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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1009.06.09 “夜长漫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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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谢天音触电般地扭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能清楚地看到瞳孔急剧缩小,显然惊吓到极致。
黎莲循着声音望过去,一位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撩起白墙右边的垂帘,像拎着长枪似的握着麦克风,一步一停地踏出走廊。
少年豪气十足的双手抱拳,“夜长漫漫,我先来给大家热热场子。”他站在大厅中央,立地弯弯膝盖热身,“一——二!”
“左、左,右、右,前、后!前、后!蹦蹦蹦!”少年边唱边弹跳小碎步,顺便抬手飞吻,“来来来,上!前、后!前、后!蹦蹦蹦!左、左,右、右,前、后!前、后!蹦蹦蹦!”
哄笑声暴起,黎莲按着突突直跳的额头,这见鬼的不是企鹅舞吗?!意译了且不说,她听不出在不在调上,但他嚎得真撕心裂肺,群魔乱舞的味道一下子腌透全场。
“华晓齐——”谢天音的尖叫,和华晓花的怒吼同时响起,“齐仔!”
“来乐呵啊——大爷们——”别名齐仔的华晓齐扭腰转身,人来疯地抛个媚眼,高低起伏的拉客声约莫有十八弯。
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从谢天音体内喷涌而出,眨眼间填满大厅,警报声炸响。
真气炸了?黎莲目瞪口呆地看了过去,流动的黑雾没有味道、不具有刺激性,谢天音和华晓花俯卧在地上没有声息。警报声停后,她走动了下,发现黑雾笼罩范围内的人都倒下了,外面站得近的人影都惊恐地退后,更远处看不真切。
黎莲差三两步走出边缘时,黑雾倏然蔓延出几公分,她下意识后退,黑雾随即收拢。看样子,黑雾不能离开谢天音太远,但是可以拿她做中转站扩散出去,真是糟糕透了。
感觉醒来之后,总看到奇奇怪怪的画面,幻觉倒是无所谓,反而有益于她区分记住其他人。
“【笼中鸟】怎么跑出来的?!”位于玻璃馆底部的总负责人怒骂着关闭警报器,“总不能是那哭丧的小鬼招的吧?又不是叫魂!情报班!再查【笼中鸟】的受害者!重点放在兴趣爱好以及他们当天有什么共同点!”
“小青梅怎么退回去了?不是吧不是吧……等等,放大画面,她在找什么?怎么感觉突然半瞎了似的?”
嘟囔个不停的暴躁老哥猛然火力全开地怒吼,“李灯塔滚回来!别逼老子在你小青梅的考卷上写差评!”
可怜李凡被拿捏住要害,刚抬脚就急刹,险些摔得狗吃屎。
黎莲磕磕碰碰地摸到玻璃墙,转身大喊,“以大门为圆心,半径到这,充满黑色雾气!”
“再次重复,以大门为圆心,半径到这,充满黑色雾气!”黎莲脱下鞋子权当标记,摸索着抓住昏睡人员的脚腕拖拽到黑雾边缘,再绕半圈蹲下,盯着雾气边缘推动肩膀。
腿脚出去了,黑雾仍旧在固有的范围内随意流动,黎莲起身盯着边缘命令,“不要越过他的膝盖,拉出去。”
黑雾之外人影憧憧,昏迷的人倏然滑行出去,黎莲紧盯着边缘,雾气徐徐翻腾,收拢一寸一寸又一寸。她抬起头发现外面模模糊糊的人影彻底融进雾中,可视范围变得更加狭隘,一个轻巧小纸盒突然抛入怀中。
黎莲眼明手快地抄起掉落的空纸盒,摸了一圈在底部扣出拇指大的圆片,贴在左耳后侧静候片刻仍迟迟无声,她这才意识到声音被黑雾吃掉了。
“看来我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黎莲自顾自地汇报,“以及,黑雾有所收缩。”她掉头直奔华晓齐所在的位置,捡起话筒关上。
黑雾咆哮着沸腾,眨眼间冲到华晓齐外侧,黎莲随手把话筒塞口袋里,蹲下试探着推动,雾气附在他身上移动。她连忙把人拽到谢天音旁边,感谢玻璃地板减小摩擦力,不然她真拖不动这个精瘦死沉的铁木杆子。
不知是起身起猛了,还是雾气几乎凝为实质,眼前一片黑暗,耳鸣炸响,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小小的咒骂。
歇斯底里的海豚音像是意识到黎莲在倾听,陡然转成咬字嘹亮婉转的戏腔,犹如一尾鱼灵动妖娆。
笼中鸟,笼中鸟
生来目盲,双翼无羽
笼中鸟,笼中鸟
心比天高,欲展翅飞
笼中鸟,笼中鸟
倾家荡产,误饮毒液
笼中鸟,笼中鸟
声声泣血,高楼坠亡
笼中鸟,笼中鸟
君在台下听,妾唱得可……
“滚!”黎莲烦躁难耐地捂住耳朵,声音不是消失了,而是被盖过去了。
被打断的女子尖叫起来,像是愤怒,又像是大笑,声音里灌满怨恨。
炎炎夏日晒干了雾气,黎莲置身于反光粼粼的高楼大厦之间,天高云淡却撒下一团孤零零的阴影。谢天音和华晓花在对面的咖啡馆里拍打着门窗,店里隐约有五六个人,华晓齐、打伞淋雨的少年也在其中。她没有轻易走动,快速看过停满车辆的寂静街道,仰头望见正上方一片飘然坠落的红裙。
黎莲对上红衣女子的癫狂视线,无动于衷地看着她闷声平拍在面前,皮肉破裂,汩汩鲜血飞快流淌到脚下。
“滚。”黎莲能感受到恶意满满的尖锐视线,红衣女子不仅想抢走她的躯体,还想吃了她。
一阵咯咯笑声响起,血腥场面倏然化为黑色雾气,随风消散。
谢天音哆哆嗦嗦地推开门,她贴在门上,几乎站不起来,“黎莲!”她的声音很大,尖得能撕破自己的嗓子。
连绵不绝的妖娆笑声带着芳香吹入耳中,“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一双手从身后温柔地圈住脖子,“你觉得我唱得不好,那么,你们来唱。”
远处高楼无声平移,逐渐加速冒出残影,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笼子。天旋地转,黎莲直接闭上眼,听着咖啡馆里的人一个个栽倒发出闷响声,约有七连响。
“啪!啪!”鼓掌声、跺脚声,和着节奏从下方传来,“啪!啪!啪!”
黎莲缓缓睁开眼,高楼街道变成露天舞台,五颜六色的彩灯闪得眼花头晕,头上悬着长柄黑伞的少年站在对面点头打招呼。
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喝彩声中充满起哄闹事的味道,少年抬手点点自己的肩膀,黎莲眯起眼盯了半天猛然回头,台上九个人、九根吊索,无形吊索的另一端隐于虚空。
“你好,我是安城。”少年的声音同样很好听,像雨滴敲打青石板一样温润空灵。
黎莲深呼吸着收紧双臂张开十指,在心理上保持平衡,“黎莲。”总觉得头重脚轻,随时能一头撞到地面上,现在她知道什么是真实过头的梦了。
安城目不转睛地看着黎莲,忽然弯起眼睛,伞中的金线雨熠熠生辉,明媚耀眼。
这人心情好得放晴了也不停雨,黎莲后知后觉地想起哪个学校的学神因持有蓝卡风靡一时,后期在网上毁誉不一,他也叫安城。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空白屏幕上出现一条空的长方形,屏幕下面放着一根立杆话筒,“唱吧,只有爆灯的人能离开,失败的人都走不了,啊哈哈哈——”
谢天音挣扎着爬起来,眼泪簌簌掉落,“黎莲,对不起……”她往常被保护得太好了,直觉、华晓花还有很多很多好人,一些小错总能及时抹消或弥补。
“妈的,我们还没输。”华晓花反常地爆了句粗口,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堪比藤蔓。
华晓花拍拍脑袋,拉着谢天音摇摇晃晃地爬起来,随手把好友推到华晓齐身边,让他们两个相互制约。然后走到黎莲身边,挨个把台上的人介绍了下,顺便快速说明情况。
按着胸口蜷缩的病美人云笙,之前在街道上远处的音乐一响,她就难受得喘不上气。抱住她帮着捂耳朵的体育生,是她男朋友孟真,看着五大三粗的,心思全挂在小女友身上,腻味得很。
云笙忍着不吭声,孟真就嚷了出来,然后冰山学神安城环视一圈,说音乐有问题,立马进咖啡馆砸音响。
他们还站在外面犯傻,街边停放的车辆突然开启车载电台,音乐声变大后,几个不在这里的人闹着自杀。于是貌不惊人的眼镜男生苏子博,用手刀啪啪啪砍晕犯病的人,一气呵成得像个惯犯。而且他有过目不忘的能力,进咖啡馆后,也是他先提出少了一个人。
黎莲哦了一声,“男的?”她艰难地回想了一下,“白背心、大裤衩、花袜子、人字拖?”
华晓花面露难色,这题她答不上来,刚要转头找人。
“对。”站在不远处的苏子博推了下眼镜,声音不高不低刚刚好,惜字如金不带感情,很有智械风格。
“他是第一个被带出去的人,”黎莲点点头,看着谢天音亮起来的眼睛,不由得违心多说几句废话,“其他人也是。”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华晓花头痛地指着华晓齐,说这是她双胞胎弟弟,他发现那些音乐都是一个人唱的,没什么用的总结。
最后一个男生叫汪言,后来突然消失了不少人,他们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有人对安城碎嘴。汪言跟条蛇似的窜出来,抄起椅子往地上砸,那木头椅子一下碎了,真真实实地四分五裂。然后他说一句吵,拍拍手走到咖啡馆深处的卡座躺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能真的嫌吵?
华晓花转头看着黎莲,咽下满腔的疑问,摊开双手表示没什么可说的了。
黎莲点点头,然后她来了,让梦变得更糟糕,但是留下的几个人都有点儿能耐。
云笙水汽袅袅,无须风吹便散开了;孟真是座高耸巍峨的山,雪顶没入雾海;汪言银蛇乱舞,炸得要命还一点儿声都没有;苏子博一汪黑沼,自带墨香。被晃得眼花的黎莲悄悄走了神,梦里居然能闻到味道,还不是草木花香。
“我们晕过去了,现在正在做梦,”黎莲单刀直入给众人投喂定心丸,“噪声……”
“吱——”立杆话筒骤然鸣响,震得众人脑袋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