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春意   “唉— ...

  •   “唉——”西蒙把月长石粉末称好,重重地叹一口气,“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小时候天天围着我转,现在好了,天天为另一个男人忙前忙后。”

      西尔维亚忍着笑,接过他递来的材料。

      “唉——”西蒙酝酿出第二声更为痛彻心扉的叹息,把龙血滴进坩埚,“我呀,帮她做了那么多实验,改良了那么多配方,现在她要拿这些东西去帮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

      “爸。”西尔维亚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这出悲情戏码。

      “唉——”

      “爸!”

      西蒙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西尔维亚放下手里的搅拌棒,凑到他旁边,挽住他的胳膊:“怎么会呢?亲爱的父亲,我的心装下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西蒙不屑地撇了撇嘴。

      “而且,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西尔维亚摇了摇手指,一脸正经,“一旦成功改良了狼毒药剂,您不就有论文了吗?况且我还有贝尔比的名片,发文章那是指日可待。怎么样?”

      西蒙瞪着她:“就你聪明!”

      西尔维亚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回坩埚前。

      当那锅泛着银蓝色光芒的液体终于在她眼前缓缓冷却时,西尔维亚立刻将它小心翼翼地封装进一个施加了多重防护咒语的玻璃瓶里,并将它寄回了凤凰社。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几天奥里奥便再次飞回了她的窗前。它轻轻啄了啄西尔维亚的手背,示意她它已经饿坏了,急需犒劳。

      西尔维亚连忙为它解开腿上捆绑的细绳,给它倒了一点碎肉渣。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还是上弦月。距离她的药剂寄出才短短一周不到,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回音?

      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拆开包装:一封看起来很厚的信,上面甚至还郑重地用火漆封了起来。那个字迹西尔维亚再熟悉不过了,她在落款处找到了那人的名字——莱姆斯·卢平。

      她仰起头,知道莱姆斯此刻也在仰望同一轮月亮。

      「亲爱的西尔维亚:

      我不知该如何开头,已经写废了三张羊皮纸。最后还是决定像这样——把你当成坐在我对面,听我结结巴巴地说话。

      伦敦今天的阳光好极了,窗外的天蓝得像你的眼睛。可我竟然让那双漂亮的眼睛流下泪水,这世上没有比我更荒唐的人了。对不起,西尔维亚。为了那个误会本身,也为我居然会因为自己的卑劣而怪罪你,我愚蠢透顶。你用最好的心意,换来了我最差的表现。而我没有任何理由,除了我自己身上那个我与之搏斗了太多年却始终无法彻底战胜的懦弱。自从说出那些话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在后悔,并且知道这后悔是我应当承受的,是公正的,甚至是远远不够的。尽管骂我吧,西尔维亚,你用什么形容词都不为过,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的混蛋。

      你走后,我怀着泄了一地的歉意,无处可去。下面这些话,面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于是我把它们写给你。它看起来或许有些像是诉苦或是为自己开脱——但我保证我没有这个意思。如果你感到厌烦,也完全可以把它丢开。只是,我意识到若不把这些说清楚,我将永远无法在你面前诚实地站立,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

      一切从我五岁生日的前一天开始。格雷博克在夜里闯了进来,将我咬伤。我被疼醒了,血流不止,父亲母亲尖叫着将他赶走。但对于当时的我而言,除了疼痛,我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自那以后,我的父母带我四处搬家,我不被允许和其他孩子们一起玩耍。朋友、邻居、甚至亲戚,只要对我的身份有一点猜疑,就会慢慢疏远。因此我养成了一种坏习惯:在别人离开我之前,先推开他们。这很可笑,我知道。但至少这样,我还保有一点可怜的主动,还能假装那不是失去,只是选择。

      可我竟然是一个被梅林眷顾的人。我有邓布利多,有詹姆、西里斯、彼得,然后你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西尔维亚。我开始荒谬地把两个字混为一谈:我和你*。每当你在我的身旁,我便感到幸福与不安一同在胃里翻滚,幸福是因为你,不安是因为我。你的美好让我更加厌弃自己,我用尽了一切力气试图去藏住这个秘密,奈何你太过聪明,来自拉文克劳的女巫。你发现了我的秘密,西尔维亚,那天我所恐惧的宣判没有到来,你只是注视着我,掷地有声地告诉我你不在乎。你接受我,否定我否定的我*。面对你的最宝贵的真心,我无所适从,你不知道这对我的心带来了多么大的震动。你是世界上所有美好词汇的总和,可我不由自主地要反观自己,我没有钱,没有稳定的工作,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被拖累。我明白那种备受冷眼和歧视的感觉,所以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蒙受痛苦。我不是那个值得你付出如此之多的人。

      我知道这些不能成为我说出那些伤人的话的理由。我写下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多抱歉。还有,我非常感谢你,也非常、非常珍惜你。

      我知道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我思考了一个晚上,也许只有这个能足以表达我的歉意(尽管我知道没有任何东西真的足以)——我第一次变形时脱落的牙——我只能怀揣着这最简陋、微不足道的东西向你致歉。它是我的母亲在临终前给我的,她说,这是你经历的第一场苦难,但它没有打败你。我不确定她说的是否是真的,但我只能相信。我想只有它能真正传达我有感到多么抱歉和后悔。无论你想怎样处置都没关系,西尔维亚,我不是想逼迫你原谅我,我只是为了表明我的心迹,我不希求你接受。

      我明白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我。如果你回来以后不愿意再见到我,我会彻底地从你的世界里消失,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打扰你的生活。如果你因为我是一个该死的混蛋而恨我,也是我罪有应得。

      对不起,西尔维亚。为了这一切的一切。希望你在丁沃斯一切都好。

      你最最抱歉的,

      莱姆斯·卢平。」

      “莱姆斯·卢平。”西尔维亚吸了吸鼻子,口不应心地说,“你才没有珍惜我。”

      她颤抖着手去拿那枚吊坠:一条素银链,悬挂着一颗釉质的尖牙,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他所有痛苦的原点,他把它交给了她,也等同于把自己脆弱的心摊开来,放在她掌心。她抚摸着那颗牙齿,好像在抚摸他的心。

      莱姆斯啊莱姆斯,她想,你明明就知道,你明明从一开始就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处置它——当然只能是把它戴上。把它戴在我这颗同样为你而跳动的心上。

      手心忽然一片柔软,猫头鹰蹭了蹭她,似乎在问,你为什么哭泣?

      她不知道,就像她不明白人究竟是怎样相爱。几年前面对拉文克劳门环她没有答案,现在也说不好。如果为他人的痛苦而痛苦就是爱的话,那么她爱他;如果为一个人流泪就是爱的话,那么她一定爱惨了他。原来爱里面不全是快乐,可尽管如此,她还是想打开他忧郁的封缄。她总是要原谅他。

      那颗牙齿微凉,落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好似一径春水流过心脏,骨骼淙淙作响。水要流向她,她拿什么阻截*?

      于是她任由眼泪四溢,轻轻握住那枚牙齿,感受着它此刻已渐渐接近她的温度。梅林,她半是忧愁半是甜蜜地想,她彻底栽在莱姆斯·卢平手里了。

      *

      月前圣芒戈的管理人就不停地寄来许多吼叫信,催她回去补班,医院人手正是紧缺的时候。

      此时她正在楼上整理行李,波特家的猫头鹰飞进来——这些天可给这些猫头鹰们累坏了——它落在窗台上,爪子下抓着一封来自莉莉的信。

      「亲爱的西尔:

      首先,好消息——狼毒药剂很成功!听詹姆他们说,这个月的月圆之夜,莱姆斯变身之后真的有了人的理智。詹姆说,这是他们陪他这么多年以来,他状态最好的一次。

      对了,我和詹姆的婚礼筹备进入最后阶段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要和詹姆·波特成为夫妻了。有时候早上醒来,看见他趴在我旁边睡得像个孩子,我还觉得这是一场梦。不过我想,如果是梦,那就让我多做一会儿吧。

      亲爱的西尔,我想邀请你当我的伴娘。你愿意吗?我知道你现在忙着那些棘手的事,也知道你可能不想回来面对某些人。但如果你能来,我会非常非常高兴,真的。

      p.s. 随信附上两张照片——一张是我试婚纱的时詹姆拍的,一张是詹姆那个自大狂非要我拍的他的西装照(你看他那个搔首弄姿的样子是不是很欠揍?)。

      顺便一提,我们养了一只猫,她是只姜黄色的小家伙*,这些天它经常在家门口徘徊,我想她大概是想和我们住在一起——这将是波特家的第一个新成员!

      非常盼望你回来的,

      莉莉·伊万斯。(马上就是莉莉·波特啦!)」

      西尔维亚望着落款后莉莉画的卡通笑脸,不自觉也牵起唇角。她从信封里抽出那两张照片。莉莉站在洛可可式的镜子前,红色的长发披散在她肩头,身着一条洁白的缎面婚纱。裙摆从她那纤细的腰肢处,优雅地堆叠而下,铺满了整个地面。她笑意盈盈,绿色的眼睛里洋溢着某种西尔维亚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的东西——只能叫做幸福。

      另一张被莉莉形容为“搔首弄姿”的照片里,詹姆穿着黑色西装,头发依旧桀骜不驯,摆了个自认为风流倜傥的姿势。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扬。他正对着镜头之外那个他深爱着的、也深爱着他的女人,露出那样喜悦的笑容。

      西尔维亚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仿佛转瞬回到了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詹姆·波特像个甩也甩不掉的尾巴,莉莉回过头,生气地瞪他,毫不留情地骂他,他却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至还敢凑得更近,只为多闻一下她那发间的幽香。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战争还离他们太远。他们最大的烦恼就是永远写不完的论文,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或是又输掉一场魁地奇比赛。

      时间过得好快,快到西尔维亚几乎以为那些岁月是上辈子的事了,可他们明明才刚刚十八岁。十八岁啊,美好的年纪。现在莉莉要与詹姆结婚了。那个自大狂、骚扰狂詹姆·波特——真的要和莉莉·伊万斯携手一生了。

      而此刻她坐在贝壳小屋的窗边,胸口挂着莱姆斯赠予她的吊坠,她只是隐约有种感觉——他们刚刚站到了世界的门口,未来还将有那么多痛苦和欢愉会被一一经历,命运是那样不可思议,几乎要令人心怀感激。

      真好啊,她这么想着,拿起羽毛笔:

      「亲爱的莉莉:

      我这边一切都好。药剂也差不多改良完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回去。莱姆斯那个家伙,前几天给我寄来了一封道歉信,言辞很恳切,但至于是否要原谅他,还要看他之后的表现呢。

      我真不敢想象,时间竟然过得那么快,感觉只是眨了眨眼,你马上就要成为莉莉·波特了,一切真的都像梦一样。谁能想到最开始你们那样水火不容呢。天哪,我真替你们高兴。

      你的伴娘我当然要当,要知道,无论有什么天大的事,你的婚礼我是绝对不会缺席的。照片我收到了,詹姆嘛……还是老样子,但勉强也算人模人样。至于你,莉莉,你就像我想象中那样美,等我回去一定要亲眼看着你穿上婚纱。詹姆那家伙上辈子一定拯救了整个宇宙。

      p.s. 同随信附上几张我在丁沃斯的照片。这是用一种叫做宝丽来的麻瓜相机拍摄的,按下快门就可以直接吐出相片,很神奇!以及,你们有给那只小猫取名字吗?

      等不及要见到你的,

      西尔维亚·艾博。」

      她将这张承载着她全部祝福与思念的羊皮纸,仔仔细细地折好,交给了正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猫头鹰。奥里奥用它那温顺的喙,再次轻轻地啄了啄她的手背,然后便振翅而飞,带着她的回信,也带着她那颗早已飞回了伦敦的心,迅速地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里。

      西尔维亚依旧站在窗前,久久地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海风轻轻吹开她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多少凉意。坡上还留着冬日的浅褐色草茬,向阳处,枯黄之中已有了一层嫩青色。新生的草叶细瘦,沾着微凉的潮气,风一吹便顺着坡势轻轻倒伏。有几株早开的黄水仙,已经冒出了芽尖,在海风里轻轻摇晃。她深吸了一口这微咸的空气,知道春天就要来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春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纲已完结,可以拍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坑了!会把这篇写到完结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请多多评论吧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