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首秀 西尔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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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维亚进到凤凰社总部里便停掉了保暖咒，把雨伞挂在玄关的挂钩处，一边摘围巾一边走向魔药储藏室。她从包里掏出这个月的药剂，放进已经空了大半的魔药柜。这种时候魔药消耗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她不由得感叹了一下。
但她没有过多逗留，莱姆斯和她约定好在今天开启第一节课程，她得赶紧上楼准备了。昨天晚上她还破天荒地翻开了那本《黑暗力量：自卫指南》*，以一种学生时代应付N.E.W.T.的虔诚，临时抱了会儿佛脚。
在多卡斯面前，念错咒语做错动作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两个人还能对此笑个半天。可一想到要在莱姆斯面前出糗，她的心里却总会泛起一种全然不同的别扭。她甩甩头发，吐出一口气，走出房间。还没走几步，门廊尽头便传来开门声，詹姆和莉莉披着一身水汽进了屋。
詹姆老远便看见西尔维亚，夸张地挥起了手：“西尔维亚！你怎么在这儿？”
“忘记告诉你，”莉莉说，“她几天前就正式加入凤凰社了。”
“你终于想通了，太棒了！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件事？不过非常大度的我选择不计较。”詹姆潇洒地一挥手，“话说你怎么来总部了，有什么任务吗，最近食死徒安静得出奇——我都快无聊疯了！”
“上课，顺便来送这个月的魔药。”
“课？”詹姆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毕业生了？”
“黑魔法防御术。”西尔维亚顿了顿，生怕詹姆又不着边际地以为自己重返霍格沃茨了，于是贴心地解释了一句，“莱姆斯教。”
“哦——原来你就是莱姆斯那个神秘的学生，”詹姆恍然大悟，“我说他前几天为什么一直在翻那些无聊透顶的课本，我还以为他要回霍格沃茨当助理教授呢……”
“让莱姆斯教你是非常正确的选择。”莉莉笑着说，“毕竟他少说也当了詹姆他们三四年的老师。”
詹姆摇摇手指：“错了，是七年。”
“……好长的教龄。”西尔维亚嘴角一抽，由衷感叹。
“而且经验丰富。”詹姆拍拍她的肩膀，“放轻松，月亮脸可是连我们的魔法史都能教会的人。”
西尔维亚点点头，心里默念，希望如此吧。她沿着凤凰社总部的老旧楼梯往上走，当她转过二楼的拐角时，一扇半掩着的门引起了她的注意。西尔维亚本不想多看，但门缝中透出的一点景象令她不禁驻足。
门后的房间简陋得令人惊讶：整个空间大而空旷，却只有一扇极其狭小的窗子，挂在最靠天花板的位置。陈设更是少得可怜，只有角落里一个矮架子上放着几瓶白鲜和镇静剂。然而地上却奢侈地铺上了厚厚一层地垫，不过却好像被某种野兽撕咬过一般破烂。最令人不安的是墙上奇怪的痕迹，似乎是爪痕。
西尔维亚没敢多看，毕竟这不太礼貌，于是她赶紧将门掩上。可在门关上的一刹，这个房间竟然瞬间消失了，原来门的所在处变成了墙面。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迟疑地伸出手触摸了一下那片墙壁——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刚才所见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这是什么地方？她作为治疗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房间是为了关押而非舒适而设计的，而且这里的装潢显然和总部其他房间不大一样……
“西尔维亚？”莱姆斯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来了吗？”
“是的，我在这儿！马上到！”她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坚实而冰冷的墙，便快步向楼上走去。
当她推开三楼尽头的房门时，莱姆斯正站在窗边，身着一件略显破旧的棕色羊毛衫。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绽放出温和的微笑。
“啊，你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你是不是在这里迷路了。”
“差点儿。”西尔维亚将包放在附近的椅子上，“总部太大了，之前都没有去过另外几层，复杂程度媲美霍格沃茨。”她有意没有提及楼下那个奇怪的房间。
“你会习惯的。”莱姆斯轻笑道。
房间中央已被清空，为他们的训练做好准备，家具都被推到墙边，四周放着软垫。
莱姆斯拿出魔杖——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柏木的。西尔维亚也取出她的山毛榉木魔杖：十又四分之三英寸，杖芯是独角兽毛，对于需要精确稳定的魔药和治疗工作堪称完美，但在黑魔法防御术上确实不是最理想的搭配。
“我准备好了。”
“好，之前我们短暂地练习过盔甲咒。今天也许我们可以专注于一个更基础，却常常被低估的咒语——缴械咒。”
“除你武器？”西尔维亚微微松了口气，这个最入门的咒语她还不至于不会，“那，我该从哪里学起？”
“嗯……这个咒语比较简单，不过会使用一个咒语和在战斗中有效地运用它是两回事。”莱姆斯说道，“在决斗中，时机和精准度往往更为重要。”
“一般的用法相当容易——”他将魔杖指向房间另一端用来练习的假人，“除你武器！”一道红色的光束击中了它，它手中被施了魔法的木棍立刻飞到了莱姆斯摊开的掌心中。
“但在实战中，”他继续说道，走回假人身边放回魔杖，“应用将复杂得多，不过先让我们先熟悉一下最简单的？”
西尔维亚举起魔杖，咒语干脆利落地发出，成功缴械了假人的魔杖。
“现在，让我们增加难度。”
莱姆斯用一系列咒语使假人活了起来：“再试一次，但这次想象它是一个不会站着一动不动的食死徒。”
假人开始不规则地移动，动作毫无规律可言。西尔维亚的下一个缴械咒完全失误，从假人身边擦过，击中了后面的墙壁。
“That's it.” 莱姆斯冲她眨了眨眼，“在战场上，你很少面对静止的目标——食死徒们从来不会等你准备好。不过没关系，我们一步一步来。”
西尔维亚瘪瘪嘴，调整了一下握魔杖的姿势。她讨厌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所以我该怎么做？”
莱姆斯看着她耷拉下来的眉梢，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随即低头将笑意抿住。
“关键是预判。不要瞄准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是瞄准他们即将到达的地方。”
说着他走近了几步，站在她身后，克制地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稍微调整她的姿势。隔着毛衣西尔维亚也能感到他指尖的触碰，闻到他衣服上若有若无的皂角清香。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心神专注于手中的魔杖。
“除你武器！”光束在假人移动中途击中了它，魔杖以优雅的弧线向他们飞来。莱姆斯随手一接，魔杖便稳稳落入他的手中。
“太棒了，”他说着退后一步，西尔维亚感到身后的暖意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房间微凉的空气，“食死徒不会按照课本上的方式攻击你，他们会利用你的任何犹豫。许多人忽视缴械咒，认为它过于简单。然而有时候，它可能成为你的救命稻草。”
几次跑动下来，咒语的光再次在房间里闪过，假人倒下又立起。西尔维亚放下魔杖时，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角滑下。
一块手帕适时递到她眼前。布料洗得干净，但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起毛，一如它的主人，透着温和的气息。
他们的指尖在手帕交接时短暂相碰，一触即离——一个极短暂的瞬间，却让她的体内涌过一阵说不清的感觉。西尔维亚迅速将这阵古怪的悸动归因于成功施咒后的肾上腺素。
“辛苦了。”莱姆斯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今天做得非常出色，我们休息一会吧？”
西尔维亚与他一同靠在墙边，肩膀几乎相触。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毛衣上柔软的纤维，就在她自己的袖口旁几毫米的地方。莱姆斯的呼吸停了一瞬，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莱姆斯，我在想，你们是怎么在防御术上变得如此精通的？毕竟这和理论学习完全不同，难道是格兰芬多天然擅长这个？”
“也许是……必要性？”莱姆斯耸了耸肩膀，“有詹姆和西里斯这样的朋友势必要让一个人发展出不错的防御能力。”
而且还有每个月都要面对的夜晚，那个他永远、永远也不可能告诉她的事情。
“我能想象。”西尔维亚深感理解。
“不过我想拉文克劳也可以有非常优秀的黑魔法防御术，比如多卡斯——当然，我相信你也可以。”莱姆斯站直了身体，“我想是时候开始下一个练习了，准备好了吗？”
“当然。”西尔维亚喝了一口水，重新握紧魔杖，朝他眨了眨眼，“卢平教授。”
莱姆斯愣了片刻，接着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那么，”他说，“请集中注意力——艾博小姐。”
西尔维亚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举起了魔杖。
“这一次，你需要在我主动施咒的过程中缴械我。时机至关重要——太早，你无法击中我；太晚，你就会被击中。”
他召唤出一系列漂浮的垫子：“别担心，我只会使用无害的咒语。”
他们在房间对面站定，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令人兴奋。莱姆斯开始快速地在软垫的掩护下游走，西尔维亚专注地观察着，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最精确的时刻——
“除你武器！”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靠垫瞬间失去支撑，噗噗地落在地上，魔杖从莱姆斯手中飞出。西尔维亚以连她自己都惊讶的灵巧接住了它，杖柄还残留着莱姆斯手心的温度。
“做得好！”莱姆斯赞许地点头，“那么，我们的下一个环节——”
“你知道，食死徒都是些诡计多端的家伙，他们会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来干扰你。比如，他们可能会使用幻身咒来隐藏自己的身形，让你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
莱姆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西尔维亚顿时警觉起来，她紧握魔杖，紧张地环顾四周。突然，她听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迅速转过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西尔维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去感知周围魔法波动的细微变化。周遭沉寂了片刻后，她敏锐地察觉到左侧的空气中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
就是现在。她果决地睁开眼，举起魔杖：“除你武器！”
咒语的红光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莱姆斯的身形瞬间从空气中显现出来，他手中的魔杖再次脱手飞出。
西尔维亚摇了摇手中的魔杖：“拉文克劳加五十分？”
“当然。”莱姆斯笑了，“一百分也可以。”
白昼总是短得令人心碎，四点夜幕就已经降临。莱姆斯挥动魔杖点亮了周围的几盏灯，金色的光芒柔柔地铺满了房间，吊灯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今天就到这里吧？”他一面说，一面把家具物归原位，“下次我们会练习一些其他咒语，也许还有几个隐蔽和逃脱的技巧之类的。”
在灯光下他眼下的青黑似乎更浓重了。西尔维亚犹豫地开口：“呃，莱姆斯，你看起来有些疲惫……我是说，如果这些课程对你来说太麻烦了……”
“不，不麻烦，”他迅速回答，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最近任务有点多——下周我有些事情，那……下下周同一时间？”
“总之，谢谢你愿意教我。”西尔维亚从那个仿佛什么都能翻出来的包里，掏出一个用浅蓝色丝带精心包裹的扁平盒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莱姆斯的怀里。
“这是……”
“真正意义上的拜师礼物。”西尔维亚说，眼见莱姆斯要把盒子还给她，她三两步跑到门口，从门缝里探回头来，“下次课见！”
她冲愣在原地的莱姆斯挥了挥手，生怕莱姆斯追上来，便匆忙跑下楼。雨不知何时停了，她心情很好地收起伞，幻影移形消失在冬天的暮色之中。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莱姆斯走到了那个白天她曾偶然窥见的神秘房间前。他有节奏地敲了几下墙面，一扇门慢慢显现出来。他在门前站立许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的纹理，垂下眼睫，叹出一口气。
他抬头凝视着走廊尽头，窗外一轮寒月升了上来，已几近圆满。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头野兽已经蠢蠢欲动——骨骼之中隐隐的酸痛，肌肉发胀，月光像细针一样刺进皮肤。
再过不久，他会从那间屋子里浑身是伤地走出，疲惫得像被巨人碾过一遍。然后她会再次来到这里，他将站在她对面，假装自己只是熬了几个通宵，假装大衣领子遮住的是任务留下的疤痕，假装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痛苦只是因为战争太过残酷。
手心那块巧克力几乎快融化了——他终究没有把它送出去。锡箔纸被整整齐齐地折好，放回了贴身的口袋。榛子的味道漫上舌尖，此时苦味却占了上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首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