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六十八章 脱敏治疗 交给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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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好丢人啊。阿邱应当拯救的人、至少是应当保护的人，不仅不需要她的帮助，还反过来，成了她的人脉？好丢人啊！
“趁帕特尔小姐不在，我就跟你直说吧。”在临时搭建的诊疗室——沿用的还是窄街的义诊场地，即小广场正中央的花架凉亭，霍恩骄傲地介绍起了加百列城堡严苛的律条，“我们没有太多空余岗位，现在暂时能给你提供学习上的帮助，长远来看嘛，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帮我们做些辅助性的短期工作，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好嘞好嘞，咱们赶紧开始吧。”
积累的是经验，也就是说并没有发工资的实习岗位留给她。其实谁都知道这就是加百列一句话的事，于是阿邱毫无遗憾，径自揣测着听不到这句话原因——是她真的超龄了，还是因为她很可怕？
如果是后者，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回答对面那句“邱小姐，你在偷笑什么？”了。
暂时得不到确定的答案，霍恩收回目光，手上动作不停：他正在搭建谐律调同的仪器。城堡的运转如此依赖这套技术，如果说朝着国王跪拜的来访者是衣食父母，那么非言语拷问可就算得上加百列的亲爷爷啦——想到祖孙三代齐聚一堂、但其中只有一代是人类的画面，阿邱捂着嘴吧假装打了个哈欠，以免笑出声来。
在拷问器具前，阿邱瞥一眼身侧，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上回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坏了，飞笺器的讯息还可以撤回吗？她忽然想到一种情况：假如严格的露娜把下班时间也算在“一整天”内，她岂不是又坏了人家的好事？
……别慌，训导员这不就来训她了么！由于调律师的知识涉及情绪韵律，有诸多“这也是不推荐自学的理由”——霍恩如是说，所以在传授知识前需要再做一次韵律探测，只是浅表层的，不需要第三方的参与。
玻璃罩中水位上升，阿邱夹上耳夹，双手结成内观之眼。她倒要看看，城堡的守卫对他身后那座大建筑有多少的认识。
十分钟后，霍恩率先发问：“昨天下午，你新认识了一个壁画师？”
阿邱晕晕乎乎地说：“也有可能是梦里认识的呢。”
韵律学是门讲究实证的学科！如此主张的霍恩拒绝模糊，一脸严肃地质问：“你和画师聊到了赋格魔法？”
非要这么定性是吧？不出所料地是个坏东西呢，坏天使的坏号角！
阿邱挠挠太阳穴：“这么聊天对韵律不好吗？”
“对韵律好不好因人而异，但一定不利于你成为一个调律师。”
“哎呀，那我可不敢细想下去了。”阿邱正在消化新记忆，但她知道必须在这个场合中展示同等级的情报了解程度：“你这边呢？那位老先生是哪个年代的人呀？竟会告诉你‘人为什么一定要消灭本我、使劲把自己融入到集体中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在犯错时把责任给平摊给每一个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话，莫非这也是赋格魔法吗？听得我脑袋都发痒了！”
理论上，即便在仪器的阻拦下——咱们局外的观众不必恪守情报等级条例，在此澄清一句：这种“阻拦”经常被解读为接通平台的便利，然而事实上，拜内观之眼所赐，人类对另一个同胞的记忆有无限制参观资格，只是自身未必拥有足够的客体记忆容积，容积够了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完全理解客体记忆，这就涉及到至今未被研究透的同物种解析能力差距了。
——不同于阿邱这种特异人士以及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成年人受限于地域方言、教育背景与社会习俗，通常只能看到自己可以理解、起码做过预设的东西；或者被人提前防备，只看到对方想要她看到的东西。
霍恩只是一个是守卫，没有城墙阻拦在他与长矛前，心理素质自然也稍差些，先是极力否认这段记忆的存在，后又承认自己确实遇到过这样一位老师，但他完全不认同这样的观点，这就是为什么他投入了加百列老师门下。
“竟然是你老师？调律师的老师——对知识的敬畏心，居然一点也没有的吗!”阿邱拢圆了嘴巴道,“还好你后来弃暗投明了。”
“……但我其实觉得有几分道理。”趁霍恩还没接下句，阿邱在圆嘴的基础上追加了圆眼，“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嘴上这么说，双押三计划可是彻底靠不上“朋友”啦。经过这几天的研究，豆子是好人，苏西像好人，露娜大概也是好人，身体还不好，工作那么忙还住在夜莺巷，就算她有私家车，一个被家族边缘化的女孩子哪里是容易的——既然引来的全是对正义的反思以及同病相怜，那还不如阿邱单枪匹马地把事办完。
自然，最开始制定双押三计划也并非她缺乏助力，因为书上说三足鼎立是最好的制衡模型，阿邱机械地学起来了，实践中却发现并不能适应事态变化的速度，便暂时搁置了——即便搁置带来的直接结果是解开了身上的束缚，只要她主观上不把它当好处，罪责大概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你看，平摊责任这不是也不需要“融入组织”嘛！
硬着头皮生聊了几句，回了趟家的阿蒂提把整理好的书籍文具抱过来，阿邱连忙让位给她。
训导员向正式的学徒提到考证前的几次初心者晋级考试，因为洱鸾大陆非常重视调律师的培养，“这很常见，也很重要，哪怕持证上岗也要继续参加职位晋级考试，虽然在职考试准备时间更长，但难度也比初心者的大得多……”
阿蒂提紧张地将考试费用、地点、次数限制等不容更改的条例抄写下来，霍恩则在石桌下轻轻晃着二郎腿上的那只脚。
站在旁边又挨过一阵，头顶的迎春花醒了，大张开嘴，把包了一晚上的夜露滴下来，落到人的脸上，视觉效果是冷汗，表达的是无法言喻的惭愧或紧张。
阿邱得以递出两块手帕，一块自己用的给阿蒂提，另一块给霍恩。
“这是我昨晚熬夜裁的，买了新布料嘛——哦，我没有机器，上面的迎春花是手工绣的，当作见面礼送给你，希望不要嫌弃。”
“你也太见外了……”霍恩搓了搓跟牛皮纸一样硬的布料，迟疑着说：“谢谢，我正好缺个擦鞋的手帕。”
阿邱看着他把手帕揣进口袋，在心里郑重地嘱托：交给你了，迎春花。
白天的时间飞一般过去，到了黄昏，像是某种仪式，人们背对着逐渐沉没的太阳回到夜之窟、回到龙柏朋友的身旁。
阿邱坐在那里，这回她不好意思晃腿，因为心虚层层叠叠：请来豆子警官是第一层，请他来帮的是什么忙是最后一层。
她迅速打开飞笺器的透明屏幕看一眼，又迅速合上，仿佛动作慢点，眼球上就会烫出一个泡来。从早到晚，屏幕上都只有对面和她一来一回的两条波形，她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理想状态下，豆子警官一整天都忙得无暇顾及公事，用一顿精彩的晚餐为约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佳人后，在返回单身男孩绝望宿舍路上总算有机会查看新讯息，这才骂骂咧咧地向阿邱走来。
如果一切都按她设想的发展，阿邱现在就是搓着手盼着挨骂……那又怎样，一开始就让豆子骂爽了，等他得知了阿邱是要找他来干嘛的，那不是正好没力气骂了？
“你在这里啊。”
所以，见面时的开场白不该是这么平淡的语气。
……也不该是这样的声线！
阿邱回头的力道几乎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权、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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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全半全全全半。”
这是自然大调的音程组织。
权朱笑了：“背得还挺熟。”
那不能不熟啊，脑子一直用来淌冷汗的话是很伤身的。
鉴于权朱有大大方方搞监听的前科，比起尖叫着“权朱好可怕”骑龙逃跑，有件事必须先问清楚：“真的是罗宾警官——亲自——托你来的吗？”
“如何判断真假？我又没有物证。”
“呃呃，不用物证不用物证，您的话我向来是不会怀疑的嘛……”
阿邱的下巴早在认出权朱的声线时就缩进了领口堡垒里，于是回头也需要费劲巴拉地转过全身。她看了一眼街口，犹豫地说：“权长官您先忙吧，我要再等他一会儿……”
“别等了，他不会来的。”权朱拽了她的胳膊一下，很快礼貌地松开：“不是要找工作吗，我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工作非得等到下班时间才能找。”
阿邱不想给公职人员添麻烦的好意终究还是喂了狗。很难判断两条狗……两位长官谁更残酷一些呢，不是吗？
“对的，罗宾警官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她自行从地上捡来借口，“那他把我——我的事，托付给你的时候，表情是生气的吗？”
“没有啊，他只说想一个人清静清静，今天给自己放一天的假，去布鲁克小溪钓鱼。”
小溪的命名好偷懒啊……重点是，豆子警官居然还是个钓鱼佬？！河鱼的蛋白质含量是不错，做成汤比烤肉要营养助消化，但有外伤的人吃多了会不会不利于恢复啊？况且小溪是景观，又不是专门的鱼塘，春汛将近，水流速度可能变快了，本就不够密集的鱼儿被转着圈地推来推去，他一个人一天能钓上几条来？不过他们钓鱼佬有个说法，跟钓鱼新手一起钓鱼，老手会被新手吸光钓运，露娜一看就不好这口，她就是个现成的钓鱼新手，还说什么“一个人清静清静”，懂不懂情趣啊豆子警官，赶紧约她一起去啊！到最后会也约成了，鱼也上钩了，鱼竿一甩，两只雕都“扑通扑通”落进了锅里，岂不美哉？
阿邱一边想着，一边越走越快。权朱在看不出步幅变化的情况下跟她半寸距离都没拉开，保持着绝对的相对静止，他还略有感慨：“怎么笑得跟要去干坏事似的？兴许我的警告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吧，岳千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