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邀约 西尔维 ...
-
西尔维亚精疲力竭地躺倒在柔软的床里，心情颇好地打了个滚，翻过身，用手去够桌上的双面镜，用魔杖敲了敲镜面。
涟漪散去，西蒙·艾博那头乱蓬蓬的银发便立刻填满了整个镜框，速度之快，显然是在那头已等候多时了——禁足的这些天，他实在是无聊得紧。
“西尔，你下班了？”
“是啊，”西尔维亚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累坏了。”
母亲关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怎么了亲爱的？”
“达尔林顿先生脾气又变坏了，”西尔维亚一提到他就忍不住皱起眉头，“真不知道怎么熬过剩下这段实习期……”
“怎么会？”西蒙扬起眉毛，“我记得他脾气好得很，至少我年轻的那会儿他是这样的。”
“谁知道呢——话说你们最近怎么样，”西尔维亚贴近双面镜，压低声音问道，“爸爸，妈妈她最近还好吗？”
西蒙·艾博含糊地哼了几声，显得有点心虚。见状，西尔维亚狐疑地抬起眉毛：“你们有安分地待在家里吗？”
“哎呀，西尔，”西蒙知道瞒不过女儿，只好无奈地道出实情：“我真的很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地劝了你妈妈，奈何……”
辛西娅·艾博的脸出现在镜子那头：“——但是我下周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案子，亲爱的，康沃尔那桩劳资纠纷我必须出庭。”
“真的不能再等等吗？外面最近可不太平。”
“西蒙又在你耳边念叨了？”
“我全力支持你的事业！”西蒙大感冤枉，“是西尔自己猜出来了，那我有什么办法。”
辛西娅暗中掐了西蒙一下，转向女儿：“亲爱的，身为律师，有人需要我帮忙，我义不容辞，这是我的责任。”
“可是妈妈，现在外面真的很危险，你知道的——你忘了埃莉姨妈……”
辛西娅的笑容凝在了嘴边。埃莉姨妈一直是母亲心中的隐痛，自从她惨死于食死徒的暴行之后，西尔维亚从来刻意对此避而不谈，只是现在事态紧急，她不得不搬出姨妈来劝住母亲了。
“我明白，亲爱的。” 辛西娅最终轻声说，她叹了一口气，指尖抚过镜面，仿佛在触摸女儿的脸颊，“我知道你们那边战争不断，可如今我们的日子也早已乱成了一团。前些时候*，街头到处都是停工抗议的人群。如今物价飞涨，裁员、降薪，一桩接着一桩，总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宝贝，你叫我怎么能装作看不见，怎么能就这样袖手旁观呢？
“埃莉会理解我的，她向来最心软，最见不得旁人受苦。”辛西娅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我们不能一直沉溺在过去的伤痛里，毕竟，我们这些人的生活并不能因为你们巫师世界的纷争而停滞，不是吗？”
西尔维亚沉默半晌，她知道但凡是辛西娅打定主意做的事情，说什么都是徒劳。辛西娅见女儿依旧眉头紧锁，抱胸生着闷气，便转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到时候你爸爸会去护送我的哦，不用担心。”
“是呀，西尔，”西蒙再度挤进镜框，冲她眨眨眼，“对了，我们叫奥里奥*给你送去了你最爱的榛子巧克力和海盐香草方糖，记得查收哦。”
软硬兼施。西尔维亚哼了一声：“你们就知道拿这个来贿赂我！”
和父母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西尔维亚最终在辛西娅眉眼弯弯的注视下妥协，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她板起脸说道，“但是，一定、一定要小心。”
好在接下来的几天也算风平浪静，尽管达尔林顿先生脾气依旧如伦敦的天气般阴晴不定，不过《预言家日报》上已经很久没有关于食死徒的报道了——这年头无事发生就是好事。
终于捱到休息日，西尔维亚久违地睡了个好觉。醒来时亨利和安娜已经去上班，她扭开收音机，塞蒂娜·沃贝克正在“魔法时间”*里歌唱着《一锅火热的爱》。西尔维亚被她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吓得抖了一抖，关掉了广播。她从唱片架上随意挑了张披头士的黑胶，唱片在留声机上旋转着。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西尔维亚哼着小曲吃早午餐。
「It doesn't matter much to me.
不要怕，
Let me take you down, 'cos I'm going to Strawberry Fields.
让我带你去追溯，只因我要去草莓地，
Nothing is real and nothing to get hung about.
世间纷繁复杂，不要让自己过的太累，
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
因为草莓地永远伫立在我心里。」
窗外传来笃笃的响声，一只黄褐色的猫头鹰停在窗棱。她取下喙里的信，顺手给它喂了点剩下的碎培根作为犒劳。
莉莉的字迹在羊皮纸上跳跃：「亲爱的西尔，关于那枚戒指，已经有了点线索。我知道今天是你的休息日哦，所以，要不要来我们家瞧瞧这个戒指？詹姆说他嗅到了一些黑魔法的味道，虽然我猜是他今早煎蛋又糊了……」
句末莉莉画了个汗颜的小人，西尔维亚扑哧笑了，提笔在信上写“Of course!”，然后放回窗台，又洒了几块碎肉在旁边。猫头鹰哒哒哒啄完培根，叼着信，扑簌簌飞走了。
艾博家去波特家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西尔维亚踩着嘎吱作响的落叶走进院子，莉莉迎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嗨，西尔！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西尔维亚笑着点头，塞给莉莉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给你的小礼物。”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莉莉惊喜地接过盒子，拆开丝带，“无梦酣睡剂？”
“只是想必你每天和詹姆呆在一起少不了会需要这个的。”她朝莉莉眨了眨眼。
“西尔维亚！”詹姆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摇晃手臂愤愤不平地抗议，“你又在跟莉莉说我的坏话！”
“抱歉，我现在还没太适应你们俩的情侣身份。”她耸耸肩，“而且，你怎么能让莉莉下厨？”
“冤枉啊——”詹姆仰天长啸，“莉莉喜欢烘焙，是她怕我偷吃所以不让我过去的！”
坐在一旁的莱姆斯没忍住笑出了声，詹姆立刻扭过头：“月亮脸你也笑我？”
“抱歉。”莱姆斯啜饮一口茶，微笑道。
“嗨，莱姆斯。”西尔维亚闻声看去，冲他招了招手。
莱姆斯刚想开口，咳嗽却先一步冲了出来。他裹着粗棒针毛衣窝在沙发里，肤色苍白到几乎与手中的骨瓷杯融为一体。
“你看起来像被曼德拉草吼了一整夜，怎么了？”
莱姆斯局促地笑笑：“呃，应该只是个小感冒。”
“这个季节的确容易感冒。”西尔维亚点点头，从包中翻出半瓶提神剂，“你需要点提神剂吗——虽然只剩一半了，但总归有点用处。”
“嘿，用不着！我们家常备提神剂。”詹姆很慷慨，用魔杖指挥药柜里的药剂飘到桌上。
“我还是更相信圣芒戈的治疗师一些。”莱姆斯吸了吸鼻子，向西尔维亚眨眨眼睛。
“瞧不起谁呢，”詹姆气急败坏地说，“我魔药学也是O，总不至于连瓶提神剂都看错吧？”
莱姆斯没有理会詹姆的抱怨，自顾自拔开药剂瓶塞，倒进杯中。手腕翻转间袖口顺着他的手臂滑上去，露出一截未愈的伤口，泛着触目惊心的暗红，像被什么野兽抓过的痕迹。
西尔维亚职业病再度发作，正欲开口询问，门口传来响动。
“这见鬼的天气！”西里斯裹着寒气冲进门，边搓手臂边往壁炉边挤。
彼得·佩迪鲁跟在他后面：“可不是吗，昨天还能穿单袍呢。”
佩迪鲁忽然瞥见沙发上坐着的西尔维亚，顿时噤了声，小声向她打了声招呼。西尔维亚略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毕竟她还跟布莱克和佩迪鲁不大熟悉。
看到彼得畏手畏脚的样子，西里斯毫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更引人注目的事情吸引了过去——一旁正不断冒着烟*的莱姆斯。西里斯嘴巴夸张地张成“o”形，“我的老天，家里哪儿来的烟囱？”
莱姆斯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喝了提神剂。”
“你喝那个干什么？你又没……”
西里斯话到一半，莱姆斯暗中对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刹住话头：“哦，哦，我忘了这回事儿了。”
“嘿！”詹姆用夸张的音量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在音像店淘到了什么好东西？”
西里斯绕了个圈，坐到沙发扶手上，勾住詹姆的肩膀：“Abbey Road! ”
詹姆兴奋地凑近，端详着那张经典的专辑封面：“我们就像这马路上走路带风的四个人，对吧，掠夺者们？”
“这可不是个好的类比，詹姆。”西尔维亚突然开口，“The Beatles在这张专辑录制结束之后就解散了。”
“哦不——掠夺者永远不会解散！”詹姆立刻住嘴，用尽全力地呸了几下，想把那不幸的话语通通吐出来。
“那是当然。”彼得用力地点点头。
“你知道他们？”西里斯颇有些惊讶地看向西尔维亚，“我以为……”
“我母亲是麻瓜，她很喜欢他们。况且这张专辑非常出名吧？”
“看来你没我想象中那么古板嘛。”
莱姆斯手中的书页翻动声忽然停了。
西尔维亚冷笑一声：“那看来我还得谢谢你的夸奖？”
“不客气。”西里斯挑了一下眉。
“我猜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看看那枚戒指？”莱姆斯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你们去翻倒巷发现了什么？”
“什么戒指？”彼得茫然地问道。
詹姆从兜里掏出那枚被众人遗忘许久的罪魁祸首，搁到茶几中央：“就是之前一枚被食死徒丢下的戒指，我差点忘了。”
莉莉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司康饼，两三个盘子跟在她身后，先后落在茶几上。她挥动魔杖，茶壶自动为众人斟满苹果茶。西里斯翘起二郎腿，率先拈走了一块南瓜派。
莉莉挨着西尔维亚坐下：“你们现在才进入正题？”
“是大脚板打了个岔……”
“明明是你根本就没想起来这回事——嘿，叉子*，别抢我的蛋糕！”
眼见着两人要拿着叉子，为争夺最后一块坩埚蛋糕而爆发一场史诗级的战争，莉莉赶紧叫停：“你们两个！快说正事！”
“辛苦你了。”西尔维亚对莉莉耳语，“真难想象有人能受得了他们俩。”
“我总觉得我像养了两个儿子。”莉莉耸耸肩。
其中一个“儿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他们去翻倒巷的冒险，“我跟西里斯去翻倒巷问了博克，那个老滑头死活不肯说……”
“我们为此还花了十个加隆！”西里斯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然后他告诉我们，”詹姆卖了个关子，在莉莉的催促下他神秘一笑，“那个人，棕发，栗色眼睛，瘦高——那不就是西尔维亚你当时碰到的假月亮脸吗？”
“梅林啊，”西尔维亚喃喃道，“难怪我会在橱窗那里碰见他。”
“我和莉莉这几天研究了一下这个戒指，”莱姆斯用沙哑的嗓音说，“戒指内侧的如尼文是‘双生枷锁’。”
西尔维亚搅动热饮的手忽然僵住：“这是对戒？”
“Bingo.”詹姆打了个响指，“我们捡到的只是其中一枚，而且应该是控制者一方的。”
“而且这上面貌似附有很神秘的黑魔法，我们目前还没有破解出来，但根据上面刻的如尼文，和中古时期黑巫师用来操控别人的一种禁咒很像。如果两枚戒指同时生效……”
“拥有者就能操控佩戴者的意识，”莉莉接话道，“就像夺魂咒一样。”
“西尔维亚，我记得你之前说对这枚戒指有点印象，”莱姆斯转向她，“是不是你曾经在圣芒戈见到某个人戴过？”
“如果是这样的话，”西里斯摩挲着下巴，“想必佩戴过这个的人就是那个假月亮脸。”
“大约是在圣芒戈见到的，”西尔维亚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但最终她还是沮丧地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没想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没关系，有点线索就是好的。”莉莉搂过她的肩，“总之圣芒戈现在可不算安全，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飘进屋里，引得莱姆斯咳嗽几声，烟从莱姆斯的耳朵汩汩冒出来。西尔维亚没忍住笑了一下，恰巧和莱姆斯对视上。被抓包了，她用口型说了一句无声的“sorry”，然后别过头继续憋笑。
“可怜的烟囱先生，”西里斯故作惋惜地说道，“看来啤酒只能由我们享用了。”
詹姆忽然上手，把啤酒罐贴在西里斯后颈，冰得他一哆嗦，撞翻了一旁埋头吃蛋糕的彼得，几个人顿时滚成一团。趁茶几还没被掀翻之前，莉莉赶紧眼疾手快地抓起戒指收好。
眼看事态已经向着不受控制的方向一路狂飙而去，莱姆斯、莉莉和西尔维亚互相看了看，沉默半晌，然后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邀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