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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Chapter37 他忽然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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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某栋玻璃幕墙大厦。
博伊德·霍尔顿紧盯屏幕上三块并排的瀑布式排期表,手指几乎没有停歇地点按鼠标。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比脚步声先到,他没有抬头,因为整栋楼只有一个人会不敲门就进来。
“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注意力全在排期表上,正在拖拽一条关于跨年烟火全球直播的时区衔接块。
肯特坐在沙发里,深灰色羊绒西服外套敞着,慢悠悠地把玩一支雕花古董钢笔,也不说话。
博伊德松开鼠标,将转椅转了个角度,斜侧着朝向沙发。
“肯特。”
“嗯?”
“工作的时候有个工作样。我父亲把你从塔尔博特家调过来,不是让你瘫在沙发上转钢笔的。”
“别人怎么想,跟我怎么做事是两回事,而且我的签字权都被你剥夺了。”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搁在茶几边缘,皮鞋悬在玻璃面上方。这张皮沙发正对着博伊德·霍尔顿的办公桌,原本是为了让来洽谈版权合作的制片人看见他的脸,现在却成了肯特的绝佳观景位。
桌面上除了电脑和文件架,还摆着一只哑光黑陶瓷笔筒和一座蓝色细沙沙漏。博伊德身后还有一整排老旧橡木书架,文件夹书脊色彩规整划一,像一排列队肃立的护卫侍从。
肯特想,这里的每一样都挑不出毛病,和博伊德这个人倒是挺登对。
“别转那支笔了,有事直说。”博伊德转回电脑屏幕,光标扫过圣诞特辑排期里一行红色标注:巴黎连线未确认。
肯特绕到博伊德身后,手臂越过他肩头,握住鼠标,向左轻推了两下。屏幕上整条时间轴往左挪了十秒的空隙,所有下游的播出节点自动重排。
“弗兰克邀请我们晚上七点去他那里小聚,我亲自过来通知你,怎么样?面子给得够足了吧?”肯特往博伊德肩上一拍,像小时候从身后按住他打闹那样。又像捻一支烟卷似的把钢笔轻轻一转,镀金的笔夹正对着博伊德的鼻尖。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肯特满意地眯了眯眼,这才把笔往胸袋里一别,离开了办公室。
博伊德沉默地盯着十秒钟的空档,埋头继续工作。
按理说,家族的产业足够他这辈子什么都不做,但他偏要做,而且要比任何人做得更出色,更细致。
他改完最后几页方案,从电脑屏幕前再抬头时,夜晚已经降临。从舰队街搬到这里的时候,这间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是按他的要求设计的。包括那扇窗户。窗框的款式把泰晤士河岸初上的灯火裁成几帧规整的画面,像一幅挂在墙上的静物画。再往远处看,伦敦眼庞大的钢圈骨架在冬日里静静矗立。
他没急着去赴约,摸出手机,散漫地翻看Ins和推特。她的主页翻来覆去还是那几样,除了转发新电影的预告,就是几张官方拍的采访图。于是他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头像。对方的更新停留在一组风景照上,发布于六小时前。
第一张是海,灰绿色的浪撞在鹅卵石滩上,白垩悬崖被日光劈出锋利的明暗交界。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里。她说过想去看海,后来因为某个行程耽搁了,加上两个人都忙于工作,把这个约定压在心底后再也没人提起。
他机械地滑动屏幕,等到最后一张画面加载完成的刹那,全身的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动,四肢泛起一层冷麻的凉意,耳尖嗡嗡作响。照片里,她站在崖边,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海是背景,人没有露全脸,但整个画面的重心又全在她身上。尽管经过修图调色,这张照片依旧刺得他眼球发紧。
评论区已经滚出上千条留言,他僵硬地往下拖拽,一行行法语叠在一起,像海水倒灌进他的胸腔。
“C'est qui?”(这是谁啊?)
“On dirait Élise……”(看着像伊莉丝……)
“La couleur des cheveux, j'en suis sûr.”(看头发的颜色,我肯定是她)
除去这几条评论,余下的大多是夸赞景色和构图氛围感的评论。起初只是点评摄影作品,越往下翻,语气越暧昧跑偏:“是女朋友吧”、“这角度不是随便谁都能拍的”、“好甜啊!”、“洛朗终于公开了?你们在约会吗?”然而面对漫天热议,发布者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
博伊德非常清楚《维奥莱特》没有在诺曼底的海岸取景,所以她不是去工作的,她瞒着他,和洛朗·科朗坦去了海边。他张开手按住两边的太阳穴,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和压不下去的呼吸。
今晚的天空是忧郁的深蓝色,云絮深浅交错在夜里铺开。那个巨大的轮圈正亮着冷蓝色的光,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从高空俯视伦敦城。他静坐了许久,微垂着眼,长睫覆住眼底所有碎裂的情绪。终于,他拿上大衣和车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伯纳德·弗兰克的俱乐部藏在圣詹姆斯街一条不起眼的街道深处,没有醒目的霓虹招牌,只有一扇漆成深绿色的窄门。门童认得他,往旁挪了一步,放他进去。
俱乐部内光线幽暗朦胧,屋里混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四下都是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博伊德走向吧台那个惯常的角落,要了一杯威士忌。
弗兰克紧跟着落座:“约了你这么久,现在才到。”
“路上堵了一会。”
两人碰杯,一边等其他来客一边闲聊。弗兰克说起一位相熟的摄影师,在布拉格被偷了整套专业器材的趣事。
“你是说比利?”博伊德一下子猜出弗兰克说的是他们圈子里的谁,“丢了也好,省得他整天抱着相机不撒手。”
弗兰克被逗得哈哈大笑,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你这话让他听见,他能当场跟你翻脸。”
“实话实说而已。”
这时,弗兰克忽然朝他身后招呼:“这边空位。”
余光里有人正穿过人群走过来,是肯特带着新任女友珍妮弗到了。博伊德没有回头,把剩下那半杯酒慢慢喝完。
肯特松开珍妮弗的手,端着酒杯踱过来,在博伊德另一侧坐下:“弗兰克,你居然让博伊德一个人喝闷酒。”
弗兰克举杯示意,带着珍妮弗去了提前预定的聚餐桌。
“下周二那篇报道,我会亲自去编辑部盯着终审,稿子必须过我这一关。”肯特用杯沿碰了碰博伊德的酒杯,“对方律师团我熟,措辞上我能跟他们磨。”
博伊德没碰那杯酒:“编辑部已经走终审流程了。”
“我知道。但是你这样绕过我签字,底下主编不好做啊。他们都在问我是不是最近太忙了,连签发栏都空着。”
“你上次签发的那篇人物特稿,事实核查漏了格兰特议员那条信源,法务部差点被诽谤诉讼。”
“那是有原因的!”肯特杯里的酒水差点泼出来,“报业这一块我管这么久,每一份样报我都亲自看过,你就因为一篇……”
“你确定只有一篇纰漏?”博伊德抬眼,瞳色暗得像入夜后的大海,眉骨压出冷硬的阴影,“我让人调了上半年你签发的全部深度报道,有三篇都存在事实交叉验证不足的问题。其中一篇,害得公关部一整月都在接收投诉信函。这些事我都没对外说。”
肯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你要签发权也可以。”博伊德终究还是看在塔尔博特家情面上松了口,“下周把你现在的位子让出来,调去新媒体事业部。三个月后,数字端事实纠错率做到百分之九十五,签发权限我亲自给你恢复。”
如果不是父亲特意叮嘱过,在别人的地盘上要多听,多看,多学习,不要耍脾气,肯特差点就把那杯威士忌泼出去了。
他选酒廊,是因为这里灯光暗,加上有音乐烘托气氛,是最能让谈话对象点头的地方。结果博伊德根本不吃这一套!从头到尾,他就没正眼瞧过自己这个兄弟。肯特知道自己不管选在哪里和博伊德谈话都是一样的,对他这种人来说,在哪谈都一样。他光是坐在这里,就已经把整个场子变成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楼梯口那边传来一阵笑声,几张熟面孔陆续走上来。博伊德和肯特同时回头望去。肯特率先扬起手,笑着比了个“稍等”的手势:“你们先找弗兰克喝着,我和博伊德聊会。”
等人群散开,他转回来,左手不轻不重地搭上博伊德的右肩,倾身靠过去,嘴唇几乎贴着对方耳侧:“要不然我们不聊工作,聊点别的?”
“聊什么?”
肯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在巴黎和伊莉丝·勒克莱尔有联系。”
博伊德握着杯壁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吧台那边的钢琴恰好换了一支曲子,低沉的萨克斯奏响乐曲,把他这一瞬间的沉默拖得更长。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你不是也替我留着那些照片吗?”肯特揽着他的肩,在外人看来像兄弟间的亲昵,“打你是我不对,但你说我每次带不同的女人回家真是冤枉我。那不过是社交场上的女伴,撑场面用的,有的连姓氏我都记不全。我正儿八经交往过的才三个。”
“交往过和过夜是两码事。”博伊德看向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
肯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着把手收回去,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你收我的签发权,我不吭声。你见过什么人,跟谁有来往,我也不吭声。你我各退一步,怎么样?”
酒廊的萨克斯还在响,慢悠悠的调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荡。
博伊德眉峰微微一动:“你想拿这件事跟我做交易?”
“这不叫交易,算作我们两人的互不侵犯协定。”
昏黄的光底下,肯特脸上那点笑意还挂在嘴角,博伊德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我和伊莉丝之间的来往,你想说,随时可以去说。”
肯特上扬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
“还有你的那些照片,我已经全部处理掉了。至于签发权的事,三个月后看你表现,我说到做到。但别再拿伊莉丝·勒克莱尔这个名字来跟我讨价还价,否则新媒体事业部那个位子,我不介意你坐到退休。”说完,博伊德放下酒杯,朝弗兰克那桌走去,然后端起对方给他倒的一杯新酒,偏过头笑着说了句什么。
肯特被留在了吧台,就在这时,手机来了电话。他往楼梯拐角走,走到扶手旁才接起来。
“你叫我来俱乐部太刻意了。我想来这里,自己不会来吗?”
“开胃酒而已。你过来碰个面,凑凑热闹。”肯特随口安抚,“要是想趁机和博伊德·霍尔顿拉近关系,倒是个现成机会。你想想看,美酒,美人以及美妙的音乐,今晚会是你们发展感情的第一步。”
“停,这是你追哪任女朋友的招数?”芙蕾雅在那边不以为然地轻笑道。
“不,我追女孩通常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肯特往身后看了一眼,一个叫雷诺兹的男人经过博伊德身边时,却对着他的女友打招呼:“珍妮弗,肯特说你酒量很好?来,陪你喝一杯。”
珍妮弗酒杯举到唇边,眼睛却越过杯沿,和肯特的视线相撞。肯特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急促:“先不说了,你赶紧来吧!”
芙蕾雅在那边短促地笑了一声:“行。”
挂了电话,肯特把手机揣回内袋,挺直腰杆,然后走回酒桌,手臂自然地揽过珍妮弗的肩,对雷诺兹举杯:“这杯我喝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人们都在喝酒聊天。十分钟后,一道清亮的女声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弗兰克,你这俱乐部藏得可真深,我在外面绕了两圈才找到门。”芙蕾雅绕过吧台侧面那扇半人高的装饰屏风,外搭一件长款大衣,里面穿着一条香槟金色的长裙。
弗兰克立刻起身迎客:“路是难找了些,但很值得来一趟,对吧?”
肯特抢在其他人开口之前,用下巴点了点博伊德旁边的空位:“珀西小姐,坐这里吧,弗兰克特意给你腾出来的位置。”
芙蕾雅把大衣递给侍者,感受到满桌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她顾不上一一回应,视线早已绕开所有人,落到靠窗的那个卡座里。博伊德还是穿着白天那套西装,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白衬衫松了一颗扣子,领角翻向两侧。他的右手搭在靠垫边缘,看上去悠闲至极。
然而芙蕾雅雀跃的心情还没持续太久就跌落在地,因为博伊德看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得体了,没有半点打量玩味,目光短暂地和她接触便移开。她今晚特意挑的裙子,出门前还多花了二十分钟打理的发型和新戴的一对耳饰,在他眼里约等于没有。但是她并不介意,仍然端着最优雅的姿态,走向他旁边的座位。
她正要落座时,博伊德将自己面前的酒杯往右边挪开,对弗兰克说:“你刚才说的那瓶麦卡伦,是不是该开了?”
弗兰克会意,招呼侍者拿酒,又多加了一只杯子。片刻的工夫里,博伊德已经自然地往右侧靠了靠,卡座里那道空隙被他让出了一线。
芙蕾雅依旧笑意盈盈的:“霍尔顿先生,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博伊德这才转头,平静地看着她:“下班后出来放松,不用这么拘着。”说完便转向已经回来的弗兰克,接上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酒拿上来后,肯特率先喝了一口,目光在博伊德和芙蕾雅之间游移,然后又笑着冲珍妮弗说了句什么,把注意力引开了。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笑声和杯盏碰撞声把那点微妙的痕迹盖了过去。
在这类私人俱乐部里,游戏从来不是玩乐消遣的,而是彼此试探的媒介。酒杯碰过几轮后,弗兰克让人拿来一副惠斯特牌。牌的背面印着俱乐部的徽章,一只藏在月桂枝后的鹳鸟的纹样。
“来一局?”弗兰克把牌搁在台面上,环视一圈,“老规矩,不赌钱。”
所谓老规矩,是输家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自罚一杯酒水。
雷诺兹率先凑近桌面:“你洗牌还是我来?”
弗兰克把牌推给他:“你来!你洗牌的手气比我好。”
雷诺兹接过纸牌,洗牌同时笑着讲明规则:“咱们人多,玩个简化版的。先说清楚,每人发五张,单局内成对最多的人赢,成对最少或没有成对的人输。赢家指定输家回答问题,不愿答的就喝酒。”
珍妮弗靠在肯特肩上笑:“那我先喝为敬,你们都别问我太难的。”
博伊德也没有反对,往自己杯里又添了一点酒。
他们玩的是惠斯特的变体,规则简单,但玩起来全看记牌和猜心思。第一局发牌。珍妮弗翻出一对红心,是场上唯一成对的人,而迈尔斯五张全散。她扬声问:“我赢了,是不是可以指定问题?”
“准许。”肯特发话了。
珍妮弗想了想,转向弗兰克:“你俱乐部里最贵的酒,藏在哪里?”
弗兰克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这个问题不值一杯酒,但我不告诉你。”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算是认输。
第二局紧接着开始。
黛西赢了,她问迈尔斯:“你上次跟人吵架,是因为什么事?”
迈尔斯挠头:“这题比赢了还难。”
两局下来,牌面有输有赢,但始终没人问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迈尔斯不满地嘟囔:“老是问鸡毛蒜皮的小事,再不就是闷头喝酒,玩着也太没意思了。”
“确实没劲,俱乐部打牌偶尔不得来点新鲜的?”雷诺兹跟着搭腔。一桌人顺势七嘴八舌讨论起新惩罚,有人提议大冒险,有人说真心话。
众人吵吵嚷嚷争论片刻,肯特却注意到,芙蕾雅从落座到现在,和博伊德两人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没搭上。他听着周围的起哄声,慢悠悠抬手压了压牌堆,随口提了个折中方案:“别玩太出格的闹笑话,就两个选择,输的人要么跟左手边的人喝一杯交杯酒,要么回答一个关于‘第一次’的问题,心动,接吻这类都行,尺度刚好,怎么样?”
好几个人应声附和,弗兰克看所有人都没意见,拍板敲定。
雷诺兹吹了声口哨:“肯特,你可真会加码。”
珍妮弗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这是想看谁的热闹?”
肯特笑着没接话。
雷诺兹洗牌,发牌,一张张纸牌落到每个人面前。
博伊德把自己的五张牌依次翻开,摊在桌面上。一对梅花,剩下三张散牌。他看了一圈其他人的牌面:芙蕾雅一对黑桃,肯特一对红心,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成对的牌。五张里只有他的成对最少,一对比两对,输得明明白白。
“哎,等会,是博伊德输了?”迈尔斯从斜对面探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像矿工发现了黄金。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左右两旁杯子里的酒水同时晃了晃,“你们快商量,给个惩罚!”
桌边众人哄闹着投票筛选选项,最后两个呼声最高的结果定了下来,肯特汇总后笑着看向博伊德:“大家选出来两个,你自己挑。一,跟你左手边的珀西小姐喝一杯交杯酒。二,回答一个问题:最近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芙蕾雅握牌的手忽然收紧,心跳开始加快。博伊德就坐在自己旁边,如果他选择交杯酒,只需要侧过身,抬起手臂,几秒钟的事。
全桌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眼前的灯光晃出虚影,他忽然想不起塞纳河那夜的温度,只记得她唇间残留的酒意。他压下喉间的涩意,将酒一饮而尽。等酒液稳住晃神的意识后,他看向肯特,声音压得平稳:“一周前,够具体了吗?”
他选的是回答问题,不是交杯酒。
肯特在心里骂了一句,又立刻混入看热闹的人群里。芙蕾雅低着头,手里的牌被她折起又摊开,折痕压在那对黑桃的正中间。
其他几个人脸上都是那种看好戏的表情,像是俱乐部里从来没有过比这更值得竖起耳朵听的事。对面的迈尔斯直接把牌扣了,睁着好奇的双眼:“一周前?跟谁啊?我们认识吗?”
弗兰克起哄接话:“别问了,问就是你不认识。”
“哈哈哈哈……”其他人直接笑了。
芙蕾雅突然觉得耳垂上那对细链流苏耳坠沉得慌,像是专门戴来提醒自己今夜有多多余。
牌局又继续了几轮。
肯特中途去了趟洗手间,等他回来时,桌上杯盘已经撤了大半。弗兰克正起身去招呼新到的客人,临走前拍了拍博伊德的肩:“今晚别急着走。”
博伊德看腕表的动作还是被芙蕾雅捕捉到了,她正想开口挽留,他却已经先一步站起来,对桌前所有人说:“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
弗兰克从吧台探身挽留:“太早了吧,才喝了几轮酒。”
“够久了。”他从侍者手上接过大衣外套,“有时间再聚。”说完径直走向楼梯出口。
一个小时后,迈尔斯和黛西也起身告辞。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没了继续玩牌的心思。
芙蕾雅脸上维系的笑意终于彻底垮掉,把牌往桌上一扣:“他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肯特,你的‘第一步’走得可真漂亮。”
“感情这种事,急不来的,对吧?”肯特看了一眼怀里半阖着眼的珍妮弗,低头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珍妮弗笑着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拿起手包站起来。
两人走到大门外,珍妮弗侧身避开他揽腰的手,冷静发问:“你和珀西小姐在打什么哑谜呢?”
肯特在她手背亲了一下:“不过是顺手帮个朋友,给她创造和心仪对象碰面的机会罢了。目前看来,这事比我想象中要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