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chapter10 妈妈（1） 恐怖女中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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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然后，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和好了！可事后我又想了想，真正莫名其妙的是——一开始我也不是奔着绝交去的呀！明明只是说‘我要离开终止式了’，临走前还上门送礼物，给双方都留了余地，这不是很平和很成熟很有大人味的处理方式吗？而且过程中我也没表现出一副‘哇哈哈总算解脱了’的样子吧……应该？反正，从突然打起来开始我就搞不明白了……难道，撩两遍架就是他的底线？三遍都凑不够？也太沉不住气了！还有玩笑话和气话都听不出来的吗？那他是怎么在我们这样的社会环境下长到二十多岁的？再来就是，我第一遍提的时候他没反应、还催我去找入职文件方便他尽快走程序呢，真到程序走完时又变卦了，我肯定没看错，听到我反悔之前，有那么几秒钟，他的脸色就好像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大坏蛋似的——护士鲨小姐，你看这人矛不矛盾吧！严重怀疑当中某个环节——我更倾向于后面的环节，他不是自己的人格在行动，而是被鬼上身了……对，就那个泡浮囊了的醉鬼！”
正说得激动，阿邱被“哔——”的一声打断，回过神来，看到她的考官——一位站着和她坐着差不多高的白衣天使，推高了一个阀门，接着饶有兴趣地抱臂站好。当然，兴趣点不在别人的私事上，眼睛看的方向仍然是墙上的投影：两条起起落落、变化程度相当复杂的波形。
眼看波形起伏变小，她才回头关照患者：“接着说呀，别停。”
阿邱岂敢不从，马上照做：“好的好的，还说这个吗？但该讲的也讲完了，总之，‘反悔’这一关也算顺利通过了，虽然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具体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这可不是讨好考官的话术。不用白衣天使打体检报告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心脏的重量正在增加，什么导致的呢？越是跟随现实调整行动、值得操心的事就越多，就好像哪个多事的往她心里移植了一大片入侵物种，一落地长得还贼快，园丁铲都铲不过来——要不是第一卷的连环失败把阿邱按在了隐忍蛰伏期，真想放把火烧光了它！
根据焦虑写下来少一半的玄学，任何时候都不惮条分缕析的阿邱这就开始列表格：首先，经过她与上级、与没事就搞搞职场霸凌但允许任何人职场霸凌回来的上级新一轮的交锋，一个让双方都感到轻松但不敢细想的结果替换到了临时指挥处的废墟上——一想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还要面对明显异常的豆子警官，阿邱就觉得心里别扭，并且谁也不知道这种别扭何时才能消失——都怪他突然提什么借宿，就好像阿邱上赶着打听似的，很影响以后的正常相处诶他不知道吗！……好吧，也怪她自己不争气，当场就黑脸了，铺垫了大半天的不动声色的大人味荡然无存，结局就是绷着脸假装轻松地结束了本该惊险的一天，逃之夭夭。
而让她逃不清爽的是，一个共识似乎在心照不宣中达成了：避而不见只会毁掉来之不易的和平。可谁又知道豆子警官何时结束应激状态，把随和面具戴起来、绅士微笑挂起来、恢复成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比较好对付的上级呢……没有睡眠来分割的时间本就无比漫长了。
理想状态下，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是：豆子警官正忙着钓鱼，有意无意地回头问阿邱：“你反悔与不反悔，做决定时怎么把我这个因素也算进去了？”这时阿邱也忙得抽不开身呢，勉强制服着从桶边逮到的野猫，顺便深沉地回应他：“唔（把空出来的手放在人中上搭凉棚）。我以为，我们之间因鸫而起的、临时的、机动性的上下级关系，吹开那层道义的细砂，内里其实充满了算计和利用。如果你要反驳这点，请打开你的神经系统感受体表的伤痛。感受不到？非要我直说是吗？对你本人及你当盾牌的体验，我则没有特别的想法，望你不要多想。（凉棚深沉地握住了最后一声咳嗽）。”
——但，现在豆子在忙别的，没空钓鱼，阿邱也就没机会深沉地和他划清界限了；至于无辜受牵连者的人生大事嘛……当露娜为联姻or私奔辗转难眠时，也绝不能干扰她半分——这就是阿邱迟来的、补偿性的大人味，嗤嗤嗤。
其次是……这一段放在不重要的位置用最快的语速说完否则很可能被疑似耳聋的女神当许愿听了去……阿邱之前竟不知道，“做掉”也是会失效的吗？如果不是豆子警官隐瞒了他读心术和隔空取物之外的另一项专长，那就是被删除的记忆碎片、普遍地、有在梦境中重新浮现的可能。果真如此，做掉也是白做掉——且不提又要重新面对“真凶是谁”的课题，最让阿邱心口和脊背双重发凉的是，“魔法成果”的失效究竟是因为她在开颅手术前不小心睡着了，还是她唯一可依赖的力量真的下降了，目前还说不好——不可能是后者，要是噩梦成真了怎么办……她不是已经在体检了吗！别说了，快快快，换到下一段。
最后就是体检这项活动本身带来的紧张了。为平安渡过这一关，阿邱提前过了好几天的健康生活——三餐都在正常时间吃，还用亲肤又卫生所以很昂贵的布料做了新的贴身衣物，工作生活上的矛盾也是能动手绝不动口以免内耗，就连牧笛都在大惊小怪：“剩饭发霉了还能怪人家呀！”
说到这里，希望屏幕前的你还没有忘记她的初心：体检时表现良好以博得游医队的好感，然后顺利争取到机会、换掉这身半人半魔的脏血。
克服体检紧张倒是次要的，装老实她比谁都在行……但初心的达成也有前提，至少她得找到一个真正安全的、没有视线黏在身上的时机，背着玫瑰学派的眼线以及在运气很好的情况下可以被她打晕的权朱，向游医队透露某些真相……可莉莉医生比豆子警官还忙，也没有在杳无人烟的地方钓鱼的兴趣，很难的吧！
休说丧气话，考虑到游医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这事也不是完全没谱：在老实“被体检”和考官得知真相之间，还有一个普适性很高的筹码呢：就在刚才，阿邱得知，那天的迅速出狱，其实也离不开大夫们的保释。
一开始她还不服气——这里可是排外城邦的排外执行单位旧矿山镇诶，外来者说话能有这个分量？顺利出狱主要还是靠她没真的做错事吧！但转念一想，游医队都是什么人？不乐意待在家里当个贤妻良母，宁愿寒窗苦读十几载、劳碌奔波几十年、把一支研究人员小队发展成了一个拥有七祭司之位的移动城邦——的这么一群恐怖女中年，怎能用一般常识去看待？那么捞她出来估计也不是出于同情或人道主义，研究需求占比更大，“献身于医学”可不是说着玩的！捞人的场景也不难联想到：肯定不是拿钱“保释”这么简单，权朱来医院搜集证据的时候，莉莉医生转着椅子露出三分之一个侧脸，眼镜片的反光通过这个动势甩了出来：“危害公共安全？关我屁事。你们快点，我预约好了要体检她。” ——比拿钱还简单。
阿邱为联想中的酷而振奋，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畏惧：这群恐怖女中年只为医学而狂热，从不关心政治、文化和具体的人，拥有的可是和社会格格不入的特权呢……真的吗，那为什么具体的她感受到了被保护？这就是医学风雨无阻地走在前沿带给人的眩晕感吗？
而新认识的这位号称“护士鲨”的恐怖女中年呢，个头不高，精力却更是旺盛得可怕：为尽快护送仪器抵达旧矿山镇，搭乘特快专车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竟不见丝毫疲惫之相——于是也不能允许更应疲惫的患者在她集中注意力时分神：“怎么又中断了呀？数据不准，我们可要重新采集了哟。”
阿邱赶忙扶了扶脑袋上的贴片，接着说：“总而言之，我希望今天、明天……最好加上后天，都不要再见到罗宾警官了！尴尬需要时间消化是一方面，各自分开冷静一下，以后才知道用摆出什么态度更合适……”
莉莉医生坐在那一天的捞人位，正忙着分析刚才一系列检查得出的数据，纸张资料在她手上翻来翻去。但她毕竟也算“其他病友”的救治人了，于是分出一个眼神给了这段作为实验素材的个人私事：“这就是你一个人来体检的原因？”
“一个人体检不是很正常吗？”阿邱迷茫道，“倒是昨天罗宾警官说可以来陪我，但我一想到有些检查……可能不太方便有他在旁边，就跟他说‘那你正好遵循医嘱调整用药方案呗’，果然，一听这个他就跑了。”
该说不说，这个反应减缓了她的别扭感。经过一番独立思考，阿邱大致咂摸出了豆子的异常因何而起——还不是听说她受袭后杯弓蛇影了起来，担心她走在路上被老东家干掉、又没有立场直接把担心说出口，还被紧张的当事人误解为一种驱逐，所以气成了失心疯……但听到自己最害怕的那个字时能够恢复理智，就说明他还没有真的失心疯。
另，失心疯的延缓也极有可能是阿邱努力的成果，她现在属于是自顾不暇（浑身通电一上午啦！），坚持不阖眼就是她唯一能做到的亡羊补牢了……
莉莉医生可怕就可怕在，你无法判断她是在探听患者的韵律还是纯八卦，并且从她嘴里出来的每句话都听起来很真：“你不趁热打铁让他给你涨涨工资，说不定他回去想通了，又要甩出登记表赶你出镇了哟？”
“才不会！”阿邱断言——得有些勉强，身体心虚地缩起来，“就那个背摔之后，登记表不知道掉哪去了，指挥处现在比废墟还要废墟，他想找到也没那么容易……而且终止式根本就没有‘OUT’印章，所以、所以不会的！”
莉莉瞥一眼正在剧烈波动的投影，又道：“找不到也没关系，重新签署一份又不是难事。”
“谁重新签合同是为了开除人啊——”
“就算他不想开除你，”莉莉话锋又一转，“也确实有很多人想赶你走。”
阿邱被第二个熟练掌握气球戳瘪术的人戳瘪了，眼神黯淡道：“哈哈能不能别让我想起来……”
莉莉看着墙上显著往下掉的波形，满意地“唔”了声，话题愈发跳脱：“不想被赶走的话，你完全可以依赖洛夫克拉夫特队员啊。”
阿邱没听清，还在小声嘀咕：“但你说的凭什么就是真的……连他自己都觉得终止式干不长，估计以后会并入冰川戍卫队，到时候劳务派遣合同不就自动失效了吗……其实都是系统的问题，根本没哪个具体的人想赶我走，对吧对吧？……”
莉莉扬眉，拔高了音量：“至少他是比较在乎你的生命安全的。我们刚来那几天，你不是在走廊上晕倒了吗？那时还是凌晨，值班室没几个人，在抢救的医护赶到之前，主要还是靠他帮你做人工呼吸——”
“——对的对的，都是吓唬我的都是吓唬我的……人工……吗……等等你说什么？”
阿邱无须人工干预的自然呼吸延迟地一滞。耳畔响起簌簌簌的手指摩擦声，掌管“居然”的那块脑子，挠不到地痒了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