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六十九章 狐假虎威 狐假虎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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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挂满了画像的黑色长廊用丝绒的质地穿越了她，速度比闪电还快，在两颊留下灰尘状的绒毛。
等视力恢复了正常，如果叫阿邱来定义刚才那段时间，她好像走着走着心脏停跳了一会。
四下没人，打牌的都在头顶上，阿邱深呼吸了八个轮次，心一横，从脚底摸出一块板砖，手起砖落、血肉横飞，然后这个出门胆敢不戴安全帽的典狱长就被开了瓢！再然后，她指着一地的木又丿=丨八向围观群众和赶来的豆子警官辩解：“这不能怪我，谁叫你们长官生来就是个碎的？”
幻想结束，现实中的她只敢用最大的气流和最小的音量说：“……怎么可以在公开场合叫那个名字！”
是的，连绕到后背跳上去捂嘴都不敢，她真怕手心一挨上权朱的嘴就有传染性龟裂蔓延到她后背。
现在是下班时间。阿邱记着权朱这种人已被驯化的时间观念，由此推断出了刚才那句话的动机，因咬着牙给他弯起的嘴角定罪：“你就是觉得好玩对吧？可是这对我来讲一点也不好笑！”
“是你反应太大了。”
看吧，他就是觉得好玩。
那么阿邱必须拿出只活一天的勇气反击了：“Power Red！”
“？”
再往前一步就真不行了，她可不能得意忘形，因为她找工作的方法有可能会引得典狱长拉响警报，而近期的事——经过阿邱的一道过滤后——足以证明，权朱逮人与否，比较看他当时的心情。
她决定先打预防针，不好使就另做打算：“事先声明一句，以我在夜之窟的名声，想找工作是很难的，所以我接下来用到的方法可能不太人道，但绝对说不上犯法。”
“不太人道？”……却也能引起权朱的关注，“你想做什么？妨碍下一个猎物的约会？”
阿邱急切地辩解道：“才不是猎物！我们只是警官和市民的关系——”
对于阿邱，权朱肚子里憋了多少随取随用的罪名实在难以揣测，她更加确信，打死都不能把鸫的事告诉他！一个方向、一只鸟都不能！
“不是复活死人就行。”划清界限的行为被打断，“我看不了那个。”
28岁的人了，心理素质还这么差？听他这么说，阿邱难免分出心神得意了一小下。
一得意，戒备也稍稍放松了。回想起权朱一直以来的态度，他的确不赞同阿邱获取黑卡的方式，但也未必会付诸行动啊……也未必不会。这就是天威难测……
也未必不可测！杂志放回原位了，老板死了，从哪里找到一条罪名让他“付诸行动”？典狱长口头上的通缉令，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可是他的态度一以贯之，计划也明明白白地摆在阿邱面前——即，拿着押她回去的结果到处找理由。
如果把权朱看作一个没有私心的、纯粹的塔城的化身，从他的利益出发，把阿邱抓回去就是稳定时局步骤最少的方案了；就算阿邱在自由的世界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干，半夜有人把金子摆在门外她也不怎么偷，那也防不住她惦记啊——所有离开了塔城的囚犯都值得防范，时限是一生，谁叫她们和冻土层下的传染病毒有的一拼？
——即便不是公职人员，普通公民有时也会不考虑税收地支持延续终身监禁制，这就是权朱的底气。由此可见，牺牲了区区一个早该从世界退场的、出门的方式就不够“走正道”的岳千秋，换来典狱长的省心与人们的舒心，怎么想都稳赚不赔。
正是觉得权朱的反应可能才是正确的，而自己出现在敏感地带——阿瑞斯杯赛场——更不合情理，在他面前，阿邱愈发像个关节都被封住了的泥塑。
可她还能怎么办……满世界只有一个克洛诺斯顶在前头承受秘技·女神之雷击——也许吧。诸多因素累加在一起，暂时还没到权朱动用暴力的时刻，也就是说，现在还处于他尚且听得进去人话的阶段，时限短、机会少，想要乘势为自己博得持久的安稳，姿态就得放低、低到跪下来求他也没关系，女儿本来也不怕跪到男儿膝下的黄金，何况她半夜什么也没偷。
万一的万一，时限过了，机会没了，她的任务还在进程当中……被逼到墙角也没事，大不了就，做掉他！
那就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做掉”塔城典狱长？近他的身已经很难了，一旦成功，影响又会太大，阿邱还没搞明白自己能力的上限，加上自己在权朱这里留下的印象越来越多，要是不小心牵连到了别的……她可担不起这个风险，一个不好，就是做了“救世”反面的事。
所以尊贵的权长官，你也偶尔打开耳道听一听老百姓的心声吧！至少让她这个废物罪魁祸首办完一件事再逮捕她好不好，切莫一番心血换得道路以目……
想到这里，阿邱不禁急火攻心，丢白眼都嫌不够，只恨不能上去给他两拳。这种又怕又恨又拿他没办法的情绪体验不是常人能感受到的，尤其是家里开手套厂的豆子警官，他这一生都不可能遇上这么个人，所以他注定无法理解阿邱，这也是为什么，阿邱一早就放弃了在他面前梗着脖子证明自己对。
豆子警官的账稍后再算。眼下，权朱没耐心等到她发呆结束，接着审问：“见着加百列了吗？”
阿邱眨眼频率骤增：“没有啊，我去见他干嘛……”
“我想也是。他身上有保护令，近期不方便出门，连义诊都暂停了。”
“保护令？哦，那是好事啊，可能怕大赛期间有不支持独立思考的激进集体主义者混进来抢学徒吧，他可是旧矿山镇的救世主啊，岂能因为私人恩怨就让自己地盘被进犯……”
伞鞋匠的铺子就在眼前，阿邱耳朵擦着权朱的肩膀快步走过去。除了一开始的计划，接下来还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向权朱证明“我真的没有在为非作歹，底层人民生活如此艰难，我也是被逼到墙角了才出此下策的啊！”
精神矍铄的老鞋匠扶了扶单片眼镜，从缝纫机前抬起头，怒喝：“敲了门再进来！”
其次才是起身问业务：“修鞋还是补伞？”
“啪”。
包着皮套的营业执照落在桌上。
“不修，也不补，我是来找你返工的。”阿邱抱臂，凹出气势，“你看这开线开的，重新给我加固一下！”
老鞋匠瞥一眼她身后的权朱，谨慎道：“你半夜再来。”
“不行，我半夜还有别的工作。”
“那你等明天。”
“明天有长官来我店里检查，你看这东西能撑到明天吗？挂都快要挂不住了。”
阿邱难得明目张胆地蛮横一次，效果还不错，老鞋匠拿起剪头man的营业执照翻看，手指甲抠进截断面异常齐整的缝线中，眉头一皱：“哦，你这个走线我有印象，出货前我肯定是加固过了的，是你的剪刀不长眼，要么就是被竞争对手人为破坏了。”
“我保证没人动过它，肯定是线不对，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老鞋匠怕她声音太大引来更多人，赶忙推卸责任：“不可能，我专门研究过的，这种皮套的缝线，用的就是公职人员的徽章上用来固定图案的那种线，这东西难得，我也是靠关系才搞到一点，不信你拿真货来比对——”
“哦？”想不到这么快就逼出了关键台词，阿邱喜道：“也就是说，你承认这是你的手艺啦？”
老鞋匠还没反应过来，阿邱指着他的缝纫机，回头冲权朱嚷嚷：“你都听到了吧，塔尔塔洛斯的典狱长权长官？我现场举报这个不老实的伞鞋匠非法经营伪造证件业务！”
没错，由于事到临头没法放下一切去乡郊务农，这就是她的狐假虎威计划。
理想情况下，总是穿着制服的豆子警官一进门就能形成震慑，但权朱不管出现在什么场合都是一身便服——哎？这么一想，换他来，反而更容易逼出老鞋匠的真话？
嘁，豆子肯定不会替她想到这里。阿邱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继续指示权朱：“权长官，你快出示百臂巨人徽章给他看！”
权朱仿佛事先商量好般笑眯眯地照做了，还亲切地对鞋匠说：“老先生，你比我懂缝纫材料，要是不信我是真的，拆开看看里面的用线就知道了。”
“但是！”阿邱用百倍于他的音量抢着说，“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们可不是来查封你的铺子的。大赛将近，一切都要为它让步，权长官也理解大家的难处，有这类灰色产业也是因为少部分人有临时的需求，他的本意是派我过来长期监督你，根据你接下来的表现决定最后的处置方案，要是你能一直谨言慎行，等他在旧矿山镇的任务一结束，很可能就放过你了呢！所以你必须——现在就收我做学徒，签合同发工资的那种！你要是不同意，长官的脸色一定会变得很难看！”
“还能这样是吗？”
离开伞鞋匠的铺子，权朱用“你也是有长进了”的眼神看向阿邱。
不仅是下巴，阿邱把大半张脸都缩进了领口堡垒：“你先打听一下新出狱的囚犯找工作有多难，再从道德层面对我展开批评教育。”
她把“道德”二字咬得极重，权朱哪能听不出潜台词，都被她逗笑了：“天都黑了，我可不加这个班。”
“等‘监督’结束了也请你不要查封他……”阿邱叹气叹到领口有白烟升起，“都是为了生计。我唯一的指望就在他这儿了，你要是看不惯这套做法，干脆大发善心发我点抚恤金呗，我保证比现在还老实。”
换个思路看，如果今天来的是豆子警官，她大可以省了这一步。
权朱却说：“我来这里并没有特别的‘任务’，就只是为了找个人而已。”
好好好这么转移话题是吧。
忽而，他脚下一顿，偏过身，黑压压地拦在了阿邱面前。
“你的确还算老实，我也比较满意。”权朱伸手，正了正阿邱脖子上的项圈，“况且还有这东西替我履行职责，想必你牺牲五感换来的自由也不会失序到哪儿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