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修学院乌萌的童话大冒险》偃萄

29、海面 练云度

　　练云度过了充实的一天，准确来说是经历了教学内容充实到超标的魔法课程。
　　魔法学院和剑术学院今天一起上课，学习认识龙。
　　鲜绿色火龙眼神温和，显而易见的好脾气，它非常配合地将生满鳞片和青苔的脑袋放进魔法变化的放大镜下面。
　　铜褐色火龙眼睛圆睁，如果它有人类那样的面部肌肉，一定满脸都是嫌弃和不耐烦，但还是允许让魔法变化出的镊子拉起它的眼皮。
　　雪白色火龙倒是和孩子们一样很高兴，也不在状况中的感觉，尾巴活泼摆动着，听凭全身布满了魔法幻化出的指针符号。
　　而其他被邀请来旁听（以及随时准备应需上前当‘教具’）的火龙则带着期待和好奇看着这一幕。
　　“火龙很少单独离群，即便成为导师也通常只有寥寥几位；正好，现阶段同时有那么多位火龙来拜访学院，所以我们稍微调一下课程进度。”
　　塞勒涅老师坐在一颗歪脖子老枫树上，显然是因为处于森林边缘的老树需要争取阳光，故而主枝干形成了一道恰到好处的弯弧，能托举三到五个人坐在上面呢。
　　而花木兰则是坐在老枫树下，若有所思地弹拨弓弦，不断有叶片落在她的身上，渐渐覆满了袍角。
　　她虽人在课堂，但显然心不在焉。
　　树下剑术学院和魔法学院的孩子们是混坐的，剑术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坐在魔法学院的学生魔毯上，可能是作为有趣物什的交换把玩，魔法学院的学生或抱着长剑或脸蹭着流星锤或手持长鞭。
　　他们同样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火龙被束缚的景象。
　　对魔法学院的孩子而言，之前一直学习的是药草的辨别、咒语诗行的句读以及吟唱还有一些涉及占星术的天文知识（“在现实世界，要以科学角度看待星空”），一下子就跳到了针对奇幻生物的研究和认识，跳跃速度有些快了吧——
　　但是管他的，所有的幻想生物中，有比能接触到火龙更有意思的吗？！
　　好不容易在童话世界里，如果能骑上龙背做一次旅行会有多好玩！
　　“龙是故事中的常客，有时龙也可以看作是火焰或者洪水的化身，无法解释的蛮暴自然之力，因为以前的人们还不能理解的自然现象，因此创造了各种幻想生物和民俗信仰；
　　但是我们非常幸运，现在眼前的是真正的火龙，能够更直观的看到不同特征代表的意义。虽然都属于火龙，但是个体之间的差别也是非常明显，可以从鳞片状态和瞳孔的特征来辨别不同龙的特性，比如青苔鳞片代表水生与植物的亲和，所喷龙焰可以在水下燃烧…”
　　在森林中做笔记和看书，练云魔法课程更像是一种解构和逻辑思维的训练，还能了解很久以前自然知识和观念，兼具多语言学习和一定的文史知识。
　　用大人的话来说，这类学习是有用的，将来也用得上，绝不会导致浪费时间。
　　那到底什么才算得上有用或者无用呢？
　　练云拂开浮在落在笔记上的叶片，一边记录一边想着。记事的时候家里有亲友来做客，偶尔会问问练云，如果去了童话世界想去哪个学院呢，她每次都不假思索回答想去魔法学院。
　　这时客人们都会心照不宣般抿嘴一笑，像是掩饰某种难堪的事实一样打圆场说着，魔法学院也很好，证明孩子天真烂漫，富有想象力。
　　随着练云渐渐长大，每次有其他大人问起，她还是坚定说着想去魔法学院。
　　即便她已经读懂了大人们的隐藏含义：现实世界是不会有魔力的，学习魔法有什么用，不如剑术学院可以强身健体，机械学院可以锻炼动手能力，法修学院更是与实务相关。
　　但是她就是很喜欢。
　　“练云，要认真啊。”坐在身旁的艾绽戳了戳她。和她一起坐在魔毯上上的艾绽，是现实世界的同班同学，到剑术学院后的重锤是很好的靠背，锤面上有两朵大太阳花作为装饰，两柄锤子她们一人一个，作为席地而坐的后背倚靠。
　　自己也在发呆，简直也变成乌萌的习惯了呢。练云回过神来，向艾绽感谢一笑，随即努力将思绪整理好，重新开始跟上课程。
　　“…龙鳞是龙的力量和特质反馈，通过龙鳞可以得出许多关于龙本身的信息…”
　　在记录的过程种，练云的羽毛笔出墨困难，向另一张魔毯上的别勉旃借了飞刀，削了削羽毛笔。
　　等羽毛笔能够流畅书写的时候，练云却发现自己还是没能跟上课程节奏。
　　今天状态很奇怪，这么有趣的课题，大家都很投入，可是我为什么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察觉到自己的心神不宁，练云心里一动。
　　难道是…乌萌出了什么事？
　　练云刚刚打消莫名出现在脑海的念头，突然感觉大地陡然震颤起来，震颤倏忽出现又立即平息，在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恢复如常，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无意间做的一个白日梦带来的恍惚。
　　无边无际的的阴影笼罩下来，阴影像紫罗兰色的幕布，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也一起落下。
　　虽然日月的运行轨迹混乱，但是只要是白天，太阳一定会尽职尽责挣扎在天空，努力散发光芒。
　　练云下意识随大家的步调，仰头观察天空：月亮不见了。
　　一个红色人影嗖地一下从远处迅捷飞来，练云想起是之前在王座大厅的见过的红袍女巫。
　　红衣女巫远远望见塞勒涅和花木兰就大喊道：“月亮掉进海里了！乌萌和穿靴猫当时都在月球上！”
　　乌萌掉进海里了！？练云顿时心慌起来，不行，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救乌萌！
　　红袍女巫灵敏下落，轻盈地感觉不到重力一样。她落到老枫树下，一手指向剑术学院和魔法学院的学生们，另一只手抵在胸口。
　　“根据一些宫廷信使的证词，月球的坠落和伏惟有关！孩子们有我，请两位快去到大海那边！”
　　塞勒涅面容凝重，从紫袍中抽出一根长长的法杖，什么凝聚了无数；花木兰在听到月坠原因后，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长弓弓臂。
　　而火龙们甫一听到月球坠海就率先飞上天空，向大海的方向赶去，其中雪白火龙被交代留下，要带花木兰和塞勒涅尽快到月亮坠落的方位。
　　练云则不顾一切冲向花木兰和塞勒涅的身边，请求一定要跟着一起去。
　　塞勒涅摇摇头，看起来正想要拒绝。
　　但花木兰起身整顿好武器，将长弓背在身上，然后双手从两胁下抱起练云，将她放到了雪白色火龙的脊背上。
　　“坐好。马上出发。”
　　紧接着，花木兰叫来了艾绽和别勉旃，也把她们抱上了龙背，然后自己也翻身坐上去。
　　“你……”
　　练云看到塞勒涅老师像是忍住了阻止的冲动，什么也没有说，也自行坐到了花木兰身侧。
　　“科科纳，就拜托你了，我们走吧。”
　　“好咧。”雪白色火龙——名唤科科纳，愉快振翅，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从地面弹出，迅速划过天空。
　　科科纳飞得又快又稳，一边飞着，一边还能用一对翅膀护住练云她们，练云她们即使在飞行中也没有感到强烈风压和寒冷。
　　心中急切，时间就过得快如飞电，练云觉得不一会儿就听到波涛拍岸的声音。
　　随即，就在一瞬间，科科纳雪白色的身形好像隐没在空中一样，遮天蔽日的白色水蒸气如一个巨嘴怪兽吞没了练云一行人。
　　练云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听到月球坠入大海的消息后，火龙们会立即动身。
　　火龙们在吞吐水蒸汽灼热的温度，龙群在空中翱翔，如舞蹈般回旋。随着火龙每一次扇动翅膀，咽下热量，浓稠白雾似乎就消散一点。
　　科科纳特意飞过被清理好的区域，确保背上的人不会被蒸汽的热度烧伤。
　　“如果陛下复原了，这个问题一眨眼就解决了…不，根本不会发生这些…”塞勒涅老师喃喃自语着。
　　“我们也能处理好，火龙就做得不错了，剩下的只是要和人鱼交涉。”花木兰专注观察着下方，似乎在寻找什么。
　　“剩下的才是最难的…我们要去交涉的，是人鱼几乎不可能同意的事情。”
　　练云，艾绽和别勉旃默契保持着安静，除了因为看到塞勒涅老师紧锁的眉头觉得不打扰为妙外，更是因为她们探头往下望去的场景太过震撼——
　　月球惨白而灰败，无法尽收眼底的巨大球体在冰蓝大海中载沉载浮，还像银矿崩溃一般往海面倾泻着月光；月光接触到海面瞬间凝结成为剔透浮冰，浮冰一半深蓝，一半莹洁，冰冻住了不走运的鱼群或浮藻。
　　月面洞窟同时汩汩往外淌着各类品种糖果。但奇怪的是，明明外淌着东西，月亮看起来越来越重，几乎每被大浪托举一次感觉就更向往下坠。
　　冰冷大海与温暖月亮随着每一次浪潮涌起产生的巨量水蒸气，而月亮浸入大海的体积越多，水蒸气就更严重。
　　练云一直担心乌萌，消息没有提到有事，即使失去了小钥匙保护，乌萌应该也没事吧？
　　科科纳迅速飞往龙群最集中的地方，就在月球正上方。
　　正当练云暗自庆幸看来终于能了解下现在的准确情况了，却感觉身体猛的一斜，原本平稳飞着的科科纳突然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僵直在空中，然后开始直直往大海的方向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