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小绿帽

84、长生劫·祸端 居然是梦

　　滚烫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空气扭曲翻腾，烫得人几乎要骨肉消融，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令人窒息。

　　嘛婆婆枯瘦的手高高举起山羊拐杖，低沉晦涩的咒诵声里，盘踞暗处的帕瓦大蛇循着召唤，缓缓逼近。

　　周遭树影狰狞扭动，如同无数蛰伏的鬼怪张牙舞爪。

　　看着术阵中央气息奄奄，愈发虚弱的少年，阿源好像突然明白了嘛婆婆要做什么。

　　“帕瓦，请为我们消除灾祸，不祥的异族人会让长生天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请用你的神力将它消灭，保佑长生天的子民，我们将世世代代供奉你！伟大的帕瓦，你的身躯像你的心灵一样美丽，你的眼睛能分辨善良与邪恶，你锋利的牙齿会将恶灵粉碎……”

　　痛——

　　头痛欲裂——

　　剧烈的痛楚在脑子里炸开！

　　听着嘛婆婆的颂词，每一次眨眼，阿源的眼前就会出现一道浓重的血色残影，视线层层叠叠模糊溃散……

　　“婆婆……请住手……不要……伤害……他……”

　　阿源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他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朝着嘛婆婆的方向匍匐爬行，想要阻止这场杀祭。

　　他又向着躺在不远处的程凡爬去，他大声叫着，嘶吼着，“……醒醒……快醒过来……快点……逃啊……”

　　可是，没有用，不管他怎么喊，程凡就是听不见，他躺在那里，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

　　松软的泥土像沸腾的泥浆，不停地翻涌，阿源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沉了下去，模模糊糊中，他看见嘛婆婆终于回过身来，她看向自己，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着什么，可是鼓胀的耳膜早已听不清任何声音。

　　泥浆彻底将身体淹没的时候，阿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黑暗中一片光洒在他身上，他舒展地摊开四肢，静静地躺着，没有想任何事。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什么都没有。

　　“阿源哥，你怎么睡着了？”

　　黑暗中，程凡的声音从耳中传来，阿源猛地睁开眼，下一秒，密密麻麻，冰冷滑腻的毒蛇迅速从他身上爬过来，将他包围缠绕……

　　“居然是梦？”

　　挂在窗外的果壳风铃发出一阵脆响，阿源扶着额头刚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外面桥板“咚咚咚”的响。

　　“阿哥，说好了这次让我跟你们一起去镇子上的。”小漫气呼呼地踏步进屋，身后背着个和她个头差不多大的背篓，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不理阿哥不让我去，可是我上次让他给我买柿子花发卡，他都没有给我买，这次我要自己去。”

　　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阿源无奈笑了笑，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还是有些不适，“小漫，不理阿哥没有骗你，那镇子上有专门吃小孩的怪物，你去了，就会被它抓走！”

　　“我不怕！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说着，小漫得意地从身上掏出一节竹管，“这是乔阿大给我做的火铳！谁要是敢吃我，我就用这个打死它！”

　　“火铳？是什么？给我看看。”

　　阿源好奇地凑过来，小漫却立刻把竹管往身后一藏，护得紧紧的。

　　“不行，这是乔阿大给我的，不给你！”

　　“我就看看，又不要你的，快点，给我。”

　　迫于阿哥的淫威，小漫只好乖乖把火铳奉上。

　　可还没等他看上两眼，小漫就急得伸手要抢回来，“好了，你看过了，还给我。”

　　“我还没看完呢，别抢。”阿源手腕轻轻一抬，躲开了她的小手，故意逗她。

　　小漫气得直跺脚，扑着身子去够被阿哥举高的火铳，“还给我，阿哥无赖！”

　　兄妹二人嬉闹争抢着，混乱中不知是谁扯了火线，只听得“嘭——”一声巨响，屋子里顿时烟尘四起……

　　“下次别玩那么危险的东西，知道吗？这下好了，我们今晚回去，只能睡茅房了，还好没有伤到人。”

　　下山的路上，阿源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两句，小漫撅着嘴小声嘟囔着不满：“阿哥，明明是你……”

　　“还敢顶嘴。”

　　看着阿哥凶巴巴的样子，小漫连忙躲在白不理身后。

　　白不理笑了笑，看着兄妹俩不对付，连忙打圆场，“好了阿源，小漫知道错了，你再说她，待会儿这丫头哭了，你还得哄她。”

　　听着白不理的话，小漫还真就眼泪汪汪起来，那可怜的模样确让阿源心生几分愧疚，便岔开了话题，“不理，前面就是真水村了，你这次给阿香奶奶带药了吗？”

　　提起阿香，白不理的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不理喜欢阿香，再过两年，不理就可以结婚了，到时候，他要跟族长说，他要娶阿香，他要和阿香一辈子在一起，还要把阿香的奶奶也一起接到寨子里，阿香奶奶身体不好，每次下山，不理都会带一些嘛婆婆配制的草药给她，这一来二去的，阿香和不理的感情也越来越好。

　　白不理笑了笑，说道：“这次出来得急，我没去找嘛婆婆，待会儿我去阿香家看看。”

　　“不理阿哥，我也想去看阿香姐，你把我也带上吧。”小漫揪着白不理的袖子，撒娇地央求着。

　　白不理高兴地点头应道：“好。”

　　见二人都去，阿源也只好开口道：“那我们先去真水村。”

　　“阿哥真是个跟屁虫！”

　　……

　　三人到了真水村已经快是晌午，家家户户院门大开，村子里却是不见半个人影，树上的蝉鸣“吱吱”叫着，日头正盛，但就是安静的让人发怵。

　　“阿哥，村子里的人，都去哪里了？”小漫紧紧跟在阿源和白不理身后，小心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村子。

　　阿香！”白不理心头一紧，快步朝着阿香家的方向奔去。

　　阿源与小漫见状，心中也生出不安，连忙紧随其后。

　　看着白不理在几个屋子里进进出出，最终慌乱又落寞地走出来，阿源走上前问他，“怎么样？”

　　“都看过了，屋子里没有人。”

　　“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二人正打算去别处查看，就听到小漫的一声惊喊：

　　“啊——”

　　二人连忙寻声跑到后院，“小漫！”

　　“羊……羊都死了……”

　　小漫指着角落里的栅栏，吓得浑身发颤。

　　二人上前，只见羊圈里的羊全都僵硬干瘪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却通通没了气息，一动不动地摊在那里，像死了被风干许久，硬得像块儿石头。

　　阿源看着眼前的惨状，神色凝重，“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