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真假 窄巷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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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巷两旁的建筑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彼此倾听着对方的罪恶。店铺的橱窗里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物品：一只枯萎的人手、一叠血迹斑斑的纸牌和一只呆滞不动的玻璃眼球，还有几根看起来像是人骨的东西。这是一个连阳光都避之不及的地方，只有黑暗在这里停驻。
西尔维亚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对于接下这个任务感到有些迟来的后悔。
巷尾传来阵阵低语，身着黑斗篷的人路过时带起一阵腐臭的风。她的袍子在脚踝处不安地打转，西尔维亚连忙紧了紧斗篷。
她在一个看起来像是药材店的门脸前停下。店门上方的木牌摇摇欲坠，红漆已斑驳开裂，她努力辨别着招牌上的字迹——暗影之釜。就是这里了。
西尔维亚再三确保兜帽已严实地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才将门推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瞬间包裹住她，店内光线极度昏暗，仅有几支摇曳的蜡烛在角落里苟延残喘地发出微弱的光，映照出架子上那些干枯的植物和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
她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脚下的老旧地板不堪重负，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门口那个奇形怪状的门铃察觉到她的到来，发出一声尖叫。
“需要些什么？”
黑暗中传来话音，一个男人像幽灵一般从柜台后浮现。他身形瘦削，背微微佝偻。许是常年与阴影为伴，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病态，那张脸隐藏在斗篷的兜帽下，只露出一截尖削的下巴。
“非洲树蛇皮，”西尔维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需要两盎司。”
男人微微抬头，西尔维亚握紧手中的魔杖，脑海里飞速闪过各个防御咒。
“非洲树蛇皮？”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东西，可不便宜……”
西尔维亚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我有加隆，”她强迫自己冷静，“而且，我知道它的价值。”
店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柜台下抽出一块油腻的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绕过柜台，走向靠墙那排高耸入云的货架。店内的光线忽明忽暗，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投射出狭长的影子。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等待后，他拿出一个深色玻璃罐，轻轻放到柜台上：“两盎司，一百五十加隆。”
西尔维亚的心脏因这奇高的价格而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俯下身，盯着罐子中的深绿色物体仔细瞧了瞧：鳞片边缘处还残留着些许黑色血迹，蛇皮有着金属般的质感，但侧过一点角度光泽就会消失——这的确是真的非洲树蛇皮。
她默默掏出金币，放在柜台上。男人斜睨她一眼，似乎很满意，接过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将瓶子推到她面前。
西尔维亚用最快的速度将玻璃罐收进斗篷里，直到她的双脚重新踏上那虽然肮脏却好歹属于公共巷道的石板路，郁结在胸中的那口气才舒了出来。
她本应直接离开翻倒巷，然而事与愿违——就在她匆匆经过那家臭名昭著的博金博克店时，一个闪烁着微光的物件安静地伫立在橱窗中央，让她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枚戒指，在她记忆里与爆炸现场詹姆捡到的那枚重叠。西尔维亚的心脏猛然一跳，她知道自己不该停留，但心头的疑虑叫她几乎无法移开视线。
她最终还是站在了博金博克商店里。腐朽的木头味夹着灰尘钻入她鼻腔，引得她咳嗽几声，她连忙掩住嘴。
店里比从外面看来大得多，灯光晦暗，不时会有黑色人影从柜子缝隙中一闪而过。
西尔维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斗篷，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装作不经意地向那边走去。就在她指尖刚要触碰上那枚冰凉的指环时，一道熟悉得令她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西尔维亚，真巧。”
她吓得几乎要跳起来，猛地转过身。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莱姆斯·卢平。
听见他用那和缓的声音，如此亲密地称呼自己的教名，西尔维亚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心中冒出了一丝疑虑，但面上依旧微笑着：“嗨，真巧。”
他的面容和莱姆斯·卢平几乎别无二致，但那双榛子色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阴翳。这个人不对劲。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面前的莱姆斯·卢平笑得温文尔雅，但西尔维亚捕捉到了他眼里转瞬即逝的一抹精光，“是有什么任务吗？”
“哦，没什么，”西尔维亚逼着自己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还在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就是圣芒戈需要配制些药水，这些零碎的任务总是落在实习治疗师身上。你知道，有些药材真的很难找，所以来这里碰碰运气。”
西尔维亚边说边沿着陈列柜踱步，作出仍在寻找的样子，脚下却不着痕迹地慢慢移动到门口。
冷静，她对自己默念。
“你最近很忙？”西尔维亚感觉到他跟在她身后，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语气中暗藏探究的意味，“是社里给你的任务太多了？”
他问起了凤凰社，她几乎可以完全肯定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将那份涌上喉头的恐惧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是实习期任务太繁重了，但想成为正式治疗师毕竟还需要时间，还要通过主任的考验。”
“——对了，你怎么也来这儿了？”她话锋一转，用一种纯真而好奇的眼神回过头，将问题掷向了身后的男人。
“哦，哦，”他摸了摸耳朵，一个显得有些心虚的动作，“我来执行任务。”
西尔维亚点点头，作出全然信任的样子。但她心里早已警铃大作——这绝不是真的莱姆斯·卢平。显然此人的变形咒已经炉火纯青，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得赶快脱身。
“看起来……”西尔维亚在陈列柜前最后徘徊了几步，手指在几件物品上敷衍地拂过，然后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这里似乎没有我想要的药材呢。”
“也许我得去下一家碰碰运气了。”西尔维亚回过头，朝“莱姆斯·卢平”摆摆手，“回见。”
伪装成莱姆斯的男人眼睛闪了闪，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好吧，那祝你好运。”
西尔维亚不敢回头，稳住步伐向前走着，拐进另一条巷子，一脱离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她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闪身躲到一堵散发着霉味的墙后，如释重负地塌下僵直的脊背。
还没等她调整好呼吸，便听见啪地一声，一个身影幻影显形出现在巷尾。西尔维亚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眯起眼睛看向声音的来处，是西里斯·布莱克。
“艾博？”他也看见了她，大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
西尔维亚刚想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她忽然警觉：眼前这个人，会不会也是一个伪装？那个人的变形术已经达到了可以以假乱真的地步，再变出一个西里斯·布莱克，又有什么不可能？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布莱克，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是疯了，但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西尔维亚冷不丁开口，“詹姆什么时候和莉莉在一起的？”
“见鬼，”西里斯皱起眉头，“你怎么了——也许一两个月之前吧？”
这个模糊的答案没有让她放心：“那之后詹姆向你炫耀过几次？”
“艾博，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莫名其妙的？”西里斯的不耐烦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身体已经开始向巷口倾斜，“不要干扰我执行任务。”
“等会跟你解释，先回答我。”西尔维亚近乎恳求地打断他。
西里斯不明就里地瞪着她，最后妥协：“数不清了，至少成千上万次吧，反正他简直是疯了一样。”
就是这句话。凭借他语气里藏不住的嫌弃和翻到天上的白眼，西尔维亚现在肯定，这就是真的西里斯·布莱克。
“我只是在确认你是真的西里斯·布莱克。”她加重了“真的”这个词，“我来这里买制作复方汤剂的药材，刚刚在博金博克店碰到一个人，他伪装成了卢平，想试探我，还问起了凤凰社的事情。”
“你确定？”西里斯面色一变，念起跟踪咒，地上亮起一道绿线，莹莹闪着光，蜿蜒着通向翻倒巷深处。
“他也许就是我正在追捕的目标，”西里斯顿时严肃起来，“艾博，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我去追他。”
西尔维亚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