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决定 “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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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欢迎你的加入。”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她，“不过，也许你可以不那么着急做出这个决定？”
“教授，我不是因为需要您帮忙才提出加入凤凰社的……”
“当然，当然。我了解你，我只是希望这个决定是在你冷静的时候做出的，毕竟你知道的，如今这种状况，加入凤凰社风险可不小。”
西尔维亚胸中涌起一阵急促的辩白，它们几乎已涌到了唇边。然而邓布利多已经站了起来，将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含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力量。
“好啦，我们该聊聊赤胆忠心咒了。关于这个咒语，还有一些事情你必须得知道：赤胆忠心咒需要一位保密人。一旦施咒，他们的藏身之处将永远藏在保密人心里，因此永远不会被发现——当然，除非那个人主动泄露。赤胆忠心咒需要保密人绝对的决心，至于保密人的人选……”
“我来当。”西尔维亚脱口而出。
“每个保密人都相当于一面活体屏障，西尔维亚，你要准备好承受这个风险。”
“我考虑好了。”西尔维亚直视着邓布利多，斩钉截铁道，“来找您之前，我就已经考虑好了。”
“我相信你。”邓布利多轻快地点点头，“那么，事不宜迟，我们该动身了——”
西尔维亚的手指触到邓布利多衣角的那一瞬，天地猛然倒悬，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揉皱，她觉得自己被碾成了一张极薄的纸片，被挤压进一个无限狭窄的管道。咸涩的海风呼啸着灌入鼻腔，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终于，她被重重地抛在一片枯黄的草坪上，潮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她弯下腰，捂着痉挛的胃部干呕不止，眼前金星乱舞，过了许久，世界才重新安静地落回眼眶。
“你还好吗？长距离的幻影显形的确需要时间适应，”邓布利多递给她一粒柠檬雪宝，“你可以坐着歇息片刻。”
“没关系，”西尔维亚撑起身，踉跄几步，站了起来，“教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邓布利多看出她的急切，轻轻点头：“你比我熟悉这里，你来带路吧。”
西尔维亚步履不停地赶向贝壳小屋。远处的海平线上，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坠入沸腾的大海。潮水拍打悬崖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海鸟在上空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海风扑在面颊上，卷起她的长发，送来故乡那熟悉得令人心痛的气息。
她在距离小屋数十米处停步，那幢以贝壳垒起的小屋子宁静安详地立在海边。
“就是这里了。”
“好，那我们开始吧？”邓布利多说，“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确认一下家中有没有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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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亚将双面镜轻轻合上，看见父母安然无恙，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目光转向一旁的邓布利多。
老人背对着她，银白色的长发被海风微微拂动，长袍下摆轻轻拍打着靴面。他眺望着海的彼方，背影在无垠的大海面前显得有些孤独，仿佛他已经这样独自站立了许多个世纪。
西尔维亚试探地出声：“教授？”
“哦，抱歉，这儿风景太美了。”邓布利多回过神来，朝她眨眨眼，“一切就绪了？”
“父亲说麻瓜们都被魔法部的人送回去了，家里只有他和我母亲，还有一只家养小精灵。”
“好。西尔维亚，你需要怀抱最忠诚的心，站在原地，等待施咒结束。在此过程中，你需要跟随我念出，‘赤胆忠心，守护之咒，秘密深藏，忠心为钥（Incantato fidelius, custos incantus, occultum absconditum, fidei clavis）’。”
西尔维亚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贝壳小屋。周遭的空气仿佛也察觉到了某种神圣的仪式即将发生，变得凝重而寂静。邓布利多举起魔杖，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合上了眼睛。接骨木魔杖顶端闪烁起柔和而明亮的蓝光，光芒如丝如缕，缓缓飘出，围绕着贝壳小屋盘旋缠绕。随着那一串古老神秘的咒语被两人齐声念出，蓝光陡然增强，如洪流般涌入贝壳小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
西尔维亚觉得一道暖流自脚底升起，沿着血脉奔涌，像被唤醒的潮汐在四肢百骸间澎湃，直至波澜停止。
她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于是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眼前的小屋似乎与施咒前别无二致，她左看右看，硬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的改变。
“在保密人眼里，房屋的样子和之前不会有任何区别。但是对于那些不知晓秘密的人而言，房屋就如同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邓布利多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走到小屋所在的地点，却如履平地般穿过了墙壁，“比如，在我眼里，现在面前就是一片空旷的草地。”
“梅林啊，这太神奇了。”西尔维亚不禁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谢谢您，教授。”
“举手之劳。”邓布利多愉快地说道。
西尔维亚和邓布利多并肩走在退潮的礁石滩上，碎石在鞋底下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潮水漫过，带走了底下躲藏的寄居蟹。
“教授，”西尔维亚忽然开口，“关于凤凰社的事情——我还是想加入。”
“只是一个提醒，亲自投身战争，是一件非常危险、也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你需要认真考虑。”
“我已经考虑好了。”西尔维亚说。
邓布利多沉吟片刻：“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决定加入凤凰社？”
“教授，原来我没有选择加入，是害怕我的选择招致食死徒的仇恨。毕竟您也知道，我父亲娶了我母亲就已经足够让那些血统论者不齿了，所以我只敢观望。可他们还是找上门来，对我父母赶尽杀绝，我想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了。我知道也许这理由听起来有点自私……”
“不，西尔维亚，我完全理解。”邓布利多温柔地说道，“这恰恰是一个最真实的理由——能保护自己的家人，是一件幸运的事。”
邓布利多虽然依旧面带微笑，但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变得遥远而深沉，仿佛一层雾霭遮蔽了明净的天空。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换上了如常的温和笑容。
“西尔维亚，请继续吧。”他朝她眨了眨眼，“抱歉打断了你，我知道你刚才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西尔维亚深吸一口气，袍子在她身后猎猎作响，像一面刚刚升起的旗帜。
“就在刚刚，教授，我第一次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的死亡。他们，那些无辜的麻瓜，因为那场爆炸而失去了生命，可他们本不该卷进魔法界的战争。所以我想，也许躲在后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的母亲曾经告诉我，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如果这是正义的事业，我想我便没有理由不为之奋斗。”
“我明白了，西尔维亚。”邓布利多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道，“那么，跟上我吧，我们该走了。”
“我们要去哪儿？”
“凤凰社。”
伦敦查令十字街，一家中古书店和一间裁缝铺中间被无形的力量推开，而周遭的行人对此视若无睹，目不斜视地匆匆掠过，只有一老一少驻足门前。一家老旧钢笔维修店就这么不可置信地出现在书店与裁缝铺之间，挂着“暂停营业”的褪色木牌。
邓布利多用魔杖尖依次点击橱窗里的三支钢笔，玻璃门缓缓开启。
“西尔维亚，”邓布利多朝她微笑道，“欢迎来到凤凰社。”
门厅的枝形水晶吊灯上，几个调皮的小精灵蜡烛正在追逐打闹，将摇曳的光影投射在一侧的窗上。褪色的墨绿色天鹅绒窗帘半掩，一面被施了变形咒的镜子正伪装成普通的装饰镜，监视着整条街道的动向。
“天气真冷......”一位方下巴的青年倚在门廊石柱旁，擦拭着手中照妖镜*上的水雾，听见开门声便抬起头来，“嗨，邓布利多教授——这位是？”
“下午好，埃徳加。”邓布利多说，“我右边这位，是我们的新成员。”
“你好，我是西尔维亚·艾博。”
“嗨，我是埃德加·博恩斯*。”他主动伸出手，露出一口晶亮整齐的白牙，“我听我妹妹阿米莉亚*提起过你，她现在就在客厅那里呢。”
会客厅传来棋子碰撞的脆响，西尔维亚跟在邓布利多身后走了几步，抬头望去，壁炉里燃烧的松木噼啪作响，烘烤着悬挂在上方的羊毛袜。西里斯和莱姆斯正窝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下巫师棋。阿米莉亚在窗边翻着文件，偶尔抬头望望窗外，再不经意地瞥一眼壁炉那边。
西里斯慵懒地倚在扶手椅里，黑发凌乱，指间捏着一枚被吃掉的骑士棋子，冲着对面的莱姆斯咧嘴笑道：“认输吧，月亮脸，你今天的战术太烂了。”
“稍等，我在考虑怎么输得更优雅一点。”
走廊上的脚步声让阿米莉亚抬起头。看见西尔维亚，她的眼睛里浮起笑意，朝她轻轻招了招手。
西尔维亚远远地也朝她打招呼，听见她的声音，莱姆斯有些惊讶地闻声看来。
棋盘上的棋子因为自己的主人三心二意不满地叫嚷起来，干脆自行出击输掉了比赛，西里斯兴奋地振臂高呼：“胜利！”
“西尔维亚？”莱姆斯站起了身，“你怎么在这——你加入凤凰社了？”
西尔维亚刚想开口回答，余光却瞥见邓布利多的袍子已经掠过了楼梯拐角。她只得朝莱姆斯挥了挥手，便匆匆赶上。
阿拉斯托·穆迪正拄着橡木拐杖拾级而下。这位傲罗的左裤管里是一根细细的木棍，支撑着左半部分身体的重量。他粗声粗气地开口：“阿不思，我需要单独跟你谈谈……”
“当然，阿拉斯托。不过请稍等我一会，”邓布利多说，“这位是艾博小姐，圣芒戈的优秀治疗师，是我们的新盟友。”
“……希望她的小身板能承受得住凤凰社的任务。”穆迪哼了一声，审视了她几秒，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邓布利多宽慰地笑笑，朝穆迪离开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哦，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总是嘴硬心软。”
西尔维亚点点头，她早就从多卡斯的口中得知了这位以严厉著称的傲罗，然而当真切地站在他面前时，那种被彻底洞穿的感觉仍让她不寒而栗。她继续跟着邓布利多踏上通往阁楼的楼梯，木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低吟。
踏上顶层时，西尔维亚差点被门口翘了边的旧地毯绊倒。这是间堆满书籍的房间，夕阳从顶窗斜斜地切进来，在褪色的地毯上投下菱形光斑。墙角的铸铁炉子里燃着泥炭，空气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焦香。
“抱歉，这里不常打扫。”邓布利多踢开脚边一本《高级魔文解密》，魔杖轻点书架，那些歪歪扭扭的书便自动排列整齐。
“仪式会有些特别，”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但誓言的约束力是一样的。”
他从橡木书桌上拿起两个粗陶茶杯，倒满热气腾腾的红茶，然后将魔杖一挥，茶杯悬浮起来。
西尔维亚握住它，杯子在她触碰到的一瞬间，便浮现出凤凰社的图样。
“那么，下一步……”接着邓布利多从长袍口袋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西尔维亚，“宣读誓言。”
她接了过来，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邓布利多。对方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
她握紧手中的茶杯，将那张纸上的文字从头到尾念了下来，一直读到最后的那一行手写的花体小字——
“真正的勇气不是没有恐惧，而是心怀恐惧依然选择继续前行……”
西尔维亚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那句话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从视网膜一路灼烧进她灵魂的最深处。她默默咀嚼着它，福至心灵地抬起头，望向邓布利多。
“只是一句小小的赠言。”邓布利多向她眨眨眼，“勇气从来不止一种表现形式，能够克服自己的恐惧，也是其中一种。”
西尔维亚感到自己又在微笑了，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啼鸣。福克斯挥动着翅膀飞进来，栖息在屋顶的房梁上歪着头注视着她。
“现在，”邓布利多举起茶杯，“为了凤凰社——”
“为了凤凰社——”
西尔维亚跟着举杯，茶水里映出她的倒影，她的瞳孔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杯子相碰，她将茶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