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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1009.06.09 “学姐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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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笙闷哼一声,捂住口鼻,抓着孟真瑟瑟发抖。鲜血溢出指缝,面色如纸,衬得脸旁的碎发愈发黑亮。在昏暗晃眼的舞台上,红白黑泾渭分明,倒像是在展示一件夺人眼目的瓷器。
孟真急红眼,短短一句请求颤三颤,“学姐求你先帮帮云笙!”
“我呢,也是考生,”黎莲舔了舔犬牙内侧,挑起大拇指倒指着立杆话筒,“那玩意儿冲我来的,不如你们离我远点儿?”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苦命小情侣,云笙身上蒸腾的水汽打着转飘向孟真,牵引山雾翻滚。
华晓花抢先按着黎莲肩膀收紧手指,顺道遮挡住孟真含义不明的视线,“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是有恃无恐,所以之前天音说什么,你都无所谓。”她柔柔笑着咬牙切齿,“孤狼崽子,求求你这时候别吊人胃口,不然我就问天音怎么治你。”
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黎莲下意识侧身没能挣脱桎梏,华晓花挑眉若有所思,压低嗓音凑上前,几乎脸贴着脸,“讨厌肢体接触?”她嘴上客客气气的,眼神愈发狡黠,桃花似的笑脸捎带上难以捉摸的攻击性。
“都说是做梦了,”黎莲借着华晓花的力道踩实地板,因着肩膀上的疼痛,头不晕眼不花嘴也不馋了,“再真实的梦境也是梦,你们不想醒就算了。”
苏子博恰好看到汪言后退一步,失去猎物的半透明吊索啪嗒掉在地上,渐渐隐于空气。他眼睛发亮地无声呢喃几句,闭眼片刻皱起眉头,复又睁开眼摩挲着下巴苦苦思索。
黎莲酝酿了下情绪,她就是梦中的王!然后抬起右腿,膝盖过腰,脚跟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眨眼间踏出三道冲击波。
眼花缭乱的彩灯逐一炸裂,台下波浪荡漾,人群倒下分解成黑烟钻入地底,扰人心神的喝彩声戛然而止,偌大舞台只剩大屏幕打着白惨惨的荧光。
“唯心主义的场合,不开无敌,反而给自己上枷锁,闹什么闹呢?”
华晓花惊得松手退开几步,不是她欺软怕硬,孤狼就没有好欺负的,但她没想到这只狼修仙成神了。只见黎莲反方向朝右歪头,心定气闲地开腔,面上波澜不惊瞧着颇为清冷无辜,却像只猫头鹰盯得人背脊发凉。
华晓齐低头学着跺几下脚,无事发生,他抬头张嘴没来得及出声,让谢天音抬手堵回去了。
云笙拽着孟真的衣服下摆擦干鼻血,“在任人鱼肉时胡来,下场非死即残,看看我,一个敢跟着疯子学的好运傻子,至今仍是拖人后腿的废物。”她幽幽盯着黎莲,语气哀怨,“人偶姐姐,多年不见,你生动了许多。”
“很难?搞不定攻击就加强防御,我思故我在,保护自己应该很简单。”黎莲下意识反问,“你谁?认错人了吧?”
云笙险些喘不上气,猩红眼眶里盈着一线水光,她抿着嘴扎进孟真怀里,小声嘟囔,“还是那么敌我不分。”
“请看一下场合,别吵架,谢谢。”安城忍无可忍地提高声音打断。
孟真闻声涨红脸,尴尬地笑几声,仍紧紧抱着小女友不肯撒手。
黎莲转眼看着安城,接着平移视线落在立杆话筒上,闲话十几分钟再加上砸了场子都没动静,看来这只笼中鸟不是在憋大招就是无能得很。
不论哪种可能,都无聊透了,往日做梦不是走剧情就是打砸跑,文戏武戏轮流来,全程抓人心神就没有能松懈的时候。
实际上,这个梦的主人之一快要气疯了,开头被迫收缩猎场,然后接二连三崩掉牙直至元气大伤。好不容易下了套没上钩的,还跑了一只,剩下的猎物突然套上一层盔甲,这下不光吃不进嘴还跑不掉。
“黎莲。”安城轻声诱哄着靠近并伸出手,伞中雨丝细如牛毛,非常轻柔。
“嗯?”黎莲回神微微侧身,避开肢体触碰。
“别抓,”安城的声音仍旧很轻,像在哄小孩子,“破皮了。”
黎莲茫然顺着安城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抓挠左手腕,几道红痕描出两指宽的表带。她困惑地眨眨眼,冷不丁抽动右手,这一挣动便隐约感受到有人想扣住她的胳膊,左手腕麻辣辣的,估计现实中也抓破皮了。很快她被人用毯子裹住抱起来了,眼皮死沉死沉的,这感觉跟喝醉酒懒劲上头一模一样。
忽然有一双手从身后环上来捂住眼睛,无数只手向上肆意生长,抓住头发、脖子、肩膀、胳膊、腿脚,悬浮在空中的身体倏然下沉,穿过地板坠入深海,再次失去全方位无死角的视觉。
醒不过来,也不想醒,索性把这个破烂梦拆了吧。
“没事,”黎莲松开攥得死死的拳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吊索不见了,应该是有人在……救我们。”她瘪瘪嘴,十分羡慕寡言少语的安城和苏子博,这俩肯定早发现了,就是不出声。
接下来,要想办法把这群人踢出去,然后放飞自我。
“太好了!”谢天音雀跃地奔来抱住华晓花,还想抓着黎莲往两人胸里埋。
华晓花反手把人摁在肩膀上摸头镇压,“这就没事了?”
孟真连忙低头询问,“云笙你还难受吗?”见女友闷声摇头,便如释重负地笑了。
自觉落单的华晓齐瞅瞅苏子博,看到对方推动眼镜闪过的反光,立即抓着后脑勺哈哈一笑,“那什么,我们要不要配合着出击?”
苏子博面上似笑非笑,望着台下观众席开口,“那里有门。”话音未落,单手撑着舞台边缘侧身翻下去,径直穿过走道隐于黑暗。
黎莲拿出玩找茬的技巧盯得眼花头晕,也没看到所谓的门,只在苏子博消失时看到涟漪,波纹散开撞上阻拦呈现出门坊的形状。孟真二话不说抱起云笙跳下舞台,步履平稳轻快,看样子只有她看不到出口。
谢天音欢快地挥手招揽小伙伴,黎莲勾起唇角回应,“我殿后,以防万一。”
天真的小小鸟重重点头,拉住好友的手;华晓花欲言又止,最终神情阴郁地揪着弟弟,两人边斗嘴边跟着谢天音一起穿过门坊。
安城伸出手,面无表情地用着不容抗拒的语气请求,“跟我走吧。”他和华晓花一样意识到违和,也猜到他们都是累赘。
黎莲后退一步,无声拒绝,她对安城的观感有些复杂。
想时常看到他那张脸,但是不太想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更不需要与他发展出什么关系。
“或许我……”安城放软语气再次诱哄,眉目间写满了固执,伞中小雨雷鸣电闪。
“不需要。”
懒得废话的黎莲灵活转到安城身后,按住他的后腰连推带撞,即将栽倒的少年陡然没入涟漪中,左肩左臂仿佛被无形的野兽一口吃掉。
安城回头,雷暴模糊了脸上的表情,他猛然伸出手,十几道白色激光生根织成网闪得黎莲两眼发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虚握着空气掉出梦境。
黎莲蹲在地上听到“噼啪”一声轻响,往常做梦只保留视觉听觉,触觉由直觉替代,看不到耳朵溢血却知道血已经流到下巴了。下一秒,膝盖上开出几朵猩红梅花,不疼,总觉得不舒坦。
第一种猜想,那个看着温柔的男人有暴力倾向,虽然是她先动的手、先犯的错,这并不妨碍她日常厌男厌女,男的就是不能先打女的!
第二种猜想,那个天真的少年想要救她,迫切到潜力爆发,这也意味着她早已被无形的危机扼住咽喉。
黎莲闭上眼抬手,按着薄薄眼皮下的眼球,不自觉地转头,指尖触到鬓角猛然被静电弹开。
银白电流野蛮生长,黎莲借着直觉感知到身后站满了人,一双手盖着她的眼睛,一双手捂住她的耳朵,更多只手捏着肩膀、胳膊,还有几个人跪伏在地上抱住她的腿脚。
那群人或哭或闹或麻木不仁,无一不脖子上套着吊索,麻绳紧紧勒入皮肉之中,皆是欺软怕硬的伥鬼。
黎莲头皮都炸开了,鸡皮疙瘩从上到下长满全身,即使没有感觉,仍然觉得恶心透了。
电流像是以她的情绪为食,转眼间照亮黑暗,高空中吊着五只风铃娃娃,幽幽随风打转。
电光转眼即逝,黎莲起身抓抓发尾,将电流收拢在掌心里,她面朝寂静空荡荡的观众席露出凶残笑容,总算有点噩梦的样子。
除了立杆话筒和掌心中的闪电球团,舞台上空无一物,没有趁手的工具,更没有打击目标,屏幕墙可以试着砸一砸。
黎莲扫一眼十几米高的屏幕墙,径直走向立杆话筒,送上乖巧窝在掌心中的银白电流。
嗡鸣声炸响,雷电顺着线路横冲直撞,舞台后方冒出浓重烟雾,大屏幕上的黑白线条无规律快速交错,闪屏定格形似一幅诡异扭曲的涂鸦。
画面以黑色为主,顶端吊着五个白色人形风铃,眼部黑洞向下蔓延数道裂纹,底部大量白色线条草草勾勒出人群。
这场噩梦的主人看似给人逃生的希望,实则阴险毒辣,让套着吊索的无知者主动踢开垫脚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