧。”
“太好了，有空你教教我吧，我就数学差的多。”他的眼睛很亮，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要不是余眠亲眼看见，真不敢相信一个阳光正能量大帅哥，能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说出这种求着自己教他的话。
他眨了眨眼：“反正坐得近，我挨着大学霸，说不定还能沾点好运气。”
他笑得那么自然，给余眠一种说这种话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的感觉。
可她的心跳一点都不寻常。
余眠进考场的时候，他已经在了。校服袖子卷到手肘，正把笔一支一支从笔袋里拿出来，摆得整整齐齐。这个习惯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原以为他是那种把笔随手一扔的类型。
“嗨。”他先开口了。
“嗯。”
监考老师走进来，考场安静下来。余眠低下头，准备迎接第一科语文。
她偷偷在草稿纸边缘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又涂掉了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冷静，只是考试。可另一个声音更轻：他就在左边。
但接下来的三天，完全超出了余眠的预想。
每考完一科，他们都会在座位上聊天。不是那种刻意的搭话，而是自然而然地，铃声一响，她放下笔，他转过身，两个人就这么聊起来。
“哎呀你看这场的监考老师像不像海绵宝宝里的泡芙老师。”他说。
余眠被逗得笑了一下，对方却继续添油加醋增加笑点，这也使得两个人的关系熟络了起来。
“坐学霸旁边就是好，以后每次考试我都要跟你坐一块才行。”
“后面应该就按成绩排考场了吧。”
“那正好啊你帮我补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余眠分辨不出是客套还是真心。
她只知道她的耳朵又烫了，于是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含糊地“嗯”了一声。
考试的时候，事情变得更糟糕了。
她能感觉到江枫的目光。
不是那种刻意的、长时间的注视，而是偶尔的、不经意的扫视。像是有某种磁场，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左半边脸的皮肤会微微发紧。
考数学的时候更是如此。
余眠正埋头算一道导数题，忽然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偏过来的侧脸。他可能只是习惯性往右边看一眼，但她正好在那个方向。
四目相对了两秒。他挑了下眉，像是在问“不做题看我干嘛”。余眠迅速低下头，心跳砰砰的，那道导数题的参数范围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花了三分钟才重新集中注意力。
她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写下“导数”两个字，又划掉。旁边的空白处多了一行小字：“别看了”，不知道是跟自己说的，还是跟他说的。
最后全部涂成一团黑。
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考英语的时候，物理的时候，甚至考语文的时候。虽然余眠根本就不知道语文卷子有什么好看的。
她告诉自己，他只是脖子酸了活动一下。但每次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的笔尖都会顿一顿，呼吸都会轻一分。
这三天，她考得比任何一次考试都累。
心一直静不下来。
可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下一场考试，期待那段考前十分钟的闲聊，期待考完试他转过身来的样子，期待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身上的温热。
这种连座的分心让她苦恼又无奈，却又控制不住。能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格外珍惜。
最后一科化学考完，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松气声。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笔，感觉左边有人盯着她似的，转过头去，对上了江枫含笑的眉眼。
“谢啦。”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感觉这次意外地顺利。”
余眠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客套，只是机械地回以微笑：“那就好。”
看他从自己前面走过，才注意到他校服袖口有一小片墨渍，像是写字时不小心蹭上去的。
原来他也是个写字会蹭到衣服上的普通人。
余眠看着那一小片墨渍，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落进了心里。不是心动的那种落法，更像是一片叶子终于找到了该落的位置。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她把笔袋拉好，放进书包，动作很慢。
江枫也没急着走，侧身看向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
后来她背起书包站起来，他也跟着起身。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动静。她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他的影子就落在她脚边。
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他没停，从她身边走过去，袖口那片墨渍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走了。”他说，没有回头。
余眠没有应。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转过拐角，被夕阳吞掉。
那天晚上，余眠把那条两秒的语音又听了一遍，不是因为他声音好听。
呃好吧，也是...
她把那条语音收藏了，又取消，又收藏。反反复复了三次，最后还是留在了收藏夹里。备注写了个“月考”，好像这样就能骗过自己，说这只是一条关于考试的通知。
但那两秒里装了很多说不上来的东西。装着三天的对视，装着偏过来的侧脸，装着若有若无的视线，装着橘色的走廊和那一片袖口的墨渍。
余眠躺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她想起考场里那一米的距离。
很短，短到余光就能看见。又很长，长到她用了三天都没敢跨过去。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跨过去。
它就放在那里，像一枚书签，夹在她十六岁的夏秋天。往后不管翻到哪一页，都能一眼看到。
那枚书签上只有两秒。
两秒里有一句话。
“明天考试加油。”
而明天，永远值得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明天考试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