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chapter10 妈妈（2） 何故扰我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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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傻，真的。阿邱心想，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不应该进了那不得见人的去处；也不应该以为只要跑得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尴尬拉着雪橇浑身着火地撵人时，有时也是能够达到光速的。
昨晚为了超越光速，她把豆子警官拖出了旗帜的残影、随便找个地方飞速吃了顿简餐，在旗帜还包着一嘴炒面的时候又飞速把他扛进了夜之窟——诶没进去呢，沿着一溜儿龙柏朋友，拐进了巷口的一家小旅馆。
无须多言，老板掀一下眼皮就能知悉来者诉求：“稍等一下，马上就有空房了。”
没等阿邱回头跟豆子解释什么叫“马上就有了”，走廊上，一对甲方乙方扭打着出来，每个人的头发上都均匀分布了一些枕头里的羽毛。老板什么也不过问，耷拉着眼皮飞速办好了退房，二人又扭打着出去。曳尾裙狠狠扫过脚面后，豆子望着在门口分道扬镳的舞男与顾客，迟疑道：“……你就这么钻人家谈不妥生意的空子？”
“哎，不能这么说，这家旅馆的存在本身就是——”避着窝回沙发打瞌睡的老板，阿邱压低了声音：“空子。有些洁身自好的顾客不爱去舞男家过夜，也不好意思带回自己家……所以这里拒绝长期入住，就算是赛时也经常可以蹲到空房——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单人最多只能订一晚上，毕竟它主要还是服务于两人及以上的情况……”
说着，她从随身针线包揪出两团棉花递给豆子：“这边隔音也比较差，晚上会很热闹，你要想保证睡眠质量，就用这个堵住耳朵吧——老板，我们要办理入住！不对不对，是他要办理入住！”
随后，她把豆子一个踉跄推进了别人残留的战场，丢下句“好梦！”，飞快地关上了门、光速逃离了尴尬之源、结束了心慌意乱的一天。
俗话说今日事今日毕，俗话又说明日愁来明日愁——再次验证了患者在大夫眼里只不过是一团死肉，无论是血肉组织还是精神人格，阿邱怔怔用手背擦着嘴，同时消化着那个画面感过于强的爆炸性新闻——不，旧闻。还以为体检就今天最值得紧张的事了，前面那些奇妙的触诊和鸭嘴钳环节，由于做了心理准备，嘴巴噘到天上她也忍下来了，谁承想，后面还有更、更那什么的！
也就是说，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和豆子，居然、居然已经是接过……吻……的关系了？他怎么敢的呀！肮脏、低俗、没素质！好好好，顾及着场合冷静下来——就算他发心不是强吻吧，像这种需要双方参与的医——医学接触，不是应该先过问一句她的意见吗？虽然那时候阿邱还晕着，据说有段时间心脏还停跳了……但他不是神通广大的罗宾警官来着吗，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仗着罗宾警官的首字母是零边界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啊？
大概她又把这段话支离破碎地写在脸上了，莉莉医生遵循着欺负患者以获取数据的惯性，还在火上浇油：“别担心，场面并不难看，一是没人围观，二是你和洛夫克拉夫特都没有口臭，三是双方的表情管理都做的不错：你没有表情、对面也不怎么狰狞，总结下来就是唯美又不失性感，同时还兼具一定的戏剧性。”
“不要再说了！”
耳边有个由远及近的声音、嘀嘀嘀响得像是定时炸弹快到点了。就在阿邱和诊疗室“轰”的一声升腾成一朵蘑菇云之前，护士鲨拔掉了她头上的贴片：“好，可以了。”
爆炸前兆戛然而止，投影也关闭了，旁边的机器正咯吱咯吱地往外吐纸，护士鲨整理了线材，亲切地冲她笑笑：“恭喜你，最后一项检查也圆满结束了。”
预想中的场景——听到这句话后一身清爽地逃跑——被那个戏剧性的场景浑身着火地撵上来、烧成灰了。阿邱在绝望中发展出了诡异的耐心：“我是不是现场就能等到结果？没关系几个小时我都能等呵呵呵。”
护士鲨笑眯眯地说：“不用等那么久啦，不然姨姨连夜运送仪器来的目的是？”
不用等很久的另一个原因是，结果一出来，医学狂热者们就一头扎进了数据的海洋。患者阿邱在旁边被晾成了人干，为免她们接下来就要拿她去腌渍入味，没礼貌地开始扯东扯西：“护士鲨小姐，听说您在雾港中转时碰上了克洛诺斯他们，那他遇到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呀？”
护士鲨把手臂从莉莉肩上拿开，有些诧异地看过来：“他是终止式的队长吧，你一点也不关心他的伤势吗？”
阿邱哼声道：“他嘛，有的是人关心！”——因为关心他的遗留任务，甚至随随便便地献出了两瓣嘴、到处找人人工呼吸！
也不知被下了什么蛊——肯定是一近身就接触到、逃也逃不过的那种，支离破碎的患者近在眼前，护士鲨非要不明所以地替远方的老男人保密：“伤员不宜乘坐特快载具，大人物和他们的宝贝发明嘛，正跟克洛诺斯乘一艘游轮走水路呢，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是谁了。”
阿邱郁闷得直锤自己大腿。莉莉瞥见她那样儿，便把肚子里的吐槽抠给护士鲨听：“高需求从没被满足过需求就跟她这样儿。”
阿邱听得眉头一皱，“高需求”可不是用来形容成年人的，怎么，她满地乱爬的时候护士鲨也在场吗？“姨姨”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准确的年龄，但听她的语气和对待同事的态度，应该比莉莉小个五岁左右，那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姨姨”最多也不过十二三岁……童工组织果然只会培养出无情无义的研究机器！
“也分人。”护士鲨不太赞同莉莉，倒是提起了另一件秘闻：“我只觉得有件事比较奇怪，她被送来的时候，身上的疫苗居然是全的。”
阿邱奇怪于她的奇怪：“发明我的那个机构不负责接种疫苗吗？……”
也不知这句话触犯了那条禁忌，护士鲨和莉莉一起转头看她，接着又彼此对视。莉莉摇了摇头，护士鲨摇头的幅度更大，板起一张娃娃脸，语气变得有些可怕：“——别听莉莉的，我们遇到的最大的麻烦，是你长期被喂一种副作用很大的镇静药物，花了很久才调理过来。”
“调理好了就变得很吵很吵。”拦不住同事吐露真相的嘴，莉莉只得补充道。
阿邱抓起裙子上的布料，看着自己的脚尖眨了眨眼，忽然抬头，比着护士鲨的弧度绽开一个笑脸：“就这么一个很吵很吵的破婴儿，暂时放弃一段时间也没关系的，世界变成什么样我们说了也不算，是吧？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
莉莉在心照不宣地沉默和感激地领情之间选择了接着跟同事抱怨：“是吧，很想扇她吧？”
护士鲨从善如流：“邱珊的珊是这个扇啊。”
许是怕患者真的哭起来，她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根西瓜棒棒糖递给阿邱：“今天表现得很棒哦！如果是别的小朋友，说不定得花上两倍的时间，喏，这是奖励。”
阿邱愤愤吃糖：“休想用这种话术矮化我——”
护士鲨依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但姨姨有个问题，你那项圈就不能摘了吗？上次你在医院晕倒也有低血糖的因素在，要是一直戴着那个，你连肚子饿了都感觉不到吧？”
“当然不能！”
首先，摘了会天下大乱的！其次，不能为了区区身体健康就违背她的契约精神，除了尊严和未来，牺牲什么她都在所不惜，预备救世主难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吗？最后，她耳朵很好，肚子饿了怎么会判断不出来？小饿是“咕噜噜”，大饿是“呱嗷嗷嗷”……
“我就随口一问，你先别激动。”护士鲨的表情和她的话语完全不是一套体系，回头还一点不背着人地问莉莉：“典狱长也在镇上，我们能向塔尔塔洛斯提个申请吗？”
阿邱连忙半开着玩笑打圆场：“戴这个也不全是坏事！我没有痛感嘛，要是趁现在生个孩子岂不是很爽……”
“你错了。”这一刻，再次转向她的娃娃脸比板砖还要板，“你会不知道怎么用力，然后难产。”
接着板砖伸向了同事：“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会以游医队的名义向他们问责……”
“别啊！”阿邱站起来，被莉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不甘心地小声劝着：“谢谢您的好意但——那个权朱很难对付的，沾上他就甩不掉了！所以还是别了……顺、顺便我知道你们还在跟进蜜丝缇家族的案子，听说他也想分这杯羹，这不抢着要去星罗郡加入陪审团了嘛，我怕他介入之后对蜜丝缇夫人不利，作为第一线的验尸官，游医队是不是也该出一两个人……”
“这不用你操心。”莉莉强硬地打断，“先来看看你的体检报告。”
哦豁。紧张倾泻而下，从天灵盖灌到脚底板，阿邱的每一根汗毛都服服帖帖地巴在了皮肤上。
“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啊。”
“是的……”然而没有的东西说它干啥……
“情绪太亢奋，失眠了？”
“有一点吧。”
怕大夫看穿她给自己设下的挑战，阿邱抢着说：“比起这个我最大的问题是，这几天感觉力量好像下降了——无论是体力，还是韵律啊魔法的那些……”
“哦，这确实很明显。”莉莉推了下眼镜，从容道：“并且是不可逆的。”
宣判的钟声响起。宣判的钟声根本就是趴在耳朵上响起；宣判的钟根本就是砸破了窗子、和着玻璃碎片一起向阿邱飞来、半空中风光大办地响起。
她觉得她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娜塔莎说过：其实不用……也能……。
但没有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着的人可以向她保证：其实不用拥有某项无法被夺走、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的专长，也能顺利拯救世界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