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办法 “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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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有一件事情想听听您的想法，可以吗？”
又是一个清晨，休息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西尔维亚实在没有心力继续埋首于那些厚重的大部头，索性把手里的书一合，抬起头来。
“当然。”巴希达将报纸推到一旁，“我很乐意。”
“关于——我的感情？”
“没问题。”巴希达毫不意外地笑了，“我可不是个老古板。”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西尔维亚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格外艰难，“我看得出来，他也不是对我完全没有感觉。只是，呃，我们之间有一些隔阂、一些问题，让他无法坦然地和我在一起。可那偏偏是他的秘密，我也没法和他沟通——”她顿了顿，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抱歉，我表述得不是很清楚，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总之这一切都让我进退两难……您说，我究竟该怎么办？”
巴希达静静地听完了她这番语无伦次的剖白，沉吟片刻：“恕我冒犯，我猜想，他——就是那个狼人吧？”
西尔维亚知道以巴希达的智慧一定会猜出来，她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便轻轻点了点头。
“孩子，这的确……很令人忧心。我想，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巴希达皱着眉，似乎也被这团乱麻缠住了，最终她长叹一口气，“原谅我一时也没有很好的办法。这看起来，似乎是一件无解的事情——只要这个问题横亘在你们中间，他就不会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
“所以……”西尔维亚垂下眼睛，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您的意思是，我做什么都没用？”
“不，亲爱的，我还没说完。”巴希达顿了顿，“人的感情是个非常复杂的东西。可西尔维亚，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世上或许还存在着一种足以超越所有隔阂与恐惧的力量。”
闻言，西尔维亚忽地抬起了头，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等待神谕般，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知道这听起来虚无缥缈，因为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请相信我，亲爱的，因为我已经是一个快走完一生的老人。
——你还记得，我上次告诉你的那个故事吗？”巴希达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您是指……格林德沃？”
巴希达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蹒跚着走到桌边，取来一个相框。西尔维亚之前就注意到了那张泛黄的相片：两个年轻的少年，约莫十几岁的样子，手挽着手，并肩而立。
“你瞧，”巴希达把相框递过来，指尖在玻璃面上轻轻一点，“这是盖勒特和阿不思年轻的时候。”
西尔维亚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相片——巴希达的意思是，这张照片上两个英俊非凡的少年，一个是邓布利多，一个是格林德沃？
左边的男孩微笑着，但眉眼间笼罩着一层薄雾似的忧郁。他很英俊，但似乎“俊美”这个词更为贴切——精致的五官，柔和的神情，油画般象牙色的皮肤。在他一旁站立的男孩比他略高半头。他有着金色的头发，以及和身旁男孩一样深邃的蓝眼睛，凛冽地看向镜头，那只异瞳让他看起来有些邪异。
“看啊，”巴希达轻声说，目光落在相片上，像是透过它看着很远的过去，“他们年轻时多么帅气，那样般配。我那时总天真地以为，他们会这样如影随形到老——多傻啊。”
西尔维亚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她依旧对这个故事感到难以置信，但她此刻选择将所有疑问都吞回肚子里，跟上巴希达的讲述。
“年轻时，大家总笃信友谊，或者爱情能打败一切，手握着手就足以面对全世界。”巴希达脸上流露出一种感慨万千的神色，“可是随着年纪增长，真实的世界在面前展开，感情就变成了多么渺小的东西。人们开始发现，生命里还有别的东西，那些似乎更有意义的东西——理想、欲望、权力......感情在这些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多么脆弱而微不足道啊。”
西尔维亚把那段尘封的历史轻轻放回桌上：“那您后悔吗？后悔当初让他们相识，或者……什么？”
“后悔？”巴希达摇了摇头，“我后来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感情是身不由己的。所以这件事，怨不得任何人，也由不得任何人。”
“既然感情无法受自己左右，”西尔维亚迷茫地抬起头，“夫人，那我又该怎么办呢？”
“那么，你想听我年轻时的答案，还是现在的？”
西尔维亚一愣：“我……都想听。”
“当然，亲爱的孩子。我本来就打算都讲给你听。”巴希达微笑道，“年轻时如果你问我，我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你：放弃吧，这太难了，感情是那么脆弱、不堪一击的玩意儿，别折磨自己。
“可现在呢……我活了这么久，我见过了太多太多人、听过了太多故事，每当我问起那些和我一样白发苍苍的长者，最后悔的事情，他们总有相似的回答——那从来无关金钱与权力，它们都早已是过眼云烟，而只有一件。那就是爱。”
西尔维亚怔怔地看着她。
“爱，听起来一无所用，却能有无穷尽的力量，一种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强大的力量。”巴希达抬起眼来，目光沉静而笃定，“所以，亲爱的西尔维亚，尽管这听起来不像一个研究魔法史的人应该说的话——相信你的爱。它会告诉你答案的。”
然后她们一同陷入了一阵沉默，西尔维亚重新翻阅起那些厚厚的专著，却觉得浑身再次被注满了力气。
巴希达则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看着远处的山坡、原野，在天空下显得灰扑扑的。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
她关上了窗户，回到沙发里，继续在暖炉边读着预言家日报，随口抱怨着这些平庸的无聊文章。然后她翻过一页，却忽然停住了，扶了扶她的老花镜，将报纸的一角拿近，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
“西尔维亚，西尔维亚，”她朝她招呼着，“快来。”
“怎么了，夫人？”
巴希达将报纸递给她，指了指左侧上的一栏。西尔维亚顺着她的指示看去——一小段通告静静地躺在那里。
「达摩克利斯·贝尔比发明狼毒药剂：据悉，魔药师达摩克利斯·贝尔比已于近日成功研制出一种名为“狼毒药剂”的新型药剂，此药剂可使狼人在月圆之夜保持人的理智。」
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体几乎要在她的视线里跳动起来，西尔维亚惊呼出声：“梅林！”
“看来，也许有办法了，是不是？”巴希达悠悠地啜饮了一口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说的没错吧？”她冲西尔维亚眨了眨眼，“爱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魔法。”
*
年轻人们忧心忡忡地聚在凤凰社大厅，詹姆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两句俏皮话，但效果寥寥。
前些日子，凤凰社损伤惨重，每次任务都铩羽而归。不仅颗粒无收，莉莉和詹姆前脚刚从伏地魔的手底下死里逃生，后脚隆巴顿夫妇就被食死徒抓了去。好在他们手里持有邓布利多给的通讯加隆，此刻大家正想办法营救他们。
例会上邓布利多试图安抚众人，但人们心中的不安丝毫不减。任务失败的次数多了，疑云便似有若无地漂浮在凤凰社上空。
一阵寒风滚进屋内，随后西里斯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厅，扫视了一圈：“莱姆斯人呢？”
詹姆重重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愁眉苦脸。“他又接下了一个任务，要离开几天。”
“又是去狼人部落？”彼得问道。詹姆点了点头。
西里斯猛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那张英俊而桀骜的脸上阴云密布，手指一刻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他怎么最近总是跟那群野蛮的狼人混在一块儿？”
“你不能说这种话，西里斯。”莉莉不赞同地开口，“你明知道那是社里的任务。他也只是在尽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西里斯烦躁地抹了把脸。
“大脚板只是心情不好，”彼得帮忙解释，“你知道，他父亲......”
西里斯立刻沉着脸打断道：“别提那码事了！”
彼得识趣地闭上了嘴。
就在上个月，奥赖恩·布莱克逝世。西里斯没有去参加葬礼。那个阴沉压抑的老宅，他一刻也不想再踏足。他没跟任何人谈起过这件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他已经连着一周没怎么说话了，任何姓布莱克的人在他那里都成了违禁词。
——尤其是雷古勒斯。他的乖宝宝弟弟寄来了一封信，内容大致是他对他的冷酷感到失望和愤怒。西里斯敲击桌面的手指越来越快，最终狠狠捏成了拳头——雷古勒斯，他凭什么指责自己？
尽管他们从没对彼此说过什么好话，但西里斯清楚，雷古勒斯和贝拉特里克斯本质上不是一类人。自从离开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之后，他总抱着那么点不愿承认的希望——希望自己的出走能让雷古勒斯心里有所震动。可一段时间的杳无音信过后，他等来的却是这封该死的信。
他能对一个布莱克抱有什么期望呢？西里斯在心里咒骂着，这太他妈愚蠢了。他再一次觉得，离家出走是个正确到家了的决定。
“好了，大脚板。”詹姆眼见气氛又要陷入冰点，连忙站出来，打断了西里斯的自我折磨，“你知道的，一方面莱姆斯是为了凤凰社才接下那些任务的，另一方面......我猜他也许只是为了逃避和西尔维亚见面。”
西里斯抬了抬英挺的眉毛，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我又错过了什么？”
“莱姆斯知道了——所有事。”詹姆将自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那团乱糟糟的黑发简直要竖起来。
西里斯马上明白了：“月亮脸知道西尔维亚知道了他的毛茸茸的小问题了？”
他一口气说了一个长难句，但詹姆马上消化完毕，沉痛地点头道：“情况很不妙。莱姆斯那时候看起来糟糕极了，而且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梅林。”西里斯发出了一声感叹。
“梅林。”彼得跟着发出了一声感叹。
“不要那么悲观，”莉莉说，“想想看，也许这并不算一件坏事，毕竟你们总不可能瞒一辈子。而且西尔维亚会有办法的，要相信一个拉文克劳对找寻答案的决心……”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光芒忽然在大厅中央亮起。一只山雀悬在半空，泛着透明的蓝色，翅膀振动得飞快。
“朋友们，你们在哪儿！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西尔维亚兴奋到有些尖利的声音从那只鸟儿的方向传来。
詹姆愣了片刻，不禁感叹道：“梅林，她怎么这么激动？”
大家似乎都很少听见西尔维亚这么兴高采烈地讲话，互相看了看彼此，表示并不知情。
“我们都在总部。”莉莉立刻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一头银色的牝鹿，“发生什么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西尔维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声音的主人顶着一头乱发跑了进来。
她胡乱地理了一把头发，从包里抽出一张报纸拍在桌上，是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你们看——”她激动地在版面上翻找着，手指划过一行行文字，然后猛地按向一处栏目，“这里！”
大家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行简短却足以改变一切的铅字：达摩克利斯·贝尔比发明了狼毒药剂。
“梅林的胡子啊！”西尔维亚等不及让他们看完便开口说道，“狼毒药剂，莱姆斯的小问题有解决办法了！天哪，你们能想象吗？他以后每个月不用再那么痛苦了！我可以帮他熬制那些药剂，他一定会——”
她突然停下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那张她最想看见的脸庞此刻并不在这里。
“话说，莱姆斯呢？”
大家带着复杂的神情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詹姆飞快地回答道，“他出任务去了。”
“你也知道，他忙得很。”莉莉连忙接话，“先说说这个药剂吧！这上面写的什么？”
“你们看。”西尔维亚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来。她兴致勃勃地拿起报纸，指着那段文字，一字一句地念道，“狼毒药剂，在月圆前一个星期服下，狼人即使变成狼也会保持理智——”
彼得怯生生地开口：“可是……这上面没给配方啊？”
“这上面没有，”西尔维亚神秘一笑，“但有一个人肯定有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