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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秘闻 用餐的 ...
用餐的间隙里,西尔维亚再次发出一声叹息。面前的布丁被她戳得面目全非,可怜兮兮地淌着焦糖酱。
“怎么了,西尔?”亨利问道。
“没事。”她说。然后停顿了几秒,她再次开口:“有事。”
亨利挑了挑眉:“说说看?”
西尔维亚放下刀叉,清了清嗓子:“假如,我想了解一个,不太了解的魔法生物,但是我现在手里又什么资料都没有,该怎么办?”
“魔法生物?你现在的兴趣这么广泛?”
“别开玩笑了,”西尔维亚绝望地看天,“我真的、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亨利被她走投无路的模样逗笑了,但看她确实着急,便收敛了笑容,认真想了想:“我想也许你需要先看一些相关图书?再问问研究这个领域的专家?”
“可是我要去哪里找这些书呢……”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安娜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她恰好捕捉到了西尔维亚最后那几个充满了苦恼的字眼,便立刻高高扬起声音:“——图书,听起来是我的领域?”
西尔维亚眼睛一亮:“没错!”
安娜·艾博平日里除了为《预言家日报》的专栏区撰稿外,还另外以笔名在《唱唱反调》上写作一些真正触碰到禁忌边缘的小文章,讲点在大报上讲不出来的话,顺便赚点零花。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顺手揉了揉西尔维亚的头发:“说说吧,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发愁?”
“安娜,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有最丰富的藏书吗?”
“最多的藏书……”安娜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光洁的下巴,认真地思索起来,“预言家日报的办事处里倒是有一个小小的档案室,但不对外开放。不过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带几本回来。”
西尔维亚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给了她一个充满了感激的拥抱。安娜笑着回抱住了她,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我怎么会把她给忘了——”
“巴希达·巴沙特夫人的家。”
西尔维亚当然知道巴希达·巴沙特。这个名字对于任何曾在霍格沃茨上过宾斯教授那枯燥乏味的魔法史课的学生来说,都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那位著作等身的魔法史学家恰好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就在艾博家往东一个街区的地方。她隐约记得小时候被父母带着去拜访过一次,但那时候她还太小,记忆只剩下模糊的影像:一个老婆婆,满屋子的书,还有一股陈旧的羊皮纸和薰衣草混合的味道。
次日安娜便行动力极强地带着西尔维亚向巴沙特家走去。一路上她几乎没停过话头,兴致盎然地介绍着:“巴沙特夫人家里有成千上万的藏书,真的,各种品类,简直就像一个小型图书馆!魔法史、魔药、神奇生物、古代魔文——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那儿没有的。”
“可是,我真的可以直接借阅吗?我是说,我与她素不相识,就这样冒昧地……”
“完全不用担心,西尔。”安娜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地晃了晃,“巴沙特夫人为人非常和善,她是我见过的最没有架子的学者。而且我常常去她那里看书借书,她每次都很欢迎,我相信她也会很欢迎你的。再说,你不是还有我吗?”
她上前叩响了门环。片刻后,门被打开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后。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居家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某本魔法史书里走出来的插图。
“早上好,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斯塔西娅——这是安娜的全名,平时几乎没人这么叫她。但巴希达素日阅读并写作魔法史,习惯用全名称呼每一个人,仿佛她笔下那些历史人物一样。
“早上好!”安娜快活地答道,将西尔维亚向前推了推,“这位是我的妹妹,西尔维亚·艾博。”
巴希达眯起眼睛,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找出老花镜戴上,才看见安娜身后的年轻女巫。
“哦,西尔维亚·艾博,我记得你。你小时候来过这里,跟你父母一起。那时候你大概……这么高?”她说着,用手比了个高度。
“是的,夫人。”西尔维亚有些惊讶于这位老人的记忆力,随即露出微笑,“我是西尔维亚,您好。”
“你好,我亲爱的孩子。”巴希达慈祥地点点头,挥手示意她们进门,“孩子们,快进来坐吧,外面冷。”
屋子里暖和得像夏天一样。西尔维亚环顾四周——满墙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角落里堆着成摞的羊皮纸,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大部头,旁边搁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她们坐下寒暄了几句,有关魔法史之类。西尔维亚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巴沙特夫人讲得比宾斯教授引人入胜多了。
“哦,我得走了!”安娜看了看腕表,忽然惊呼一声,“我等会得去办事处看审稿反馈,还得跟编辑大战三百回合呢。”她做了个夸张的痛苦表情,“您知道,这年头想写点真实的东西总是容易被毙掉!”
“是的,亲爱的。”巴希达深表赞同,“编辑们总是这样,他们怕得罪读者,更怕得罪广告商。我年轻时也曾为报纸的魔法史专栏供过稿,常常被要求‘写得更温和些’,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哪里会是温和的?”
“没错!”安娜用力点头,对巴希达挥挥手,快步走向门口,“那么我先去战斗了,夫人,下次我再给您带报社里新出的书!”
巴希达微笑着目送她离开,门关上的瞬间,她转向西尔维亚,压低声音说:“现在的媒体,哼。从来不允许犀利存在。我每天早上都在看那些报纸,但翻来覆去都是些平庸的文章!”
“对了,安娜斯塔西娅刚刚说,你今天来,是想查阅些东西,对吗?”巴希达招呼西尔维亚在离她更近的地方坐下,“我这里别的没有,书倒是多得很,都在楼上。你想找什么方面的?尽管告诉我。”
“……狼人。”
巴希达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像是在脑海中检索着书目。
“狼人。”她喃喃重复了一遍,“我记得的相关图书有一些。《毛鼻子,人类心》,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还有皮卡迪的《败坏法纪的狼》,但那本书不够客观,偏见太明显。洛哈特的《与狼人一起流浪》——”她撇了撇嘴,“我一直看不上眼那个人写的任何东西,吹嘘成分太大。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最有名的那一本,你一定也读过,纽特·斯卡曼德的《神奇动物在哪里》。”
她忽然停下来,看向西尔维亚,似乎意识到一直是自己在讲话:“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唉,人老了,话总是会多起来。”
“没有,夫人。”西尔维亚连忙用力地摇头,“您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帮助。这正是我需要的。”
“那就好。”巴希达撑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朝楼梯走去,“跟我上来吧,孩子。你可以慢慢看,想看多久都行。”
看过楼上的景象之后,西尔维亚才发觉安娜的话毫不夸张。那是一整间被施过不知多少次无痕伸展咒的书房。书架几乎占据了每一寸地板,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梯子才能够到顶层。只有窗边那一片沐浴在阳光下的区域,被贴心地辟了出来,摆上了一张舒适的绒布沙发和一张小茶几,作为一个供人安静阅读的角落。
按照巴希达的指引,西尔维亚很快找到了那些书。她在窗边的扶手椅里坐下,沉浸在书页和文字之中,直到太阳渐渐西斜,屋内光线逐渐变暗,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看完了?”
巴希达的声音适时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杯茶走进来,将骨瓷杯递给西尔维亚。
“谢谢。”西尔维亚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您说的那几本,看得差不多了。”
“阅读速度不赖。”巴希达点点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散落的书本上,“那么,感觉如何?有什么收获吗?”
“很多。”西尔维亚迟疑了一下,“但是……”
“但是?”
“只是,这些书大多是从外部的视角描述狼人,可我想了解的不只是书上的定义,还有更真实的……比如,狼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身份的?他们是怎么生活的?我想知道的是……他们自己的感受,或许,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不知道——让他们在变身时好过一点?”
巴希达安静地听完,微微笑了起来。
“你想了解的是‘人’,不是‘生物’。”巴希达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认真打量眼前的年轻姑娘,“你认识某个狼人,对吗?”
西尔维亚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感到自己的秘密在巴希达面前已无所遁形。她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好在对方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发出了一声悲悯的叹息。
“在月圆之夜,我们得承认,狼人确实很危险。但万幸的是,变身的时间完全可预计,只遵从月亮。”巴希达说,“其他时间,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会笑会哭,会爱会恨,会忠诚也会背叛——和任何人一样。
“关于狼人,很多人都抱着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厌恶。但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了这世上各种各样的人——好巫师、坏巫师、狼人、吸血鬼、妖精……我渐渐明白,一个人的价值从来不取决于他是什么,而取决于他选择成为什么。
“这的确是个有意思的话题。”巴希达靠进椅背,目光忽然投向西尔维亚,“凤凰社的小任务,是不是?”
西尔维亚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说:“也,也不算是吧……”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这些小朋友的保密工作。”巴希达眨了眨眼,“阿不思的号召力永远这么强。”
“您也认识邓布利多教授?”
“那当然。”巴希达的笑容里带着某种怀念意味,“魔法界会有人不认识邓布利多?况且,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个孩子呢。说起来,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巴希达没有立刻说下去。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透过那一方天空看见了很久以前的某个夏天。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阿不思·邓不利多这个名字了。时间太久了,巫师总是要比麻瓜活得长一些。再加之她的脑子里塞满了从古至今的冗长魔法史,年纪大了,记性又变得模糊。于是早年间的记忆也被无情的岁月蚕食了不少,留下的只是一些碎片。
“那时他还很年轻,我也还算年轻,邓布利多一家搬来了这里。我带了自己做的蛋糕过去欢迎他们,阿不思的母亲,坎德拉,却当着我的面关上了门。我当时觉得,哦,这姑娘脾气可真怪,不过也许是因为她丈夫的原因——珀西瓦尔·邓布利多,你听说过吗?”
“没有,夫人,”西尔维亚的脸微微红了,“我的魔法史不好,请您原谅。”
“没关系,”巴希达摆摆手,并不在意,“总之那是他父亲,因为报复麻瓜被关进阿兹卡班的事情,在那时候已经人尽皆知了。要我说,坎德拉生得很好看。而阿不思是三个儿女中最秀气的一个,比他妹妹还秀气。”
西尔维亚睁大了眼睛,她从来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还有兄弟姐妹。而在她从小到大所听过的所有关于他的传说中,竟从来都没有人提及过这一点。
“抱歉,打断您,”她试探着开口,“我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还有一个妹妹?”
“哦,是的,我亲爱的。我不常见到她,她经常躲在屋子里。除了她,阿不思还有个弟弟,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也许他们现在已经很少联系了,毕竟他们那时看起来关系并不好。”
西尔维亚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刚刚听到的一切:除了一个神秘的妹妹,邓布利多教授甚至还有一个与他关系不睦的弟弟?她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会有人同温和睿智的邓布利多教授关系不好。
巴希达似乎没察觉她内心的震动,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仿佛不在乎是否有听众,也要自顾自讲下去。
“但阿不思,”她的语气里带上了赞叹,“跟他的弟弟妹妹完全不一样——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一定是一个被上天赋予了非凡使命的孩子。当然,他的确是。
“后来,我看到了他在《今日变形术》上发表的那篇论文。天哪,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篇文章的内容。关于跨物种变形的全新理论,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孩子,竟能写出那种充满了惊人才华与洞察力的文章。我立刻便给他写了一封信,邀请他在放假时,能常来我的家里,看看书,喝喝茶。噢,梅林在上,他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他的成绩,他优雅的谈吐,他远超同龄人的认知与思想,都让我深深地震撼。所以我想,我一定要将我的侄孙,将那个同样天赋异禀、也同样孤独高傲的小家伙介绍给他。
“......他们果然很合拍,像火与锅一样投缘*。成双入对地出没,一起研究魔法,一起讨论理想,那简直是美好极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巴希达闭上了眼,面带微笑,似乎完全陷入了回忆里,“那时坎德拉刚刚去世不久,阿不思正被家庭的变故所深深苦恼着,要照顾他那情绪不稳的妹妹与偏执的弟弟。而盖勒特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沉闷——他们简直称得上天作之合,不是吗?”
听到一半,西尔维亚差点一口茶把自己呛死:“盖勒特?”
巴希达听见了她剧烈的咳嗽声,缓缓从自己的回忆里抽身而出:“抱歉,西尔维亚,你刚刚说了什么——人老了耳朵就不好使,请谅解我。”
“没关系,夫人。”西尔维亚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我是说,您刚刚提到了您的侄孙,您说他的名字是……盖勒特?”
“是的,”巴希达叹了口气,“你没听错,盖勒特,盖勒特·格林德沃。”
西尔维亚倒吸了一口足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的凉气。她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才感到这一切竟然都不是幻觉。她将刚刚听到的东西梳理了一番,意识到自己似乎得知了惊天的秘密。
盖勒特·格林德沃。那个出现在她魔法史教材最黑暗一页上的人物(虽然巴希达也是魔法史教材上的人物,但这显然不是一码事),那个曾经几乎颠覆整个欧洲魔法界的黑巫师。哪怕是魔法史得了P或者D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那场发生在1945年的、他与邓布利多之间那场名垂史册的决斗。可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您还说,他们是......朋友?”
“是啊,他们那时是朋友。”巴希达轻声说,“亲密无间的朋友。”
西尔维亚要被她的用词吓坏了:亲密无间?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亲密无间?她宁愿相信格林德沃和伏地魔亲密无间!她开始怀疑要么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么是巴沙特夫人已经意识不清了。但显然两者都不是。
“我明白这很难以置信,孩子。”巴希达了然地看着她的表情,“但请相信我还没有老到会胡言乱语的地步。那些往事,时常在我眼前晃动。我不会忘记。”
巴希达没有再说话。她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摇椅在黄昏的阳光里微微晃动。虽然还是冬天,但和煦的温度让她感到几十年前那个夏天如在眼前:两个男孩会一前一后地风一般进门,用他们那年轻而快活的声音向她问好,谈笑着去找某一本高深的著作,准备肩并肩躺在哪个草坪上一起研究。盖勒特会在临走前端走两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恶作剧般地将它贴在阿不思微微发红的脸颊,然后伴着阿不思纵容的笑声,他们一起离开。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这一声响后便是几十年的沉寂。他们没有一个人返回戈德里克山谷,回到巴希达·巴沙特的家中,像年少时那样,呼唤着彼此的名字,形影不离。
写起ggad就是爽!
注释:
*来自女巫歌手塞蒂娜·沃贝克的《一锅火热的爱》的一段歌词:“来搅搅我的这锅汤,如果你做的很恰当,我会熬出火热的爱,陪你今夜暖洋洋” 。巴希达说过两个年轻人像“火与锅”一样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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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纲已完结,可以拍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坑了!会把这篇写到完结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请多多评论吧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