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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坦白   莱姆斯 ...

  •   莱姆斯在清晨艰难地坐起来,感觉头颅里有千斤重,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会喝挂的那类人,虽然有前几天的教训他应该长长记性,但显然他没有。他依旧在西里斯的撺掇下华丽丽地喝得一塌糊涂。

      他踉跄着走出房间,客厅里,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詹姆、莉莉、西里斯、彼得、多卡斯——五个人端端正正地挤在沙发上,表情微妙。

      他有点慌张:“怎么了?”

      五人整齐划一地低下头:“没事。”

      莱姆斯揉着太阳穴,尝试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模糊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威士忌,很多威士忌,然后……然后就只剩下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事实上是,”詹姆挠了挠头,“有点事。”

      “你昨天喝醉了,”西里斯嘴角含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不过也算是,因祸得福?”

      莱姆斯还是一头雾水,但凡是能让大脚板和尖头叉子如此高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莉莉接过话头:“西尔维亚把你送回来的。”

      莱姆斯顿觉头疼得更厉害了。西尔维亚的名字像是打开他混沌大脑的钥匙,昨天的记忆汹涌而来——她的拥抱,她身上的香气,他凑近的脸,她闭上的眼睛,唇瓣贴上的柔软触感……

      五个人眼见莱姆斯的脸由苍白变得通红。

      “梅林啊。”他捂住脸,“我都做了什么?”

      “你不记得了?”詹姆兴奋地凑过来,“你亲了她,我和大脚板躲在门口亲眼看见的!”

      西里斯贴心地补充道:“然后你就像死猪一样睡过去了。”

      莱姆斯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绝望的呻吟,立刻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莱姆斯都在寻找机会向西尔维亚道歉。他耗费了一个上午给她写信,每一封读起来都像是借口,或为自己开脱。太长便显得矫情,太短又显得敷衍。最终他把它们一一丢进废纸篓,决定当面对她说。但当下最大的问题是——他找不到西尔维亚了。

      他问詹姆,詹姆表示爱莫能助;他找到多卡斯,多卡斯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至于彼得和西里斯——一问摇头三不知。最后莱姆斯气喘吁吁地停在凤凰社里最好心的莉莉·伊万斯跟前。

      “西尔维亚还是没来社里吗?”

      “没有。”莉莉眨眨眼。

      “她家里呢?”

      “不清楚。”

      一切都糟糕透顶,莱姆斯懊恼地想。西尔维亚绝对是被自己那晚不可饶恕的行为彻底气走了。她对他那本就不多的耐心与容忍,恐怕已经被他亲手消耗殆尽。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这个该死的混蛋了。

      莉莉看着他灰败的神情,终于有些于心不忍:“她回丁沃斯了,今天一早走的。”

      莱姆斯彻底愣住了,他如愿以偿地得知了西尔维亚的去向,但显然,这并不算一个好消息——她走了,离开伦敦,离开凤凰社,离开他。

      “你打算怎么办?”莉莉问。

      莱姆斯沉默了一会儿:“写信、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他知道它们远远不够,却又是他此刻能做的全部。

      “你当然应该道歉。”莉莉的语气认真起来,“而且最好诚实地告诉她你的想法。不过友情提示,莱姆斯,西尔维亚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的——你的话的确伤害到她了。”

      *

      西蒙听见敲门声,从睡梦中猛地惊醒。这些风声鹤唳的日子,每一声意外的敲门都可能意味着危险。他冲着辛西娅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上前,透过猫眼向外看——不是食死徒,也不是什么不速之客,而是他最爱的女儿站在门外。

      他立刻惊喜地拉开门:“西尔!”

      “Surprise!”西尔维亚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天!”辛西娅惊讶地从卷宗里抬起头,“西尔?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写封信告诉我们一声!”

      “她肯定是想我们了,还用问吗,是不是,我的小西尔?”西蒙笑眯眯地说。

      辛西娅笑着摇了摇头,迎接女儿扑过来的拥抱——这是一个母亲熟悉的重量,熟悉到足以辨别出这一次有所不同。

      “当然!我们太久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们。”西尔维亚松开手,清了清嗓子,“——不过,其实还有一件事情。”

      西蒙戳了戳她的额头,故作哀怨地说:“唉,要不是有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你那可怜的爸爸妈妈呢。”

      “西蒙,别老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西尔早就长大了。”

      西蒙撇撇嘴:“好吧,好吧。”

      西尔维亚立刻便伸出手,一边一个,亲昵地挽住了父亲和母亲的胳膊:“事情是其次,首先是想你们了,我向梅林发誓。”

      然后她转向西蒙:“父亲,你知道狼毒药剂吧?”

      “当然。前段时间学界对这个问题讨论得热火朝天。那个贝尔比发明的,对吧?你父亲只是没法出门,又不是与世隔绝、闭目塞听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西尔维亚冲他眨眨眼,“我拿到配方了。”

      “真的?”西蒙兴奋地问道。他对魔药有着超乎常人的热情,这一点西尔维亚从小就知道。

      “千真万确,贝尔比先生亲口告诉我的。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会上。”

      “斯拉格霍恩。”西蒙会心一笑,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那个老家伙还是这么热衷于攒局——说吧,是不是有求于我,关于这个药剂?”

      “当然,最厉害的魔药大师,西蒙·艾博先生。”西尔维亚从包里掏出那张写满配方的羊皮纸,递过去,“这个配方虽然很好,但是耗材太昂贵。我在想,能不能改良一版?”

      对于女儿在学术上的任何请求,他向来都是有求必应。两人一沾魔药就忘了时间,傍晚熬制出初版时,西尔维亚已经精疲力竭,几乎是沾上枕头的下一秒就睡着了——她甚至没有意识到,那一夜的睡眠是她此行最后一段毫无负担的平静。

      次日,她头昏脑胀地推开房门,然后愣在了原地。

      父亲、母亲以及她那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堂哥,表情严肃地齐齐坐在沙发上。亨利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转开头。西尔维亚的困意顿时无影无踪,知道大事不妙。

      “西尔维亚·艾博。跟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要配狼毒药剂?”

      父亲几乎从不叫她全名,还是以这样严厉的口气。西尔维亚知道再撒谎事态只会更糟,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用沉默承认了一切。

      西蒙被她这副不做任何辩解的姿态彻底激怒:“你的黑魔法防御术是烂到这个地步了以至于你已经不知道狼人有多危险了吗?他随时会撕碎你!我可不想再见到你就是一堆尸块!”

      “西蒙!”辛西娅猛地按住西蒙的胳膊,“别讲这种话!你冷静一点,先听听西尔维亚怎么说。”

      “我要怎么冷静?”西蒙情绪激动地转向妻子,“那是狼人——辛西娅,你不是巫师,你完全不知道那有多他妈的危险!”

      爆发来得太突然,客厅陷入死寂。亨利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隐形兽。

      西尔维亚从来没见过父亲这样失态。在她的记忆里,西蒙·艾博永远是搞怪的、幽默的、有点不正经的。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也会发这样大的火,也会露出如此可怕而绝望的神情。

      西尔维亚抬起头:“父亲......”

      “行了。”辛西娅打断了她,扫了一眼客厅里心思各异的三个人,将目光落在了自己那还在喘着粗气的丈夫身上,“西蒙,跟我来。”

      她顿了顿,转向亨利:“亨利,安娜没和你一起来吗?”

      亨利本来打定主意当一只鸵鸟一声不吭。被突然点名,他猛地抬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安娜她现在……她的身体,不大方便进行像幻影移形这种剧烈的魔法……”

      “和西尔一起出去走走吧。”辛西娅向他使了个眼色,“冬天的丁沃斯也有不错的景色,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很喜欢那条海边小路。”

      西尔维亚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她知道这是一个借口——母亲要和父亲单独相处,谈谈他们愚蠢的女儿。

      希望妈妈会站在我这边,西尔维亚默默祈祷着。

      她拉起亨利就往外走,一出那扇隔绝了所有风暴的门,便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小臂,亨利疼得龇牙咧嘴。

      “你不是说好了不会告诉父亲吗?”西尔维亚没好气地瞪着他。

      “我……”亨利挠了挠头,“我担心你。这真的不是小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知情不报,叔叔会杀了我的。”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西尔维亚,想想,如果哪天你真的出了意外,我明明知道却没有告诉叔叔——我这辈子怎么面对他?怎么面对自己?”

      “我明白,我不怪你。”她看见亨利脸上那种忧虑的神情,那是一个真正在乎她的人的神情,而她没有资格苛责它,“可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这太突然了……”

      亨利停下脚步,转过身将手摁在她的双肩上,认真地看着她:“西尔维亚,你真的想好了吗?这种事情,可不是头脑一热就决定的。”

      西尔维亚只是将视线投向大海。海平面在那雾气弥漫的尽头,与同样灰蓝的天空交融在一起,海风凛冽而咸湿,海鸥在灰蒙蒙的天上盘旋,偶尔发出一两声尖锐的鸣叫,听起来格外孤寂。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冲动的人。”她裹紧了外套,“我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事,可能就是喜欢他。”

      “我知道狼人很危险,我查了那么多资料,我当然知道。但是……危险的不是他这个人本身,只是月圆之夜的变身而已。而现在这件事也有办法了。”

      亨利沉默了一会儿:“那他知道吗?那个人,他知道你在做这些吗?”

      西尔维亚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刚刚才知道。他以为我因为他是个狼人而疏远他,我们前几天还为此吵了一架。”

      “什么!”亨利猛地停下脚步,眉头拧成一团,“他以为你疏远他?”

      西尔维亚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辩解,亨利已经怒气冲冲地说了下去:“他凭什么这么想你?你为了他查了多少资料?跑了多少地方?熬了多少个夜晚——结果他以为你嫌弃他?”

      “不是的!”西尔维亚急切地拉住他,“亨利,他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那是怎样?”亨利甩开她的手,站在原地盯着她,看看她到底是中了那个该死的狼人什么样的迷魂咒,“你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亨利,你不了解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真的。”

      亨利抱着胳膊,挑起一边眉毛,显然一个字也不信。

      “他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西尔维亚深吸一口气,伦敦悲喜交集的那些日子涌上心头,“你知道他每个月都要经历什么吗?变身的时候,肌肉撕裂又愈合,每一个关节都在错位。那种痛苦……我光是读那些资料都觉得难受。”

      西尔维亚说着,语气似乎都因为心疼而变得温柔。“但他从来不抱怨,从来没有。月圆之夜过去,第二天他出现在你面前,还是那样温和、安静,会认真倾听你说话,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他完全可以自暴自弃——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本就不公平——但他没有。他在凤凰社做最危险的任务,保护那些根本不会接纳他的人,保护那些歧视他、恐惧他的巫师,好像一切都理所当然——如果换成是我,我想我做不到。

      “他不是觉得我嫌弃他,他是害怕,害怕所有那些他控制不了的事情。”她抬起头,看向亨利,“所以他才会问我那个问题,他只是太害怕以至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她扯了扯嘴角:“虽然方式蠢了点。”

      亨利看着她脸上柔软而动容的光芒,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他最终不情愿地咕哝道,“听起来不像是个混蛋。”

      “他本来就不是。”

      “所以你原谅他了?”

      “还没。”

      亨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还算有点骨气。”

      西尔维亚瞪了他一眼,扭开头看向远方,雾气散去一些,海洋似乎终于又开始涌动,海鸥落下,在海面上漂浮。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亨利的声音重新变得严肃,“你想好了吗?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好了?”

      西尔维亚转过脸来,轻轻点头。“我想好了。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我想试试。”她将嘴角扬起一个希望的弧度,“而且,你们会喜欢他的。我保证。”

      “好吧。”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明白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为了打破这有些过于煽情的气氛。

      “我得走了,安娜和小汉娜还在等我。自己保重。如果那家伙敢欺负你,让你受了哪怕一丁点的委屈,记得告诉我。我永远是你哥哥。”

      然后啪的一声,他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轻微的气流扰动。西尔维亚吸了吸鼻子,将眼泪压抑回去,转过身,深呼吸,做好准备来面对另一道大关。

      西蒙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面前摆着那瓶昨天熬制出来的狼毒药剂。他盯着那银蓝色的液体,不知在想什么。辛西娅静静坐在旁边。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般,西蒙终于开口,说了自今早后第一句不带怒气的话:“西尔维亚。”

      西尔维亚慢吞吞地挪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不应该瞒着我们,明白吗?”西蒙沉重地抬起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关乎你的人生,你的安全。”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独自承受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情绪,“你是我们唯一的女儿,西尔维亚。我们不能失去你。”

      眼泪忽然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西尔维亚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哭,但泪水已经多到她收不回去了。

      西蒙这辈子最怕的东西有三样:妻子生气、坩埚爆炸、女儿哭泣。现在第三样发生了,而且降临得令他毫无防备。

      辛西娅将西尔维亚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西蒙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伤心虫。面对一个哭泣的女儿,一个父亲所能携带的武器全部解除了,所有的怒火都变得苍白无力。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再次坐下,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说吧。”等到西尔维亚的哭声渐渐平息,辛西娅握住她冰凉的手,“慢慢说。”

      “父亲,母亲,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该怎么跟你们坦白......

      “他,我是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他的确是个狼人。”西尔维亚抬起那双被泪水浸泡得红肿的眼睛,看向眉头紧皱的父亲,“但他不是,他不是怪物——父亲,他真的不是。他很温柔,很善良,为了保护别人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他也在凤凰社,和莉莉、詹姆他们一起战斗……”

      “宝贝,我们都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正如你所说,他既然能加入凤凰社,得到邓布利多的信任,那应该确实是个好人。”辛西娅爱怜地摩挲着女儿那冰冷的手背,“但是西尔,事情不全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在一起之后会遭受什么样的目光?”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西尔维亚急切地说。

      “那他的工作呢?他也许现在在凤凰社,可战争结束后呢?”西蒙连珠炮般地追问着,“哪个雇主会雇用一个狼人?每个月圆之夜他要去哪里?你能接受他每个月的变身吗?”

      辛西娅也充满了忧虑地叹了口气:“你要知道,亲爱的,我们从来都不是要阻止你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我和你父亲只是希望你真正想清楚。”

      西尔维亚注视着母亲那双和她一样的蓝色眼睛,缓缓地低下了沉重的头颅。这些问题,她曾经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与它们对坐,并且发现答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

      “我想过。”

      “我不在乎。”她看着父亲那张因她的固执而再次变得铁青的脸,连忙补充道,“我是说——我知道我也许也会在乎,但如果因为害怕别人的眼光就放弃他,那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喜欢他。

      “狼人很危险,我比大多数人更清楚。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知道很多人害怕他们、歧视他们——但我也知道,他们平时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坦白说......以前我一直在做自己擅长的东西——熬制魔药,做治疗师。那也许是我该做的事情,这些东西让我感到舒服,让我不用去思考那些……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

      西尔维亚感到母亲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微微蜷缩。她停顿了片刻,让自己说得更慢一些,像是在把长久以来在心里盘旋但从未被言说的东西,第一次赋予形状。

      “自从我亲眼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我拼尽全力想要救他,却发现就算我每一步都做对了,结果可能还是坏的。那我还能相信什么?

      “然后我加入了凤凰社,我以为那就是答案——对抗坏人,保护好人,多简单啊。”她苦笑了一下,“可是后来我又开始想:我们真的能赢吗?正义到底是什么?是我真的相信它,还是别人告诉我应该相信它?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也许我一直在等待一个完美的答案,等待一切都准备好了的那一天——但那个时刻可能永远不会来。所以我不想等了。”西尔维亚深吸一口气,“总比因为害怕而止步不前要好。”

      “如果你承受不住呢?”西蒙开口了,长久的沉默让他嗓子发哑,“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后悔选了这条路?”

      “我没办法欺骗你说我想清楚了这一切,父亲。也许我会后悔,也许不会。但我想……如果我不选择那样做,我一定会后悔。”

      她话锋猛地一转,用一种既尊敬却又异常大胆的语气,对着自己那正沉浸在痛苦与纠结中的父亲,轻声问道:“爸爸,您当年娶妈妈的时候,有人反对吧?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论者,那些傲慢的亲戚——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后悔?”

      西蒙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瞥了妻子一眼,可气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柔光。

      “你倒会拿我们当例子。”他最终咕哝了一句。

      “您不会后悔的。”西尔维亚替他回答了,“因为您找到了值得的人。”

      她顿了顿。

      “而我也找到了。”

      西蒙盯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重新刻印进自己的瞳孔里。

      “西尔维亚·艾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西尔维亚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看着他,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我总不能把我女儿锁在家里一辈子吧。”

      西蒙挥了挥手,眼见女儿的眼睛因他这句话而瞬间焕发出狂喜的光芒,立刻又想反悔,警告似的竖起一根指头:“但是!你总有一天得让他亲自来见我。我总得看看,是哪个小子把我女儿迷成这样。如果他敢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我准会熬一锅毒药灌进他该死的嘴里。”

      辛西娅拍了丈夫一下:“西蒙。”

      “我说真的。”

      西尔维亚看着父亲固执的样子,鼻头再次一酸。她用力地点着头,咧开嘴,尽力露出一个泪水滂沱的微笑。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站在你这边。答应我们,保护好自己。”辛西娅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柔情无限的吻,如同小时候每一个她需要祝福与保护的夜晚那样。

      “一旦受了任何委屈,不要忘记告诉我们。”西蒙说道,“任何地方、任何时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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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纲已完结,可以拍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坑了!会把这篇写到完结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请多多评论吧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