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纸鹤 伦敦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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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查令十字街十七号的大厅被无痕伸展咒拓展过，却仍被挤得满满当当。长桌边聚集着十几号人，烛火在人们脸上跳动，将紧张与疲惫照得明灭不定。
西尔维亚在莉莉身边落座——这是她作为正式成员的第一次例会。她环顾四周，朋友们精神都不错，除了……莱姆斯。莱姆斯似乎之内就瘦成了一把骨头，下巴恹恹地陷在她前几天送他的那条围巾里。她心里升起了一点窃喜，围巾下的他却让她有点担心。
她依稀记得上个月莱姆斯就病过一场，便皱起眉对莉莉耳语：“莱姆斯怎么了？”
莉莉闻言瞥了莱姆斯一眼：“哦，他啊……兴许是最近任务太重？我听詹姆说，他前几天一晚上没合眼呢。”
工作确实能把人累垮，西尔维亚理解地点点头，她现在甚至开始理解平斯夫人的臭脾气了。
她向莱姆斯投去一个同情的注视。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对上她的视线，努力牵起一个微笑后便敛下睫毛。
邓布利多适时站了起来，蓝眼睛扫过全场，嘈杂的低语立刻平息。
“晚上好，朋友们。”他微微一笑，“我们开始吧。首先，阿拉斯托，翻倒巷的情况？”
穆迪粗声粗气地开口：“糟透了。博克明显在帮忙转运黑魔法物品。上周我们拦截住他，他身上有至少三件被施加了强力诅咒的器物，还有……”
他顿了顿，魔杖敲了敲桌面，变出一小撮银色粉末：“乌头粉末。但不是普通的舟形乌头，而是——狼毒乌头。”
“狼毒乌头？”埃德加·博恩斯沉声问，“你是说，狼人袭击？”
“别忘了，芬里尔·格雷伯克最近活动频繁。”一个敦厚的女声响起。声音来自那位黑头发的女巫海丝佳·琼斯*，她是大西尔维亚几届的拉文克劳级长。
“狼人的事稍后专门讨论。”邓布利多点头，温和地将话题引开，“多卡斯，你那边？”
多卡斯挺直脊背，汇报了她最近的观察：“……有迹象表明，他们在尝试某种需要固定地点和复杂仪式的黑魔法，可能与契约或控制有关。”
“听起来他们想搞点大型派对，可惜没给我们发请柬。”费比安·普威特*懒洋洋道，西尔维亚曾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见过这张面孔。
他的胞兄吉迪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得了吧，费比安，就算发了你也不敢去。上次去约克郡盯梢，你在酒馆跟人打了一晚上的高布石。”
“那是为了套取关键情报！”费比安义正言辞地反驳，“而且我赢了一袋子金加隆，请客的时候你可没少吃。”
吉迪翁耸了耸肩：“那也是我补充能量的战术。”
穆迪用他那粗壮的指节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兄弟俩立刻识趣地闭嘴，终于回归正题。
得益于他们，气氛终于松快了些许，西尔维亚在汇报时才没有那么紧张。
“……另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注意到某些药剂，比如白鲜香精和曼德拉草复活药剂，近期使用量有增加，但奇怪的是，对应的病例并未增长。”
穆迪猛地盯住她：“哪几个科室？”
“主要是魔咒伤害科和生物伤害科，”西尔维亚回答道，“负责批领的是……达尔林顿先生。”
“继续留意，西尔维亚。”邓布利多温和地说，“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是关键。”
西尔维亚明白他在指什么——那枚戒指，以及她正在执行的观察任务。
会议继续进行，西尔维亚认真听着，目光追随着发言人，从左到右，只为了在路过莱姆斯时多做停留。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偶尔在詹姆或西里斯低声询问时简短回答几句。
她注意到他的手腕上，几道暗红色伤口一直向着袖口内延伸，依她的经验，那绝不是简单的划伤。
西尔维亚将药剂从柜子里取出，止住了回忆，压下心里的疑虑。
今天是莱姆斯给她上课的日子，她系上围巾，匆匆离开圣芒戈。到总部时莱姆斯早早地等候在那里。
西尔维亚把准备好的白鲜和无梦酣睡剂递给他：“喏，这个给你。”
“好，等会我去放到魔药柜里。”
“这个是给你的。”西尔维亚清了清嗓子，扭头盯着墙壁上一幅歪斜的画像，假装对它产生了莫大的兴趣，“社里的我已经放到柜子里了。我是前几天看你好像受伤了，所以……”
莱姆斯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长袖遮得严严实实的胳膊，不自觉地将袖口又向下扯了扯。
“我不是有意窥探的，我是不小心看到——”
“噢，没关系！”莱姆斯连忙打断，他摸摸鼻子，脸上飘起红晕，“我是想说，谢谢你，这太棒了，我很荣幸。”
西尔维亚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她低下头，慌乱地整理着自己那个其实井井有条的包：“那我们……开始吧？今天练什么？”
“无声咒。”莱姆斯回答。
西尔维亚对着手中的山毛榉木魔杖叹了口气——无声咒曾是她在N.E.W.T.考试中最头疼的部分之一。
她必须克制住念咒的本能，全靠意志驱动魔力。可无论如何魔杖还是只能喷出一簇可怜的火花。
“放松。想象咒语是你呼出的一口气，它不需要声音，只需要意图。”
西尔维亚依言闭上眼，能感觉到莱姆斯就在她身后。
“手腕的角度不对。”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移到她身侧，“太僵硬了。试着让手腕更柔软一些。”
她调整姿势，再次尝试。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对面顽固的假人终于晃了晃。
“已经有感觉了。”莱姆斯放轻声音鼓励道。
接着，她感到肩胛骨之间被一片暖意所覆盖，是莱姆斯的手虚虚按在那里。西尔维亚竭力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魔杖上，但他的触碰——尽管隔着层层织物——让她的思绪有些纷乱。
“感受魔力应该从这里，顺着脊背，流过手臂，最后从指尖和魔杖尖端释放。无声咒是全身协调的魔法，不仅仅是手腕的动作。”
西尔维亚闭上眼，吸气，呼气，带着全身力气默念那道咒语——除你武器！
一道凝实而精准的红光无声地激射而出，“砰”地一声击中假人，那柄木质魔杖应声脱手落地。
“很好！”莱姆斯惊喜地说。他退开了些距离，身后属于他的温度骤然褪去，湿冷的空气包裹上来，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西尔维亚微怔。
“接下来我们试试在移动中维持无声咒，”莱姆斯似乎没注意到她刹那的走神，“实战中你很少能站在原地。现在我会让它们动起来，你需要找准时机出击。”
他挥动魔杖，几个假人开始在地板上滑行。西尔维亚集中精神，移动脚步，侧身避开一个假人的撞击，随即反手向后发出缴械咒。
咒语击中了，但她没能站稳，天花板在视线中扩大，重力带着她向后倒去，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小心！”
莱姆斯的脸出现在她上空，他们处在了一个一舞结束或接吻即将开始的姿势——她在他怀里，他的手托住她的后背。视线毫无阻碍地相遇了，莱姆斯倒吸了一口气，他们如梦初醒地互相分离。
“抱歉。”莱姆斯的目光四处飘摇，最后尴尬地落在了地板的某处，“我只是怕你撞上去。”
明明是冬天，西尔维亚却觉得一股热意从胸腔升起。房间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沉默，空气像被拉紧了一般，轻轻震颤着。
他们默契地背过身去。莱姆斯带着通红的耳朵快步走向一旁。西尔维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榛子巧克力，企图做点什么来压住心头的搏动。
莱姆斯听见沙沙的响声，微微偏过头，看见她掌心中央的闪光。他强忍住搭话的冲动，但失败了：“那是什么？”
“噢，”西尔维亚倏地抬头，只一眼又低下头，盯着手心，“这个，这是千纸鹤。是我母亲教我的。她说麻瓜相信，折满一千只纸鹤能实现一个愿望……”
余光中莱姆斯走过来，俯下身，呼吸拂过她的手指，带来一片轻微的痒意。
“它很漂亮。”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纸鹤的翅膀，轻声说，“你许了什么愿？”
“我希望……”莱姆斯好奇地等待着，西尔维亚却忽然止住了话头，“不过麻瓜说，愿望不能说出来，不然就不灵了。”
她紧接着又灵巧地折出另一只纸鹤，将它往莱姆斯跟前递了递：“你要不要也许个愿？”
他怎么忍心拒绝她呢？光晕朦胧，如梦境一般，他不舍得打破，一个几乎无法抑制的微笑在他唇边绽放，他接过那个金箔纸做的小鸟。
西尔维亚看着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安静的阴影。
很快，莱姆斯便睁开了眼睛，和她四目相对。眼神再一次相触——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虹膜里那些棕色的纹路，感知到他瞳孔的散大。西尔维亚忽然有点晃神，仿佛在那片眼睛里迷失了。梅林啊，她要说什么来着——
“你许了什么愿望？”生硬的话题，但她只能想出来这个了。
“如果我说是希望我的巧克力永远吃不完，你会信吗？”
“完全不信。”西尔维亚歪着头想了想，“你肯定是希望战争结束，世界和平之类的。”
莱姆斯抬起眉毛——西尔维亚猜对了，于是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总是心怀天下啊。”
“好吧。我就当这是一句赞美了。”莱姆斯也笑了，“但我也不能告诉你你猜的对不对，因为那样就不灵了，对吗？”
西尔维亚点点头，然后说：“这就是一句赞美，但是你自己的愿望也很重要，你得为自己许个愿。”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那只静静坐在自己手心的纸鹤之上，不自觉地愣住了——这样的话他极少听到，他从不觉得他有资格去为自己许愿。可是面对着西尔维亚一眨不眨的期待目光，他受蛊惑般再次闭上眼。
黑暗中，他许下了只有关自己的、显得有些贪心的渴念。但也仅仅只是许愿，他从不奢求那能够实现。毕竟对自己的身份而言，他已经拥有足够、足够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摊开掌心——纸鹤在他手中，被小心地抚平了翅膀，因为手心的潮湿而泛着水光。
“我……能留着它吗？”
西尔维亚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当然。”
莱姆斯有些羞赧地笑了，把纸鹤轻轻放进口袋。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约定了下周同一时间训练，然后互相道别。他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叫住她，在他来得及反应之前，她的名字已经脱口而出。
已经走到门口的西尔维亚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呃，就是，西尔维亚，我想问，”莱姆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想好任何叫住她的借口，摸了摸鼻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呃，如果折够一千只，愿望真的就能实现吗？”
西尔维亚惊讶又开心地抬了抬眉毛，没想到他真的会对这个孩子气的传说感兴趣。她故作沉思状，随后向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心诚则灵。”
接着她同他挥手告别，连带着她身上的幽微清香和巧克力散发出的香气也一同消散而去，空气里现在只剩下一股灰尘的阴沉气味。
那只纸鹤栖息在莱姆斯温暖的口袋里，承载着一个不敢说出口的愿望，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
莱姆斯抽了抽鼻子，将它掏了出来，放在手心。
那熟悉的形状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纸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