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学院乌萌的童话大冒险》偃萄

31、狮子 人鱼很

　　人鱼很少去往陆地，意味着几乎没有人鱼在童话学院担任导师。
　　陆地与海洋迥异的生活习惯，长时间离开大海的不安全感，用双足而不是鱼尾出行的不便利…以及最为重要的是，火龙会出现在童话学院。
　　人鱼和火龙的战争已经结束，但是发生过的事情是永远无法磨灭的。
　　心存芥蒂，如鲠在喉，侈谈和睦相处太过不现实，因此火龙和人鱼默契选择了回避对方。富有宝藏的大海是人鱼的家园，人鱼永远不会忘记，火龙对于大海曾经的觊觎和伤害永远记载在核心之书中。
　　人鱼和火龙，尽可能不在同一个地方共处太久。
　　火龙做出了补偿和承诺，大片山峦和群峰成为了海洋的一部分，方便了人鱼迁徙。
　　为了追逐鱼群和适宜的生活环境，定期随着海洋暖流迁徙的人鱼，在海底各种有着不同风格的宫殿聚落。
　　人鱼很擅长利用海底自然环境，如果不是人鱼邀请来的客人，外来者根本找不到人鱼所在的地方。
　　海底平缓的地带是阔大广场和整块凿空的岩石，宫殿以奇巧构思一环嵌一环，如果一无所知来到这里，会以为空旷的宫殿只有冰冷的大厅，但数不清的房间就藏在各个角落：
　　以为是一块平滑石镜或者阶梯楼阁，甚或是一间空屋子，但是按照特有的步骤反转过去或找到机括，就能进入一位人鱼的家。
　　人鱼的室内陈设都是以珊瑚为主，玫瑰珊瑚作为床铺，柱状珊瑚作为椅子，海扇与柳珊瑚是最受欢迎的装饰品，审美喜好力求整个屋子都呈现五彩斑斓。而好脾气珊瑚虫们所需不多，定期喂养它们海面采集的阳光和营养物质
　　依循海水流向设计流线型的屋宇，方便水流穿过和风帆状露台代替门窗，宫殿中设计不同布局就是为了利用水流流向作为公共交通方式，人鱼们会去往宫殿各处，想去哪里，就投身游往哪个方向。
　　海底丘陵和礁石堆叠处，大海中随处可见的洞窟，其实都有可能是人鱼构建的别墅。
　　海底火山活跃的地方，会在岩浆流动的地面建立温暖如春的海底花园，生长着更加绚丽多彩、自由无拘的珊瑚。曾是山峦的地域下沉为海底火山，火龙残留的火焰魔法自然而然为珊瑚带来阳光滋养的感觉。
　　因为山峦之前曾经突然变化，再次凸出海面复原为陆地，导致人鱼迁徙进程被打断。
　　虽然这一部分的核心之书，在人鱼和火龙之间明确的条约限制下，几乎没有什么分歧地恢复了原状，但是影响还是产生了。
　　没有在最适合的时间追随暖流和鱼群的人鱼，放弃了这次迁徙，意味着接下来的人鱼们都需要省俭资源，以免对环境造成影响。
　　看重平衡和融入的人鱼，绝不愿意去主动打扰大海。
　　除了人鱼外，只有孩子，所有孩子不需要任何魔力赋予就可以在海中呼吸，这在童话世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另外，得到人鱼邀请的客人，也可以在人鱼允许时在海中呼吸。
　　而乌萌现在就海底宫殿中某处小禁闭室，除非是亲手把她关进去熟悉机关的那位人鱼，谁也打不开门。
　　本该是这样。
　　看到乌萌笑了起来，雌狮也眯起眼睛，像是在怀念什么。
　　雌狮轻声问清楚乌萌为什么会在这里，也大略了解了目前陆上情况。
　　尔后缓缓起身，踏下蚌壳床，面向乌萌坐定。
　　“看来确实时间飞逝，树漪的孩子也来到童话世界了…请原谅人鱼们，他们不相信你的话，不相信你说的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在海中生活一段时间你也会懂，他们感知的时间与陆地是不同的，所以并不是蛮横无理。”
　　“没事的，如果误会解除后，我能得到道歉就可以了，”乌萌晃了晃脑袋，“你就是辛西娅吧，是妈妈在童话世界的导师。”
　　得到肯定答复后，乌萌与狮子陷入了一阵沉默，互相看着对方。
　　乌萌端详了狮子片刻，噗嗤一笑：“妈妈因为太想念你了，家里养了只猫猫，名字叫橘团，橘团真的和你好像啊。”
　　雌狮将脑袋放在乌萌膝盖上，乌萌自然而然抚摸起狮子脑袋，辛西娅一边舒服呼噜，一边说道：“我也非常想念树漪。担任童话学院的导师是幸福的，但同时很艰难。”
　　乌萌双手正忙着，她将鼻尖上的海鸥绒毛吹飞，也不忘回应辛西娅的话：“可是我见过的导师们都很快乐啊，玛娅不忙的时候经常来看我们的，如果当导师也很艰难，大家为什么都愿意呢？”
　　“因为不可能不喜爱孩子。”辛西娅叹息着。
　　“但是孩子们在某个瞬间突然长大，会从童话世界消失，甚至来不及告别；
　　孩子们终归回到现实世界，他们也会因为现实的原因再也不会来童话世界；
　　还有时间，时间最为残忍，时间到了，孩子们长大成人，一定会彻底离开。
　　我们永远不知道，孩子们离开后，会不会一直相信童话，会不会彻底忘却我们。”
　　“妈妈的离开让你痛苦吗？等我回去后我会告诉妈妈，下次我再来童话世界，可以想说的话带给你。”乌萌感觉内疚，是的，妈妈是想念着她的导师狮子，可是也真的不再记得太多童话世界的事情了，乌萌觉得如果直接告诉辛西娅会让她难过，她能做的也许就是传达还留存的感情和思念。
　　既然能做，不管有没有用，先去做，是乌萌最近学到的经验。
　　从乌萌的角度看过去，辛西娅的唇吻类似于微笑的弧度，辛西娅或许在微笑，或许没有：“谢谢你，小乌萌，但是没有必要了。孩子们长大后就会淡忘童话世界，无论他们多喜爱童话世界，也一定如此。长大成人，意味着不再是孩子，即使有想念，也已经过去了。海底是树漪离开童话世界时，最后停留的地方，我在这里看着她消失。如果我留在原地，就可以一直看着与她在童话世界共同构筑的回忆。”
　　乌萌听到辛西娅如此说，眼睛惊讶地瞪大了：“怎么能这样，你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你不回童话学院了吗，如果还有别的孩子需要你怎么办呢？”
　　“我会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雌狮侧过脑袋，打了个呵欠，十足猫咪的样子。
　　“孩子，放空自己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有的时候放缓节奏对身心都好，我暂时放下童话学院的职责，并不是抛掷了一切。我本想四处漫游，但没有目标和方向实在危险：我可能会迷失自己，去往悲伤童话区域，那里的猎手和巫师太多，对我来说很危险；也不能去往山林，这样我可能忘记灵魂所在，完全变成野兽，就此违背心意生活；所以我来到海中，想在所有生物的摇篮里静静思考，而这里正好是树漪最后停留所在，想念她和思考我自己，并不冲突。”
　　“哦，你有好好生活，那就好。”乌萌放下心来，随即问道：“你是犯了什么错被关进来的吗？”
　　“难道你偷吃鱼了？！”乌萌突然想到了最大的可能性。
　　乌萌很担心，毕竟狮子也是只大猫咪，如果在海里犯了偷吃鱼之类的过错才被关了禁闭也太可怜了。
　　“并非。”辛西娅起身，四肢站立，眼睛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好心的柯尔借给我一个僻静房间休息，她可能误以为这个时候我不在房间，就把你关进来了。走吧，我会先带你回海面，之后，再解开所有误会。”
　　辛西娅在一片空无的墙壁上以一定规律踏足几次后，墙壁裂隙出一道窄门可供一人通行。
　　辛西娅端坐于门前，尾巴放在足掌上，让乌萌先出门。
　　乌萌走出门时恰好与从墙壁拐弯处过来的伏惟撞了个照面。
　　“啊？”
　　“嗯？”
　　双方都愣在了原地。
　　说时迟那时快，乌萌只觉得眼前闪过许多银斑，直直冲向她的四肢！
　　伏惟在下一秒拉住乌萌，将乌萌护在怀中，扑往地面朝侧边翻滚。
　　“这是怎么回事？！”
　　乌萌抬头看向钉在墙上的尾鳍相连呈半环飞鱼们（飞鱼们此时抱怨着还不能下班），觉得目前这样的情况简直不可理喻，人鱼在这里甚至了拘束装置，只要她出来就要用飞鱼把她固定住吗？！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人鱼把你关了起来，却对我完全不上心，我想想…”伏惟慢吞吞说着话，然后率先站起身子，把乌萌也拉了起来。
　　“人鱼们把你认作一个叫葛蒙野的人？和你很像？是你的家长吗？”
　　辛西娅此时也从房间踱步出来，她讶异地看着墙上的飞鱼环，显然目前的状况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爸爸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啊，为什么人鱼会这么讨厌他？”乌萌现在只觉得欲哭无泪。
　　“我在人鱼聚落里找出口的时候，听人鱼们提到了‘给珊瑚虫吃奇怪的东西，导致所有人鱼的家和海底花园一团乱‘还有在‘淡水泉眼里放发笑柠檬汁，人鱼一旦开始唱歌就会笑个不停’以及‘伪造了童话大舞会的邀请函，导致舞会临近结束的时候，热切期盼着参加舞会的人鱼们才找到正确的舞会地点’等等。”
　　乌萌一个头两个大，她用手抱着脑袋只觉得真的开始头痛了，比写数学作业头还痛。爸爸，他当年到底在想什么啊！太过分了，换了我也永远不会原谅他的！
　　辛西娅在旁边忧虑地说道：“看来我低估了人鱼的情绪，如果这样不由分说就认定了你是他，确实不好解释清楚。”
　　伏惟拍了拍手，打算转身离开，在那之前，伏惟侧过头对乌萌说到：“转了一圈，人鱼对葛蒙野真的高度警戒，你一旦露脸还是会被不由分说关起来。”
　　“但我不一样。”伏惟单足踮起，像芭蕾舞一样原地转了个圈，面对面看着乌萌说道，“人鱼几乎没有在意我，你难道不想摆脱现在被冤枉的状态，主动去争取自由。”
　　“怎样，要不要合作？”
　　童话图书馆中，无数本童话书在书架内震动不止，一点点星光从书架中蔓延开来，渐渐汇聚为一本书的样子。
　　核心之书开始了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