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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真相 西尔维 ...
西尔维亚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到莱姆斯了。训练被他单方面取消了,例会上那个她总能一眼寻到的位置也空空荡荡。她去厨房倒茶时,詹姆和西里斯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一见她就住了口。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他可能出任务去了,可能去了那个莉莉口中寒冷潮湿的北方,可能只是……不想见她。
多卡斯约她在常去的那家咖啡厅见面,说有什么东西给她:一个精巧的吊坠,银色的链子,坠子是小小的紫水晶,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如尼文。
“这是什么?”西尔维亚接过来,端详了一下。
“护身符。”
西尔维亚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她脸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这个了?”
多卡斯顿了一下,嘴唇翕动,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她用力地叹了口气。
“梅林啊,我真是不擅长撒谎。”
“这个,”多卡斯指了指吊坠,“是有一个人让我给你的。”
西尔维亚的动作一滞,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她潜意识里知道那是谁。但她已经和多卡斯赌咒发誓过了,再也不提起那个人。
于是她只好僵硬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多卡斯看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再次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是莱姆斯叫我给你的,但他不让我说。”她一口气说出来,“但我总觉得该说。”
听见这个名字,西尔维亚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说真的,西尔,我知道你不想提起他,”多卡斯皱着眉回想了一下莱姆斯当时的表情,“但我总觉得,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啊,是啊。”西尔维亚深呼吸着,“我多希望他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多卡斯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不是想为他开脱什么,可是你知道,我总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西尔维亚垂下眼睛,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里那枚安静的吊坠上。淡紫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镌刻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诉说着她听不懂的秘密。
“我不知道,多卡斯。”她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多卡斯开始不安地挪动身体。
窗外有人走过,鞋子踩在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咖啡厅里飘着肉桂和奶油的香气,手摇磨豆机的嘎吱声与奶泡蒸腾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邻桌有人在小声谈笑。一切都很美好,好像在告诉她不应该为此自寻烦恼。可她还是感到很疲惫。
“多卡斯,”西尔维亚忽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选择当治疗师吗?”
多卡斯愣了一下:“你说过……因为你想帮助别人,不是吗?”
“不只是这样。”西尔维亚摇了摇头,“因为我觉得所有问题都有答案。”
她顿住了。多卡斯鼓励地看着她,这样的眼神让西尔维亚非常想把一切都诉说给她。
“我是说,病人来了,我可以诊断症状,查找病因,配制药剂,为他们治疗。做魔药也是一样,只要按照流程来做,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
“我以前就这样天真地以为,”西尔维亚的声音低下去,“生活是合乎逻辑的,只要你每一步都做对,结果就应该是好的;你找到正确的方法,就能解决问题……治疗师不就是如此吗?
“可我在圣芒戈的这一年里,我始终忘不了第一个在我面前死去的人。他躺在那里,我用尽了所有我知道的咒语,所有药剂……可他没有醒过来。我学过的那些东西,在那一刻……什么用都没有。我不知道哪里出错了。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了哪一步,还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
“莱姆斯也是,我以为只要我够坚定,只要我付出足够的真心,他就会……可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只是推开我,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知道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还是因为他在乎的东西比我更重要。可无论哪种,我都没有答案。”
西尔维亚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我什么都答不上来。”
多卡斯看着她,忽然也觉得鼻酸。她伸出手将西尔维亚拉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天哪,西尔,你从没说过这些……”
“我从来都不好意思承认。”西尔维亚将脸埋在多卡斯的肩头,苦笑了一下,“因为说出来显得很……很没出息,是不是?大家都在战斗,都在牺牲,凭什么你在这儿犹疑不定?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很蠢。”
“才不是。”多卡斯拂去她的泪水,轻声说道。
“我有时候会想,我是因为相信什么才加入凤凰社的,还是只是因为……我在生气?”西尔维亚慢慢说着,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个点上。
“你知道吗,我当时对邓布利多教授说得好像很了不起——‘正义的事业,我没有理由不奋斗’。可现在想想,那些话是我母亲说的。我只是在重复她。我自己到底信不信,我根本不知道。”
多卡斯沉默了几秒,开口时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语调:“其实,我加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真的。我那时候想的是——大家都要站队,我不想站那边,那我就站到这边。
“每次接到任务,我都会忍不住会想:今天会不会死?如果死了,值不值得?大多数时候我觉得值,可有时候我觉得还想多活一会,毕竟我还这么年轻。”多卡斯诚实地说道,“更可怕的是,我有时候会想,万一我们输了呢?万一历史书写的是他们的名字,而我们只是一群……徒劳的、不自量力的人?
“我也会在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想,想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结束。西尔,我也没有答案。”
两个姑娘沉默地对视着。一阵轻快的笑声隔了几张桌子传过来,轻飘飘的,显得荒诞极了。
“我不知道。”西尔维亚说,“也许问题在于,很多事情其实根本找不到答案,这才是生活的常态,是不是?”
“是啊,”多卡斯显得有些无奈,“我有时候觉得,成为一个成年人根本没有让我变得无所不能。不过西尔,我想至少我们还年轻,不是吗?
“我们还拥有大把的时间,既然一时看不到解答,也许……我们可以先就这样,不确定地活着。”
“不确定地活着?”西尔维亚闷闷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组。
“对。如果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多卡斯洒脱地耸了耸肩,“我假装一切都会好起来,假装我们有朝一日会赢,假装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说不定将来还能因此捞到一枚梅林勋章。幻想着等我老了,我可以跟那些后辈吹嘘,当年我可是参加过凤凰社,和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打过仗——然后他们就会用崇拜得不得了的眼神看着我。”
多卡斯吐了吐舌头:“抱歉,但这是我唯一知道的办法了。”
“但听起来不错。”西尔维亚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她闭上眼睛,闻着多卡斯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感觉到自己绷紧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那天晚上回到住处,她躺在床上任由思绪飘荡。她试图不去想莱姆斯·卢平,可记忆总是不请自来——他手臂上的伤疤、他每月一次的请假、他经常显得疲惫不堪......
当时她以为那是凤凰社的任务造成的,黑魔法、追捕、打斗,这些都会留下痕迹,但现在想来似乎不那么简单。有一次训练时,他的袖口卷起来,她分明瞥见一道已经结痂的抓痕,长长的,四道平行的痕迹。当时她随口问了一句,他只是将袖口迅速拉下,说是被黑魔法伤到的。
难言之隐吗?西尔维亚不是没有怀疑过。
她的直觉一直在告诉她,莱姆斯有秘密,一个很大的秘密。可直觉归直觉,她拿不出证据,也无法逼他说出来。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向她袒露了一切,她会怎么反应——但如果他永远不告诉她呢?又或者他根本不想让她知道,因为她不是那个值得与他分享秘密的人?
真是讨厌啊。西尔维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次日下班以后,西尔维亚照常回到了总部,去存放近几周要用的药剂。她本来应该离开,但鬼使神差地,脚步的惯性引领她来到了他们常常用来练习的三层的那个房间。
自从上次和莱姆斯大吵一架后——如果那能叫吵架的话,其实只是他沉默地听她说完,然后沉默地摇头,然后沉默地看她离开——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门虚掩着。她多希望莱姆斯就在里面,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安静地站在窗边,听到开门声便会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微笑。
但是没有。房间里空荡荡的,吊灯散发出温暖而孤独的光,练习用的假人还立在角落,一切和她最后一次离开时一样——除了没有他。
西尔维亚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她真的不愿意想起他,但有些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她走到房间中央,就会想起他托住她手腕纠正姿势时掌心的温度;走到窗边,就会想起他站在这里和她一起看千纸鹤的样子;走到门口,就会想起每一次训练结束,他站在这里说“下周见”时眼里流露的笑意。
而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连脚步声都带着回响。
她试着想一些别的事情,可所有念头最终都游回到同一个地方:圣诞夜,他的眼睛,他摇头时垂下去的目光,他一动不动的影子。
她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周以来,她照常工作,照常吃饭,照常和同事聊天,一切都很正常。她甚至没有为这件事再掉一滴眼泪。
但此刻,站在这个充满回忆的房间里,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摸了摸脸颊,一片冰凉,眼泪已经悄无声息地流下。
放下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吧,她告诉自己,明明被推开了,就不必假装他爱你;放弃你那喋喋不休的直觉吧,他有苦衷又能怎样?你连他所隐瞒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别再像个傻瓜一样了。
哭过一通她擦干眼泪,整理好头发,拉平衣角,深吸一口气,关门离开。
既然哭完了,她告诉自己,就放下吧。如果莱姆斯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么她也可以,她相信自己。
下楼时她又路过了二层那间奇怪的房间,脚步停住了。它的样子一直在她心里萦绕不去,来自拉文克劳的好奇心让她退了几步,来到那扇门应该存在的地方。
墙纸完好无损,看起来和走廊里任何一段墙壁都没有区别。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墙面,试图感受它的存在,但一无所获。
她抽出魔杖,试了各种咒语——破解咒、开锁咒、显形咒——那堵墙纹丝不动,像在嘲笑她的徒劳。
西尔维亚叹了口气,收起魔杖,正准备放弃,泄愤似的地用指尖在墙上随意敲了几下,墙面忽然震颤了一下。
然后,门奇迹般地浮现了。
西尔维亚愣了两秒:这他妈简直就和生活一个鬼样子,煞费苦心、机关算尽很可能一无所得,无心去求真相反而不请自来。她摇了摇头,闪身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跟上次所见并无很大差别,同样是可怖的抓痕与干涸的血迹。她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没敢再移动脚步。
惨淡的阳光从上方那个狭小的窗□□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以及一些可疑的像动物毛发的东西。
西尔维亚被呛得打了个喷嚏。她蹲下去,在地毯上捻起一撮毛发,灰白色,质地粗硬,有光泽,看起来属于某种大型生物。
房间里萧然四壁,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靠墙而立。她握紧魔杖,慢慢移动过去。架子上只有一些白鲜、止血剂之类的药剂,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一个日历一样的东西,唯一的不同是每个日期下都有一个不同相貌的月亮。是月亮图表*,西尔维亚在天文学课上学到过。
每月的满月那一天都被人反复地圈画了起来,墨水痕很新鲜,显然是近期所写。
西尔维亚死死盯着那张纸,脑子里有无数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毛发、爪痕、血迹、月圆之夜......
忽然,她感到全身冰凉——狼人。
可是凤凰社里怎么会有狼人?她从来不知道,也从未听人提起社里曾经关押过狼人。
她仔细地再次看过那张纸——等等,这个字迹?
西尔维亚颤抖着手从包里翻找着,由于手指抖得太厉害,她几乎没能翻出夹层里那张她珍藏起来的字条——
那天晚上,他伴着那杯热红茶一起送来的那张字条:「别伤心,第一步总是最难的。」
她把字条展开,和那张图表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笔锋、连笔、每个字母的倾斜角度、甚至墨水干透后的颜色,全都一模一样。
西尔维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在接近真相了。
她快速对照着表上的日期:十月十五日,满月,那天莱姆斯说自己有事无法和她一起训练;十一月十三日,满月,莱姆斯借口说有额外的任务;十二月十二日,满月,莱姆斯一整天没出现。她找到他时,他正虚弱地靠在图书室的扶手椅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因疲惫而深陷的眼睛。
那个抓痕、那些伤疤、他永远遮得严严实实的高领毛衣,他手臂内侧那些从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一切都对上了。莱姆斯每一次的请假,每一次的消失,每一次的苍白与虚弱,都与这张图表上那一个个血色的圆圈,正正好好、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她几乎不能停止她可怕的猜想了。
阳光从天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轰鸣。
她想起平安夜那晚,她问过他的问题。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说,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了谁而哭泣。是为自己,还是为他,还是为了这个该死的、不讲道理的、残酷的世界。
西尔终于发现了莱米毛茸茸的小问题(
注释:
*月亮图表:来自官设,是一种纸质天文仪器。它可以用来表示月亮的位置、轨道和月相,与星象图十分相似。天文学家通常会在学习和研究中使用到月亮图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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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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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纲已完结,可以拍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坑了!会把这篇写到完结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请多多评论吧TT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