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小绿帽

83、长生劫·问药 阿源哥，我

　　“邪恶之火终将带来毁灭……”

　　嘛婆婆仰着头喃呢着，不一会儿，那浑白的眼珠就恢复了正常，她低下头，盯着躺在床上的少年，许久没有说话。

　　“婆婆，怎么样了？他的病，能治好吗？”阿源在一旁等得心急。

　　“我想，你们应该去神庙寻找答案。”

　　“神庙？”阿源想了想，“是祖祖说的帕瓦神庙吗？”

　　嘛婆婆点点头。

　　“可是，族长不让我们靠近那里。”

　　“去吧，没关系的，你是未来的族长，为了救自己的朋友，族长会原谅你的。”

　　“婆婆……”

　　阿源不明白，嘛婆婆为何转变得这么快，她明明不同意留下那个病弱的少年的，可是现在，她居然让他们去神庙，那里可是只有族长才能靠近的禁地。

　　而且，嘛婆婆居然说，他们，是朋友……

　　“为了救自己的朋友，族长会原谅你的。”

　　“外面进来的人，都是豺狼虎豹。”

　　阿源脑子里好像在打架，可看了看身后那单纯又命苦的少年，好心的阿源还是决定帮他一次，大不了，就被族长用荆条抽几下子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我叫程凡，今年，十六岁了。”

　　“我十八，比你大两岁。”

　　“真的吗？那我可以叫你阿源哥吗？”

　　阿源心下高兴地点了点头，却又突然想起对方看不见，连忙出声应道：“可以。”

　　“阿源哥，你要带我去找天麻婆吗？”

　　“不是去找天麻婆，是一个，我也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阿源将一件深色的斗篷给程凡穿在身上，随后又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你趴上来，我背你。”

　　程凡却不愿意，站在原地说道：“阿源哥，我很重的，我还是自己走吧。”

　　“没事，我有的是力气！就是两个你，我也能背得动！山里的路不好走，你又看不见，还是我背着你走得快些！”

　　“那好吧。”趴在阿源背上的程凡嘴角微微一笑，凑到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阿源哥，你真好。”

　　“阿源哥，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如果我的眼睛好了，我第一个想看到的人就是阿源哥。”

　　程凡在阿源的耳朵边喋喋不休地说着让人耳红心跳的话，直到经过一处小溪的时候，阿源将程凡放了下来，让他在一旁的石头上坐好，然后阿源拿出弹弓，捡起几颗小石子，朝着树上打了两下。

　　鲜红的果子掉了下来，阿源跑过去捡起来，又在溪水里洗了洗，然后递给程凡。

　　“吃吧，这个甜的。”

　　程凡接过果子，却只是捧在手里，也不吃，阿源好奇地问他，“你不饿吗？你路上说了那么多话，连口水都没喝。”

　　只见程凡笑着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沉了下来，“这是阿源哥给我的，我舍不得吃掉。”

　　“这有啥舍不得，吃了不够，我再给你多弄几个。”说着，阿源两三口吃掉手上的果子，掏出弹弓又准备去打。

　　“阿源哥，我好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阿源笑了笑，心想，一辈子在一起？那不行，你是外面的人，族长不会让你留下来的，除非……两个人结婚……

　　“那我就嫁给阿源哥好了。”

　　嫁给我？可我是男的，不对不对，可你是男的，两个都是男的……嗯，不过也不是不行……就像族长和乔阿大那样……

　　阿源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劲，自己方才明明没有说话，为何他……

　　阿源疑惑地回过头去，却看见程凡整个人仰着身子摔在了地上，他连忙跑过去把人扶起来，紧张道：“你怎么了？”

　　“太阳……好热……”

　　虚弱的身体看上去十分不妙，阿源抬头看了看天，此刻已是正午，尽管山中密林掩映，没想到他还是受不住，看来得尽快赶往神庙。

　　不再耽搁，阿源背起程凡再次上路。

　　茂密的深林渐渐嗅到一丝焚烧后的焦糊，越往深处走，那味道便越重。

　　阿源背着程凡在林子里走了许久，可当再次看到眼前那几棵树，他知道自己迷路了。

　　长生天的每一棵树，他都认得，他没有走进去，也没有走出去，他们被困住了。

　　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已经靠近了神庙。

　　看了眼趴在背上昏睡过去的程凡，阿源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人，对着上面默念了一句祝语，随即，小纸人纷纷活了过来，在空中“呼啦啦”地围着阿源转了几圈后向四面八方飞去。

　　千年的古树都被烧的黢黑，残存的枝干像一个个守卫，笔直地立在原地，黑暗，恐怖……

　　一个个小纸人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青天白日的这里却仿佛寂静的黑夜，没有一点声响，阿源不知是被吓出了一身汗，还是累出了一身汗，在继续走了几十步以后，终于，他看到了神庙。

　　应该，是神庙吧。

　　看着眼前长得像山下村子里屯粮食的谷仓一样的石头塔，阿源迟疑了下，只不过这个看上去要大很多。

　　为了表示尊重，阿源还是虔诚地朝着神庙拜了拜，然后说明自己的来意。

　　“帕瓦，帕瓦，请你救救我的朋友吧！告诉我怎么才能治好他的病！”

　　“好孩子，你做到了，族长和寨子里的朋友都会感谢你的！”

　　“婆婆，你怎么在这里？”看着突然出现的嘛婆婆，阿源愣了一下。

　　嘛婆婆划着山羊拐杖，在地上走了一圈，山羊拐划过的地方，烧焦的土地上留下了一层白色的粉末，“好了，快把他放下来，放在这里。”

　　阿源不明所以，只能照着嘛婆婆的指示把程凡放进那个白色的圆圈里。

　　“阿源，你站远一些。”

　　阿源往后退了几步。

　　“再远一些！”

　　嘛婆婆严厉地呵斥了一声，吓得阿源又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确定阿源站的位置已经足够安全，嘛婆婆才开始唱祝语。

　　随着一声声祝语的吟唱，覆在神庙外面的石砖慢慢透出红光，暗红的光芒顺着石塔的纹路一寸寸蔓延，石缝慢慢开始松动，伴着沉闷的嗡鸣，仿佛整座大山都晃动了起来。

　　阿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座巨大的石塔一点点蜿蜒扭曲，看着它口中吞吐着漆黑的信子，那周身发着红光的鳞甲让原本微凉的林间瞬间滚烫燥热。

　　神庙……活了……

　　不，不是神庙，是大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