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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Chapter40 因为太快乐 ...
这里是电影《维奥莱特》的拍摄现场。主演伊莉丝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站在指定位置听导演讲戏。没有繁复的蕾丝与裙撑,但优雅从容的姿态让她看起来和古典油画中的贵族一模一样。
今天早上拍摄的第一场戏,对手戏除了薇安·德尔菲妮和奥蕾勒,还有一群负责在镜头前烘托气氛的群演。
按照走位,薇安和奥蕾勒走在最前面,伊莉丝跟在后面。她双手环抱自己,孤立无援似的向前走。可就在她经过一个年轻男群演身边时,意外发生了。这个群演显然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而且他还是伊莉丝的忠实影迷。面对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走位。不仅没有按照剧本侧身避让,反而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僵在原地,甚至因为过度紧张,手里的复古提灯猛地一晃,差点砸在伊莉丝的裙子上。
“Cut!”
克莱蒙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瞥向那个群演:“那个谁,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是在拍电影,不是在拍植物人纪录片!如果你的大脑和这盏提灯一样空空如也,那就请你带立刻消失,不要在这里耽误所有人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那个群演的脸色煞白,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完整。
就在克莱蒙准备继续发飙,甚至产生要叫副导演过来换人的想法时,伊莉丝说话了:“刚才这段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走得太快了,没给他留出反应的时间,导致节奏被打乱。”她又看向身边那个满脸惶恐的群演,“不怪他。”
站在她正对面的博伊德眼神微微一动。克莱蒙叉着腰喘了口气,语气渐渐缓和:“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伊莉丝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别太紧张,把这里当成普通的街道。我们重新来一次。”
听到这句温柔的鼓励,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抬起头,对视上那双充满鼓励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跳奇迹般地平复下来。他用力点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博伊德的目光已经从伊莉丝身上移开,落在监视器的屏幕上。屏幕里,她正对着那个群演微笑,眼角弯起的弧度像一道新月。
打板的场务已经在喊:“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这一次,当伊莉丝再次提着裙摆走近时,这个男孩完美地侧身让开,配合得天衣无缝。
“完美,这条很好,再来一条。”克莱蒙满意地喊了一声。
其实在拍戏中遇到这样的事不算新鲜,他们还会因为各种原因NG:忘词、口误、场务的收音杆不小心入了画,甚至有时候只是克莱蒙自己想换个拍法,都会喊停重来。第一个长镜头保了两条才过,拍第二场戏时,伊莉丝听到克莱蒙喊她们几个主创演员过去,心里其实已经猜到大概,肯定是因为站位、眼神或者节奏之类的小问题。
克莱蒙指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对伊莉丝和薇安说:“这个地方,你们俩的情绪接得有点断。如果你们有一个人的反应慢了半拍,其他人的反应就跟着拖了,整体节奏会被打乱。”
伊莉丝凑近屏幕看回放,认真听克莱蒙的每一句分析。然而,当她侧头与旁边的演员搭话时,隐约察觉到有道目光似乎一直落在她脸上。
她假装没察觉,继续和导演交谈。可没过多久,博伊德·霍尔顿的声音便插了进来,他向克莱蒙提出自己认为最佳的走位方案。
他说得特别从容,仿佛在探讨艺术升华,克莱蒙很快便被说服,当即决定让她们几个演员按他的思路重来一条。整个沟通过程顺畅又自然,他认真工作的样子挑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甚至在她们一群演员围过来的时候,往旁边挪开一步,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当她们重新返回现场拍戏时,薇安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闪到她身边:“我觉得他好像在偷偷看你。”
“没有,他只是在导戏。”她站回原位,告诉自己不要往那边看去。
法国剧组的午休,向来是件严肃的事,没有随便扒拉两口盒饭就继续开工的狼狈。餐桌摆在片场外搭的帆布棚下,长条木桌配折叠椅,桌上是制片组订来的热食:油封鸭腿配扁豆、蔬菜炖牛肉,还有好几篮刚烤好的法棍。咖啡壶永远放在桌角,谁喝谁自己倒。没有人会在午休时间聊工作,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大家可以聊昨晚看的电影、周末去哪里度假以及街上最近哪家新开的面包店值得一试,唯独不会提“刚才那场戏”或者“下午的镜头怎么拍”,影响全组休息的气氛。
伊莉丝掰了块面包,蘸着鸭腿的油汁慢慢吃,结果一通电话突然打进来:“伊莉丝,我知道这个点不该吵你,但洛朗·科朗坦那边联系我了。情况比较特殊,你现在方便听我说几句吗?”
伊莉丝隐约察觉这个开场白不对劲,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独自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继续听电话。
“《欲望号街车》那边档期动了,定在下个月三号,因为另一位主演档期有变动,他们想趁空档把东西拍完。”
“可我现在这部电影还在拍啊。”她皱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上还在掰已经碎成小块的面包。
“没办法,这个行业的工作调度就是这样。洛朗说要么下个月月初,要么等明年春天以后,这样的话所有演员的通告更难协调。剧本你早就读透了,应该没问题吧?”
伊莉丝飞快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这部电影有些场景要看天气,有些要等搭景,有些得等演员们的档期协调。理论上来说,到下个月三号她不可能拍完自己的戏份。克莱蒙更不会为了赶进度压缩拍摄质量。导演们通常不会干涉演员的其他工作,除非档期真的冲突,否则那属于演员自己的事。
“两边通告肯定会有冲突。”伊莉丝停下掰面包的动作,强迫自己进入权衡的状态,“这件事不能简单地往两边堆时间。辛苦你去和两边制片沟通,优先以克莱蒙这边当天的拍摄通告为准。除非洛朗那边的档期卡死了非拍不可,否则我们绝不占用《维奥莱特》的拍摄时间。我不能因为一部短片,影响现在这个角色的状态。”
“好,我下午把两边的时间表来个对比,给你出一份双色排期。绿色是克莱蒙这边的,蓝色是洛朗那边的。冲突的地方我会标注黄色,提前跟两边制片协商调整。”
“天使!我真是太感谢你了!”伊莉丝紧绷了一个上午的肩微微松了一点,却没有真正放下心里那一块重石。
她曾经还同情艾伯特在两个剧组之间来回跑,现在轮到自己,她真是有苦说不出。演员同时轧两部戏不是没有先例,但通常都是配角或小角色。主演同时在两个导演的剧组之间来回跑,对两边都是一种考验。除了时间上的,更是心理上的。状态切换、角色跳进跳出、体力消耗,每一点都需要自己内部调节,没有人能帮她。
午休进入最后十分钟。伊莉丝从容地吃完最后一口,用纸巾拭过嘴角和手指,起身走向化妆间。经过长桌尽头,博伊德·霍尔顿恰好端着杯子朝咖啡机走去。交错的那一秒,谁都没有放缓脚步。直到她坐在化妆镜前,拿出手机,WhatsApp弹出一条新通知:有个安静的地方,我想你也许会喜欢。我今晚恰好订了双人位。
她知道自己每场戏的状态都非常重要,不能再想别的。通告的事交给费舍尔,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眼前的戏演好。
即使这样,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她在更衣室里磨蹭了一会,出来时正好遇见几个准备离开的女演员。她和她们一一告别。
伊莉丝想,反正是一段不必当真的关系,等电影拍完自然就结束了,没必要把它想成什么可怕的事。
她独自朝片场外的停车区域走去,一边想,如果他把今晚当成一次约会,会不会换一辆豪车?可劳斯莱斯和阿斯顿·马丁都不像他的风格。他向来低调,开的车总是深色系里最不起眼的那一辆,混进车流里就找不出来了。所以她觉得,他大概还是会开那辆黑色的奔驰。
现实情况是,他已经靠在车身侧面等她,身后是一辆她从没见过的哑光深灰捷豹。恰好在他们的头顶上方,有一轮被乌云遮去一半的月亮。昏黄的光勉强勾出他挺拔鼻梁和那双在暗处依然深邃的眼睛。她慢慢停下脚步,在他面前站定:“你一直在这里等,不怕被狗仔拍到吗?”
“这条街没有监控,也没有路灯。”他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就算被拍到,我也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接我的女主角下班,有什么问题?”
今晚的夜风像在冰水里泡了数个小时的刀片,她裹紧外套,几乎是跌进车厢。屁股还没坐稳,车门已经被合上。车外刺骨的寒意连同她清醒的理智被彻底隔绝在外。
预定的餐厅在皇宫花园的拱廊下,离片场有些远,加上堵车,他们抵达这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伊莉丝听说过这家餐厅的名号,拿破仑、大仲马等名人都来过。但真正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里无处不在的镜子。从侍者那里得知,从路易十六时期起,餐厅让大面的镜子取代了部分墙壁,据说是为了省下煤气灯的钱,却在不经意间将空间无限折叠。
穿着黑色马甲和白衬衫的服务生把他们带到预定好的座位前。她一抬头,天花板上有一幅幅手绘的古典壁画,希腊众神在头顶静静俯视他们。
她拿着菜单,假意翻过一页。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单独吃饭,可她偏偏不想让他摸清自己的喜好。好像一旦被知道喜欢什么,就等于交出筹码似的在这场关系里落了下风。于是,她刻意避开了所有自己真正想点的菜,挑了几道名字听起来寡淡的。
把菜单还回去后,她把《欲望号街车》要提前开机的事告诉了他。
“提前开机?”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真诚的微笑,“这是好事,省得你总在等。”
她还以为他会问点别的什么,比如有没有男主角,要拍多久,包括问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档期冲突了怎么安排?他居然都没问!
他端起杯子,以水代酒,朝她的方向递近:“洛朗·科朗坦拍的电影质量很不错,祝你拍摄顺利。”
他笑得温和无害,鼓鼓的卧蚕也让眼神看起来格外温柔。她愣愣地盯着杯中摇晃的液体,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碰过去。
原来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她甚至觉得就算自己明天一早飞去另一个国家拍三个月戏,他大概只是会说一句“祝你旅途愉快”,然后转身走回他的生活里,连头都不会多回一下。
她切着盘子里的菜,觉得这道菜没有刚才那么好吃。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菜品是精致的,摆盘也无可挑剔,但她的舌头只剩下一片麻木的钝感。在这个被镜面重重包围的空间里,她看不清真实的自己,更看不透对面这个男人的心思。
后来,他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沉默,主动找起话题。他们聊电影,聊她的新代言,甚至聊到巴黎这座城市,他还说有些街道走进去像进了另一个时代。她一边认真听,一边开始佩服自己,竟然能把一顿晚餐当成一项工作来完成。
用餐结束后,像走流程似的,他照旧开车送她回家。夜晚的街道总是那么安静,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落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照得半明半暗。
回去的路上不再堵车,车很快到达她公寓对面的街道上。他一直沉默着,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敲打。伊莉丝转头看他,发现他不再像餐厅里那样松弛,嘴角那道维持了整晚的笑意已经不见了。他望着前方一条被路灯点亮的长路,目光似乎没有焦点。
车内安静得像一只密闭的铁盒,浓稠的夜色趁虚而入,一点一点地灌满这只铁盒的每个角落。她低头解开安全扣,却听见他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发出询问:“我可以上去喝口水吗?”
今晚他们谁都没有喝酒,但他说的话却带上了一点醉意。手冷不丁一松开,安全带从掌心脱落,她没有回答,几秒钟后推开了车门。紧接着,她看到他也下了车。
电梯里,谁都没有说话。
推开公寓的门,她的手放在玄关的开关上,迟迟没有按下。刺眼的顶灯会打碎这一室恰到好处的幽暗,她不想让这层感觉碎裂。客厅的长窗恰好透进一缕月光,就着这点光,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几个小时前还温和无害的蓝眸,此刻深不见底,像冰川下翻涌着暗流。
她沉默地脱下外套,将它挂在衣帽架上。
正如自己预判的那样,这个举动成了点燃引信的导火索。他长腿一迈,朝她走来。她甚至没来得及后退,脸已经被他捧在掌心。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却又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她也被迫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当他们开始接吻,那团藏在冰川下的烈火,终于在这一刻烧穿了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们从玄关一直拥吻到客厅,谁也没去开灯。她第一次如此想要靠近一个人,贪恋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即使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没有关系才好。明天醒来不用解释,不用交代,不用想叫他什么。约会、交往……这些对她来说太沉重了。只要现在这样就好,在黑暗里交换呼吸,肢体比语言诚实。天亮后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里,谁也不用为这一晚负责。
往卧室走时,她不小心踢到地毯踉跄了一下,幸好他及时伸手扶住她。一阵失重的眩晕后,两人一同跌进柔软蓬松的床里。她的一条腿被抬起来搭在他腰侧,大腿内侧贴着西裤的面料,能清晰地感到布料下肌肉绷得很紧。那条价格不菲的腰带正硌在她小腹上,又硬又凉。
看出她在走神,便使坏用鼻尖去蹭她脖子。她痒得肩膀一缩,偏头躲开。他一边低头吻她,一边解开衬衫纽扣。他的手从她腰间探进去,刚沿着肌肤往上滑,她却忽然用力推开他,捂着嘴咳得蜷起来,红着眼眶:“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不想把感冒传给你。”
他没说话,起身去客厅倒水、翻药,忙完一圈回来坐在床边,看到她已经钻进被窝,像一只被潮水冲上礁石缝隙里的海胆。柔软的肉身藏在最深处,外面全是竖起来的刺,谁都别想轻易靠近。
他端着水杯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喉头的痒意又涌上来,捂嘴闷闷地咳了几声。他把水杯递近一些,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里面躺着一粒药片。
她伸手按亮了床头灯,像是终于受不了黑暗里只有他的呼吸声。然后,在他典狱长般的注视下,她乖乖把药和水吞下,又重新缩回去,连下巴都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这样一来,他们谁都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意思。他背对着她坐在床沿。她侧躺着,注意力全落在他后腰那。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扯出来一截,皱巴巴地堆在皮带上方。他松开皮带扣,将衬衫下摆重新塞进裤腰,最后把皮带的尾巴穿过环扣,用力拉紧。
整个过程他没有回头,她也没有出声。喉咙里残余的痒意让她不得不憋住一口气,咽下去,缓了好久才呼出来。
他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早点休息。”
看着他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几乎要以为他今晚来此的目的纯粹得不能再纯粹。
“你很赶时间吗?”说完她自己先别开眼,手在被子里紧攥成拳头。
他重新坐下来,把床头灯的亮度调暗一格:“不赶。你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她把脸深深埋进暗处,用假装熟睡的姿态,切断了所有可能走向失控的退路。可越是这样,胸腔里的那颗心越不肯安分。
“你明天就回伦敦吗?
“嗯,周六也没办法过来,我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被子底下,她蜷起膝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脸还埋在枕头里。
这时,身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睡不着?”
她在黑暗里眨了眨眼:“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好说。有些事要处理,可能不会太快。”
“这样啊。”她整个人已经转成了一个背对他的姿势。
明明从一开始她就告诉自己,不必当真。可真的要被迫拉开距离的时候,心底居然先漫上来一层浅浅的空落。
过了一会,她听见他起身了,脚步声往卧室门口走去。
她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几乎是从被窝里弹坐起来:“钱我会还给你的。”
他停住脚,转过身,斜靠在卧室门框边,臂弯里搭着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西装外套,眼神也从不解转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什么?”
“我是说,你帮我付的那笔钱……我……”藏在被子下的脚趾蜷了又蜷,她明明是想解释清楚,不想欠他一点人情,结果话到嘴边怎么也圆不回来了。床头灯的光源照不到他站的位置,但不知怎的,她隐约觉得暗处里的他像是在笑。
他走回床边,重新坐下:“你打算怎么还?”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蘑菇形状的夜灯。底座是木头做的,灯罩用蓝色、绿色和浅黄色的碎玻璃片拼成一朵星花,边缘镶了一圈莹亮的蓝色琉璃。灯亮的时候,光就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仿佛整朵星花落进了他眼睛。他表情认真:“嗯?怎么不说话了?”
“等我代言费到账了,一次性还你。”
他忽然凑近了些,她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立刻屏住了。以为他要亲自己,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说:“那我岂不是要等很久?”
“也不会很久啊。”她的代言费又不低。
他往后撤开一点距离,眼底的笑意漾开:“可是我这人不太信口头承诺,得有个抵押物。”
“什么抵押物?”
“圣诞礼物。”
她还想说这算什么抵押物,而且你圣诞节又不会来。
“不要糊弄,我会亲自来验收的。”手抬到一半,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默默收了回去。微哑磁性的嗓音擦过她耳畔:“晚安,莉莉。”
她震惊地瞪大双眼,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连呼吸都忘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她。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走了,一切归于寂静。
总是忍不住想,那张冷淡的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她烦躁地把自己蓬松的卷发揉得乱糟糟,正准备躺下去,却看到一条深蓝色斜纹领带挂在床尾,像一条正在冬眠的蛇。
大概是刚才在黑暗里纠缠的时候,他从领口扯下来,随手搭在床尾,走的时候忘了拿。
她像一条跃出海面的海豚,倏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把将那截丝绸攥进手心。
似乎还是温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把领带往枕头底下一塞,趴在床上翻了个滚。
滚完之后她停下来,躺在被窝里喘气,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因为太快乐了,脑子里装不下任何成型的念头。
这章又擦了个边,如果按照英剧和法剧的拍法,已经直接
了
上一章里的那个鬼故事是我曾经挖的一个坑,故事背景是一战。本来等这本文狂想曲完结后,有时间就填这个坑,但因为要查的资料很多,只能慢慢产出了。哦豁,又进了一个更冷的坑
今日歌单《Relig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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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apter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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