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往事 莱姆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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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卢平打了个绵长的哈欠，下颌微微发酸。他的脚步声在午夜空旷的楼道里孤单地回响。今晚掠夺者们奇迹般地集体选择睡觉——詹姆魁地奇训练之后累瘫了，西里斯补论文补得头晕眼花，彼得早早就缩回了他的四柱床上。莉莉去城堡的另一边了，于是今天的级长夜巡只剩他一人。
霍格沃茨静静地沉睡着，调皮的学生们今晚也格外沉默，也许是前几天费尔奇发了疯一样地关禁闭起了一些威慑作用。
莱姆斯享受着这份罕见的清闲，他本就不是严厉的级长，抓到夜游的学生也多半板着脸警告几句，转身就悄悄放行。
他继续向前走着，前方传来微弱的窸窣声。大概率又是某个调皮的学生在夜游，莱姆斯无声地叹气，这才是霍格沃茨夜晚的常态。
他放轻脚步，竖起耳朵。身为狼人而格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衣料摩擦的轻响，以及一个女生的声音。
“昏昏倒地。”
咒语？莱姆斯心头一紧，迅速上前——却在看清场景时顿住了脚步。
一个穿着拉文克劳袍子的女生蹲在阴影里，魔杖尖还残留着微弱的红光。而她的面前，费尔奇那只瘦骨嶙峋、老态龙钟的猫，洛丽丝夫人肚皮朝上，此刻正睡得四仰八叉。
“实在抱歉，”女生对着昏迷的猫小声嘟囔，语气竟十分诚恳，“但你的主人实在太过分了。”
莱姆斯几乎要笑出声。他还没见过对洛丽丝夫人道歉的人。
忏悔完毕，她迅速起身，灵巧地闪身溜进旁边那扇虚掩的门——费尔奇的办公室。
女生没发现他，莱姆斯却认出了她。西尔维亚·艾博，与她同级的拉文克劳，和莉莉走得很近，与詹姆也很相熟。因为艾博家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詹姆为了接近莉莉，假期里没少打着“拜访邻居”的旗号往她家跑。在莱姆斯的印象里，她是个安静、成绩优异、似乎对夜游和恶作剧毫无兴趣的姑娘。
她在这儿做什么？好奇心驱使他上前。
在艾博刚才蹲着的地方，洛丽丝夫人软绵绵的尾巴边，散落着几片微微闪光的小东西。莱姆斯正想蹲下细看，费尔奇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西尔维亚·艾博闪身出来，动作带起一阵风，莱姆斯嗅到一股甜蜜的、浓郁的榛子巧克力香气。
她显然没料到门口有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向后退。一小串东西从她袍子的口袋里流泻而出。
眼见她要举起魔杖，莱姆斯立刻抬起手，将自己的脸照亮：“嘿，艾博，我是卢平。”
西尔维亚·艾博僵了一瞬，然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梅林啊……卢平，是你。”她听起来心有余悸，“你差点挨一记束缚咒。”
她瞥了一眼面前这位从天而降的格兰芬多级长，又看了一眼地上仍然不省猫事的洛丽丝夫人。
“我可以解释。”西尔维亚下意识地说道，“请别给拉文克劳扣分。”
“别担心。”莱姆斯的目光扫过她胸前——那里别着一枚闪亮的拉文克劳级长徽章，“而且，你现在难道不是代理级长吗？”
西尔维亚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如梦初醒般地“哦”了一声，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
“噢，是的，多卡斯把徽章暂时给我了。”她这才想起自己今晚的身份。
莱姆斯将魔杖尖的荧光转向地面。光晕照亮了那些散落的小东西——是几只用金箔纸折成的纸鹤，折射着柔和的光泽。
她就站在这片细碎的金光之中，荧光映亮了她半边脸颊。她的皮肤在暗夜里白皙得近乎透明，蓝色的眼睛微微闪动。
“哦，这些……”西尔维亚慌忙用魔杖一挥，那些纸鹤便纷纷飞起，排队钻进她的口袋。
她冲着莱姆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知道，好不容易可以名正言顺地夜游，总得去厨房拿点好吃的。”
“蜂蜜公爵的最新款榛子巧克力？”莱姆斯准确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西尔维亚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家养小精灵每周三晚上会进货一批，榛子夹心的最好吃。”
“没错！”西尔维亚像是找到了知音，甚至下意识地重重地点了下头。
一抹笑意掠过唇角，莱姆斯的目光转向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洛丽丝夫人：“所以，能冒昧问一下……费尔奇又做了什么，让你决定对他的猫下手？”
“费尔奇给多卡斯关了三晚禁闭！”西尔维亚嫌恶地出了一口气，“就因为她阻止了他惩罚几个在走廊里不小心打翻墨水瓶的一年级生——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费尔奇却非要他们擦洗整条走廊的盔甲。”
莱姆斯挑眉：“所以？”
“所以，”西尔维亚举起手，一串黄铜钥匙在她指尖叮当作响，她的脸上露出一点得意，“我要把多卡斯解救出来。”
莱姆斯明白了。很格兰芬多风格的计划——虽然执行者是个拉文克劳。他看了看地上依旧毫无知觉的洛丽丝夫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女生。
西尔维亚也正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确定这位格兰芬多级长会作何反应。
莱姆斯忽然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的动静，然后对她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费尔奇通常会在一点左右检查奖品陈列室，我们大概有半小时。你知道费尔奇的记录本具体在哪吗？”
“知道！”西尔维亚迅速回答，“多卡斯说记录本在门口玻璃柜后面的暗格里。”
莱姆斯向前走去，他过回头，对仍有些发愣的西尔维亚露出一个带着些许调皮意味的笑容：“那还等什么？”
“级长互助，”他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以及……鉴于我们都对榛子巧克力有着极高的评价。”
西尔维亚笑着快步跟上，将走廊里依旧睡得香甜的洛丽丝夫人，和它那令人厌烦的主人，抛在了身后。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到奖品陈列室大门边。莱姆斯将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上仔细听了听，然后对西尔维亚点点头。西尔维亚将钥匙插入，转动——咔哒。
一线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有细微的、布料摩擦玻璃的声音。透过缝隙，他们看到多卡斯·梅多斯背对着门口，正站在小凳子上，有气无力地擦拭着一个高大的奖杯，长久的劳动让她的金发都显得黯淡毛躁了不少。
莱姆斯轻轻推开门，两人闪身进入，迅速关上门。
多卡斯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当她看清来人时，惊讶地张大了嘴。
“西尔！莱姆斯？你们怎么——”
“嘘！”西尔维亚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我们来救你出去。记录本在哪儿？”
多卡斯指了指那个巨大的玻璃陈列柜，眼睛因为惊讶和希望重新焕光采。
暗格滑开，里面正是那本厚重破旧的皮革笔记本，莱姆斯迅速拿出魔杖：“荧光闪烁。”
西尔维亚快速翻阅，找到记录多卡斯名字的那一页：“在这里……连续三晚，擦洗奖品陈列室……”
她握住羽毛笔的手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直接划掉太明显了。”
“让我试试。”莱姆斯接过羽毛笔，仔细看了看费尔奇那僵硬愤怒的笔迹。
然后他蘸了蘸墨水，在记录下飞快地加了一行小字：「第一晚劳动已完成，经检查，处罚目的已达到，剩余禁闭予以豁免。——阿·费」
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那种用力过度而晕开的墨水渍都模拟了出来。西尔维亚和多卡斯对视一眼，同时将惊讶的目光投向以好好先生闻名的莱姆斯·卢平。
“一点点……特殊技能。”莱姆斯被她们看得有些窘迫，轻声解释道。
“太完美了！”多卡斯几乎要欢呼出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以防更多的笑声从嘴边溢出。
他们迅速将一切恢复原状，锁好暗格。抹布被胡乱扔进水桶，发出了如释重负的一声闷响。
“我们可以走了吗？”
莱姆斯再次贴近门边仔细听了听，然后对她们点点头：“安全。”
三人像幽灵一样溜出奖品陈列室，途经费尔奇办公室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串钥匙还了回去，走廊里洛丽丝夫人依旧睡得香甜。直到远离了奖品陈列室所在的区域，他们才稍微放慢了脚步。
多卡斯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梅林啊，我感觉自己重获新生！西尔，你是怎么拿到钥匙的？还有，莱姆斯，真的太感谢你了。”
“级长互助。”莱姆斯微笑着说，还是那个理由。
“而且我们有共同的巧克力品味。”西尔维亚补充道。
在通往拉文克劳塔楼和格兰芬多休息室的分岔路口，他们不得不分开了，各自转身，走向属于自己学院的休息室。多卡斯挽着西尔维亚，哼着愉快的调子。
西尔维亚将手伸进口袋，触碰到那些纸鹤——距离一千只又近了一步，但仍旧道阻且长。
“西尔，你又在折这个玩意儿？”多卡斯好奇地凑过来，下巴搁在西尔维亚的肩上，“说起来，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还没想好，”西尔维亚说，“等攒够了再想也不迟。”
“那你可得想个大——的。”多卡斯认真地说道，“不能浪费了这一千只纸鹤，不过我倒是更担心你的牙齿是否能够承受得住这么多甜食。”
谈笑之间，她们走到了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前。门环是青铜的，形状似鹰。它转了转头部，开口了。
“什么力量，能让最胆怯的人变得勇敢，最自私的人变得慷慨，最自由的人自愿戴上枷锁？”
“有这种东西吗？”多卡斯小声问。
她们互相看了看，各自沉思了几秒。
“也许……”多卡斯试探着说，“荣誉？”
门环纹丝不动。
“看来不是。”
“好吧。”多卡斯耸了耸肩，“也对，荣誉有时候反而会让人更自私。”
西尔维亚清了清嗓子，也尝试了一个：“那么，友谊？”
门环依然沉默。
“也不是吗？”西尔维亚沉吟着说道，“它提到了‘枷锁’……那是否说明这个东西，容不下旁人介入呢……”
“我知道了！”多卡斯似乎得到了启示，忽然喊道，“是——爱情。对么？”
“说得没错。”门环回答。
随后它发出轻柔悦耳的叮当声，门缓缓打开，露出那条通向拉文克劳寝室的旋梯。
多卡斯满意地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西尔维亚若有所思地跟着她走进门里，那个答案还盘桓在心头。
——爱情。能让胆怯的人勇敢，让自私的人慷慨，让自由的人自愿戴上枷锁。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强大到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秉性，却又温柔到让人甘之如饴地沉沦？
“爱真的有那么神奇？”她轻声说，像是在问多卡斯，又像是在拷问着自己那颗从未被真正叩开过的、懵懂的心。
“当然啦，西尔。”多卡斯从旋梯上方探出头来，金发瀑布一样倒垂下来，“你之前和阿莫斯……”
“噢，放过我吧。”西尔维亚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多卡斯甩了甩头发：“别这么沮丧，亲爱的，不要让迪戈里影响了你对真正爱情的期待！”
“我只是……我不知道。”西尔维亚顿了顿，“有时候我觉得我挺相信爱情的，但有时候我又觉得，那种东西离我很远。”
“那就试试相信它。”多卡斯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爱也许不是唯一的答案，但门环接受了，那就说明它至少是一个正确的答案，不是吗？”
西尔维亚注视着多卡斯，忽然说：“我好像知道我要许个什么愿望了。”
她站在如水的月光里，将一只纸鹤从口袋里取出来，虔诚地捧在手心。
希望，我能遇到一个真正和我相爱的人。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道。
这个愿望会被哪一阵夜风带走，会飞向哪个人的身边，要等多久才会实现？她不知道。但也许有一天，她会知道的，也许有一天，她会真正明白，到底是一种怎样不可思议的力量。
多卡斯在前方打了个哈欠，向上走去，声音渐息。
“反正我们还年轻着呢，”她嘟囔着，“我觉得你会遇到的，西尔。说不定有一天，那个人就自己出现了……”
在同一片月光下，夜晚的走廊那头，莱姆斯·卢平继续在城堡之中巡查着。夜风吹过高窗，带着湖水的凉意和远处禁林里松木的气息。他将手插进口袋取暖，指尖却意料之外地触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纸鹤。想必是西尔维亚方才在不经意间掉下的。他当时下意识地捡了起来，本想还给她。但后来一系列兵荒马乱的事情接踵而至，他便完全将这件事遗忘了。
他看着那个闪着温暖光泽的物件，轻轻笑了笑，又把它放回口袋里，向着前方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