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六十七章 出场时间 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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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斯特、崔斯特……
没有攀附艺术家的意思，阿邱是真的觉得她在哪里听过这个笔名。
她也不怕脖子酸，仰着头、缠着高处的崔聊了很久，崔却不肯透露太多自己的事，末了只拿一句话打发她：“我不崇拜神，我只崇拜人。”
这话放在脑袋里转一转还不至于告发她是异端。可是，“崔斯特”嘛……
阿邱念叨出声，被一旁的苏西拿胳膊肘撞了下。
她回过神来。这里是库奇的葬礼，举办地点设在他家客厅——鬼知道，就算半道改口说这里恩格玛祭司的客厅阿邱也发现不了，因为两个她都没去过。
来客在灵床边围成一圈，遗体双手交握平躺在那上面，头戴曼陀罗花环、眼压两块石片，栩栩如生，毕竟生时就坠坠如死。
牧师站在几本厚厚的旧圣诗集砌成的布道台上吟诵悼词，引导灵魂去往魔界、静待解放者的救援。
灵魂的事情安排妥当，躯体呢？接着，由常务司出资雇佣的律师正式宣读遗嘱，并着重强调，老库奇夙兴夜寐、勤勤恳恳工作了四十多年，尤其是还把保险交齐了，真真是千万人之表率，于是在夜之窟垃圾站后方的墓园拥有了一块自己的墓地；他终身未娶、一生清贫，参考他的情况，镇长经过审慎考虑，将在春生节前后推出独身人士保险减免活动，以弥补三十岁以上仍未生育者的特别档位税收。
听完遗嘱，阿邱疑惑地皱起眉——在审讯室拿来吓唬她的那套说辞怎么一句都没有？葬礼都结束了，她还在想着这件事，苏西把浮了一层植脂末的燕麦奶咚到她面前，笑话她：“有什么好紧张的？宣读遗嘱的目的是让参加葬礼的非继承人别惦记遗产，因为遗产在交到安东尼奥手上之前受常务司的保护，他们才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至于那些情绪化的指摘，戍卫队早就处理完了，要是这时候还拿出来说道，不就是散播恐慌情绪吗？”
那还是苏西的斗争嗅觉比较敏锐。阿邱吨吨吨地喝光燕麦奶，声音更小地咚回去：“这回你居然没跑路啊……”
不光没跑路，阿邱回到淡猫俱乐部时，他还大喇喇地坐在门口等她，由于“你顶着这个发型参加葬礼准挨骂”，他把阿邱拽去后台，强迫她换上一身庄重的穿搭——竟然真有几条整体和局部都挺庄重的裙子，抖开时阿邱大吃一惊；魔女大波浪也被他哀悼地盘成发髻，用发网束缚在后脑勺。
苏西一怔：“我为什么要跑路？”
再怎么庄重典雅、尊重出席场合，身体被别人的裙子包裹着，阿邱仍觉得束手束脚。她本想把下句话说得有气势些，可她只能伏在桌上，缓慢又小声地说：“我这不是刚从审讯室出来么！我严重怀疑，淡猫俱乐部正在被上头‘重点关照’！”
苏西觉得理由不够充分：“那也该是牧笛跑，俱乐部是他的产业嘛。”
看阿邱那副鹌鹑样，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关于那份意图毁了你的遗嘱，你害怕也是对的。我在森林戍卫队有认识的人，他告诉我，原文中还有一段对你更不利的，想不想听？”
阿邱缩得更小，骨头打颤地优先关心：“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别人了。担心影响不好，他们在公开版本中隐去了这段，你的好老板是这么说的：一开始还以为邱珊身上的毛病只是女人普遍的劣根性，后来看了你的资料，才发现你来自塔尔塔洛斯，一切怪异都得到了解释！建议狱警大人休要轻易把重大罪犯放出来、建议卫城方面早日出台相关法律，你这种人要关就得关一辈子，扣他那么多单身税，都花在刀刃上不好吗？”
阿邱基本可以确信权朱也看过这段。她扯起嘴角笑笑：“那还真是感谢他的‘一生清贫’了。”
“所以你说我能不能跑？”苏西戳戳她的脑门，“怕你晚上睡不着，我还特地准备了一段助眠童谣，配合燕麦奶服用，对你长个子有好处。”
童谣很长，说的是这么一段故事：神的孩子小A、魔的孩子小B在天上相遇了；小A做了一辈子善事，小B做了半辈子善事，却受人挑唆，果然轻易地就魔化了；最后小A升天，得到了世俗向往的所有美好，小B则一步踏错、终身受辱，直到现在魔族的血液偶有沸腾，那都是小B在地狱中垂死挣扎的余波。
助眠的是韵脚，故事可一点也不。趴在苏西背上，阿邱神思清醒地抱怨：“这是童谣？出身论的东西也好意思拿来教小孩？你是生怕我晚上睡得太香吧！”
“不。”苏西像个勤勤恳恳的奶妈一样把她往上抬了抬，步履却比一般奶妈稳健，甚至说得上沉重，“你细品一下就能发现，A和B其实是同一个人。”
“什么呀，原来真正的主旨是禁止一念成魔？”那阿邱也不乏抱怨，“禁止魔化，说得好听，倒是先创造难以成魔的环境啊！编个童谣让人各自防备便罢，出了事各人自己承担，当局一点也不用负责是吧？”
阿邱已经尽力在顺着苏西的意思了，苏西却还是摇头：“有必要上升到当局吗？你听我说完：如果B比A先一步出场，人们就会用对待B的方式对待A，同时B也不会受到挑唆，就算他一念成魔，结局也会是迷途知返。”
“出场顺序很重要，你是想告诉我这个吗？”
“对喽！”
葬礼上也来了几个稍有名望的舞男，更多则的是拥有葬礼用服饰的普通住户，但他们听信了舞男的传言，要不是没逃跑的苏西自愿做盾牌，阿邱恐怕会被众人飞来的眼刀戳死。
所以她打着哈欠薅住苏西的假发：“好啦，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啦，好人就该有好报嘛……”
克洛诺斯还漂在海上，距离返航尚有一段时日；海上风平浪静。
很好，就是现在。阿邱觉得，她已经病得够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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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出门之前，阿邱绞尽脑汁，小心翼翼、磕磕绊绊地给豆子警官的短码发送了一条讯息：
“尊敬的罗宾警官，很抱歉打扰您的约会，今日黄昏时分，可以来夜之窟跟我见个面吗？是我重新找工作的事，想请您帮个忙——请务必在下班时间、晚饭之后前来。”
她斟酌了十遍以上，发出去却不敢再重播第二遍，带上文件夹、仿佛忙于公务般逃上了车。
豆子警官新布置的总结应该怎么写呢？“我觉得旧矿山镇整体的风气就是不太关心真相，所有人的工作都只围绕着一个核心展开：悉心研究如何利用假话迫使有关人士付出行动……”
有没有更委婉些的表达？
先用最浅的铅笔写下来，好几层括号括起来……
车辆猛一颠簸。阿邱打个冷战：只是这样还不够吗？好吧，擦掉擦掉。
脚下的小礼物也被颠出去老远。阿邱狼狈地下了座位捡回来，用双脚夹好；又怕弄脏了它，干脆放在身上，用自由的那条胳膊牢牢夹住。
可是，她的礼物创意被人抢先一步抄走了！
窄街天使巷。这一带有个稍开阔些的小广场，妮莎在草地上快活地踢着她的新皮球，已痊愈出院的阿蒂提做她的接球手，灵活地蹦来跳去。
好死不死还有一个霍恩，负手站在草地外，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躲在背阴处，阿邱愤恨地盯了这副和谐的画面好一会，牙一咬心一横，从枯树枝上摘下一个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靠“我的目标是一箭双雕”的决心强撑着走了出去。
“早上好。”阿邱忍痛把新皮球放在草地上——妮莎欢天喜地地接过她的礼物、抱住她的腰、连声说“谢谢大姐姐”的画面早就破碎了，饶是如此，她的出场时间也还是不对，姐妹俩为了确认来者身份，不得不暂停快乐的活动看过来，笑容也稍稍敛去了。
阿邱在心里骂完自己，硬着头皮上前道：“好球……不嫌多，对吧！”
阿蒂提还是讲礼貌的，上前捡起第二只新皮球：“这下连室内用球都有啦，妮莎，还不快来谢谢邱小姐！”
妮莎这孩子从不虚与委蛇，用手指弹了弹阿邱的皮球，皱着一张脸丢回姐姐手上：“不就是满大街都买得到的那种吗，踢起来一点都不带劲！”
她踢着带劲的皮球跑远了，作为供货方兼中转站，霍恩的小腿骨挨了一记。阿邱打断了阿蒂提的道歉，现学现卖地说：“听说你想考调律师资格证？正好我得到了出入图书馆的资格，虽然只是镇级的图书馆，再怎么说，那也是黑曜石的支系啊！今后你有什么想看的书就尽管来找我，我帮你借！”
阿蒂提疑惑地歪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镇民本来就有图书馆免费发放的借阅证啊？”
阿邱如遭雷劈。心里的热水壶跟着烧开了，哨子发出长长的尖叫。她怎么就没想到呢，豆子警官的特许为什么专供黑卡持有者，因为紫卡公民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呀。
她咽下一口血沫，强笑道：“哈哈哈，这样啊……那、那实习的事，霍恩怎么跟你说的？”
阿蒂提扬头看一眼妹妹的方向，笑容回到了脸上：“加百列老师从不食言，上次交代我的事，这两天已经提上日程了！不过加百列老师还说，正式上岗前我需要自主学习一段时间，还亲自给我开了书单，这不，霍恩先生就是我的训导员。”
真好啊，万物欣欣向荣，生活充满盼头。阿邱收紧了拉弓的胳膊——第一只雕扑棱扑棱飞走了，肌肉还帮她记着第二只——略嫌刻意地说：“唉，我也是——种种原因吧，上份工作告一段落了……真羡慕你，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
阿蒂提的一颗心比圣湖还要纯净，听闻此事，一把拉住她的手，照直走向霍恩：“那可巧了，我跟加百列老师也提过你的事，他很欢迎你的到来，只是知道你工作忙，不好打断你的规划。现在总算逮到你有空了，正好霍恩先生也在，咱们今天就把事儿定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