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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27 他已经过了 ...

  •   希尔达乘电梯来了楼下一层,熟门熟路来到肯特的办公室,推开门,发现人不在。

      杜兰德一眼认出她,立刻放下正在处理的工作,脸上堆着笑意迎上前。他知道希尔达的身份,半点不敢怠慢,主动告知肯特在茶水间。

      杜兰德一路陪同。希尔达问了几句肯特最近的工作状况。杜兰德如实说了些,但今早会议室里博伊德敲打肯特、绕开他审批策划案的事,半句不敢多提,只含糊带过业绩下滑的现状。

      站在茶水间门口,希尔达看见肯特姿态散漫地坐在窗边刷手机,没有半点在岗的紧绷姿态。

      眼看希尔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杜兰德识趣走开,生怕夹在这俩姐弟之间无端受牵连,那他就别想在这里继续干下去。

      希尔达走近,也不出声,静静地盯着肯特。

      肯特沉浸在手机里,直到视频播放结束,才后知后觉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他慌忙收住笑,把手机胡乱往西装内袋一塞,清了清嗓子:“你专程过来找我?”

      “我的时间很宝贵,别人想见我,都要提前预约。不像某人,上班时间摸鱼。”

      肯特听出了她在阴阳自己:“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礼物早就准备好了,不用你专门跑过来提醒。”

      “哦?”希尔达优雅地拨开垂在脸颊边的一绺碎发,“你躲在这里刷视频,如果传到父亲耳朵里,你猜他会怎么数落你?是不是又要他拿你和博伊德·霍尔顿对比,把你这些年一事无成的过往重新翻出来?”

      “别跟我提他。”胸腔里积压许久的烦躁正无处发泄,又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职员,他不好发作,“你就这么想看我出糗?”

      “我没那么闲。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别事事都落在博伊德后面,惹得别人笑我们,丢塔尔博特家族的脸。”

      “行了,我知道了。”肯特不耐烦地扯了扯西装衣襟,“走了。”

      夜幕降临,庄园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暖黄灯光漫过雕花石栏,铺满整片庭院。

      凯瑟琳站在客厅中央,左右看了看那些摆满食物的长桌,把桌上那盆百合往左边挪了两寸,又退后半步打量。佣人端着银托盘经过,她侧身让开,顺手从托盘上拈起一颗裹了糖霜的杏仁丢进嘴里。

      她穿了件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成复古发髻,衬得气色温润。她今年五十多岁了,但对于自己的年纪一点也不介意,每年的生日聚会都办得热闹盛大。

      门铃响了。

      凯瑟琳拍了拍手上的糖霜,往门口走。希尔达比她快,回头冲她喊:“你歇着,我去开。”

      “我又不是走不动。”凯瑟琳嘴上说着,步子还是慢了下来,靠在楼梯扶手边看着希尔达拉开大门。

      博伊德收了伞,手里拎着两个礼盒,一个用深蓝色缎带系着,另一个装的是两瓶酒。他看见凯瑟琳,微微躬身:“生日快乐,凯瑟琳夫人。”

      “叫夫人显得我老,虽然我确实不年轻了。”凯瑟琳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礼物盒,手指隔着缎带捏了捏,“我猜又是丝巾?”

      博伊德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凯瑟琳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在说笑呢。去年你送的那条配外套合适,今年再多一条正好。”

      提前离岗的肯特,从凯瑟琳身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听见母亲这样说,目光掠过博伊德,带着不加掩饰的排斥。

      希尔达望着窗外:“妈妈,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没关系。”凯瑟琳把礼物盒随手搁在桌上,“反正草地派对去年办过了,今年换换花样也好。香槟塔挪到窗边了,你们去看看,雨打在玻璃上再映着灯,比草地上好看。”

      希尔达亲昵地挽住凯瑟琳的胳膊:“你去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草地上风吹着舒服。”

      “去年是去年。”凯瑟琳抽出手,拎起一瓶勃艮第对着光看了看,“等会记得开这瓶,你父亲喜欢这个。”

      希尔达照做。她的一双儿女辛西娅和科林早已被司机接到庄园,一进门就绕着客厅开始你追我赶的游戏。

      科林跑得太急,一头撞上博伊德的小腿。博伊德被撞得一个趔趄,他低头,棕发小男孩仰着一张通红的小脸,睁圆眼睛望着他。

      “对不起,先生。”科林说完,又扭头冲辛西娅做了个鬼脸,“抓不到我!”

      辛西娅气喘吁吁跑过来,她比弟弟高半个头,头发和希尔达一样是深栗色,此刻乱糟糟地翘在头顶。

      “科林,妈妈说不能在客厅跑。”她像个老成的小大人,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博伊德。

      博伊德蹲下来,和科林平视:“让我来考考你。你今年几岁了?”

      科林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伸出一根:“五岁。”

      “六岁。”辛西娅在旁边纠正,“他上个月刚过完六岁生日。”

      “那你呢?”博伊德看向女孩。

      “我八岁。”辛西娅挺直后背,又偷偷看了一眼桌上的礼物盒,好奇地问:“那是给我外婆的吗?”

      “是的。”

      “我能看看吗?”她说,“我保证不碰。”

      博伊德把盒子递到她面前。辛西娅凑近了看,深蓝色缎带系着蝴蝶结,“里面是什么?”

      “一条丝巾。”

      “我外婆喜欢丝巾。”辛西娅说,“她有很多很多条,都挂在衣帽间的架子上,按颜色排好。”

      科林这时忽然伸手揪住博伊德的西装袖口,那上面别着一枚银色雕花袖扣,“这个亮亮的。”他使劲拽了拽。

      “别扯。”辛西娅拍开弟弟的手,语气活脱脱是希尔达的翻版,“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你妈妈说的对。”博伊德笑着揉了揉科林的头发。

      科林不情不愿地放弃扯纽扣,嘴里嘟囔着什么。博伊德站起来,转头看见肯特正站在几步开外,嘴角挂着一抹冷意,目光锁定在他与孩子互动的画面里。

      辛西娅拉着科林往餐桌方向走,高声喊道:“外婆,你的蛋糕上有小人!”

      凯瑟琳正和一位多年的老友闲谈,听见喊声,笑着朝两个孩子挥了挥手。

      窗外的雨还在下,水晶吊灯把屋内照得通亮。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挣脱了辛西娅,跑回来抱住了博伊德的腿,仰着脸问:“先生,你能抱我看看蛋糕上的小人吗?”

      博伊德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架在手臂上。科林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小身体贴过来,博伊德感到西装那一片布料迅速被焐热了。

      “看到了吗?”

      “看到了!”科林兴奋地挥舞着手,“是外婆,那个小人戴的帽子跟外婆今天戴的一样!”

      辛西娅站在底下跺脚:“我也要看!”

      博伊德腾出另一条手臂,把辛西娅也抱起来。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挂在他身上。科林晃着小腿不停指挥方向,辛西娅安安静静伏在他肩头,小声说:“你力气真大。”

      希尔达走上前,伸手捋顺女儿翘起的头发,笑着对博伊德说:“他们怕是要缠你一整晚,不肯撒手了。”

      一旁的肯特见状,几步向前,抱着科林腋下,把他硬生生拎了过来。科林两条腿在半空蹬,扭头看见是肯特,嘴巴立刻扁下去,也不闹腾了。

      “下来,都多大了还让人抱。”肯特把科林放到地上,顺势挡在博伊德和两个孩子中间。

      辛西娅还挂在博伊德另一边胳膊上,歪着脑袋,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反而往博伊德肩窝里又埋了埋。

      肯特说:“辛西娅,下来,你也不小了。”

      “我还没仔细看蛋糕上的小人呢。”

      “那再看一会儿?”博伊德把辛西娅往蛋糕的方向带,自然地从肯特身边绕开半步。

      肯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博伊德抱着辛西娅绕到蛋糕另一侧。科林仰头扯了扯他的裤腿:“舅舅,你挡着我了。”

      肯特往旁边让了一步。博伊德刚放下辛西娅,又把科林扛上肩头。男孩趴在他背上,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小手朝左朝右地挥着,指挥他绕着长桌转圈。

      希尔达疑惑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觉得某人对孩子也太热情了。”

      希尔达说:“可能是喜欢小孩吧。辛西娅出生那年,他专程赶到医院,抱了半个小时不肯撒手。科林出生的时候也是。”

      肯特看见两个小孩一直围着博伊德玩耍,缠着要他抱。肯特强行转开视线,心口积攒的怨气开始一点点压垮他仅剩的冷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客人们陆续抵达。凯瑟琳站在门口迎客,笑着一一接过拥抱和亲吻,手里被塞了十几个礼盒,拿不下了就全堆在钢琴盖上。这时,佩雷格林和马尔科姆也从二楼书房下来了,被凯瑟琳催促着招待宾客。

      晚宴没什么正式流程,长桌上的食物随人自取。有人端着盘子站着聊天,有人挤在沙发里碰杯。辛西娅和科林绕着香槟塔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希尔达警告不准靠近。

      博伊德身旁是佩雷格林在伊顿时的老同学。两人寒暄过天气路况,话题便拐进前几年的乡间狩猎,又扯到庄园马厩的翻修。对方问起霍尔顿企业的近况,博伊德接得从容周全。

      肯特几次想插话,又怕谈及工作暴露自己管控不力的事实,只能憋着闷气,没有感情地切割盘中的食物,耳边都是宾客对博伊德的称赞。

      九点半刚过,凯瑟琳和佩雷格林送客,跟每一位宾客拥抱道别。车灯一盏盏亮起来,一辆接一辆驶出庄园。

      希尔达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丈夫打来的越洋电话。她站在门厅,简单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对父母说:“我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他们估计也困了。”

      凯瑟琳弯腰亲了亲辛西娅和科林的额头。两个孩子困得眼皮打架,被希尔达一手牵一个带上了车。

      客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佣人们在收拾杯盘的细微响动。博伊德靠在吧台旁,杯中还剩最后一点威士忌,他在等马尔科姆一起回家。

      肯特积压了一整晚的戾气再也压抑不住,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别总想着在我家人面前刻意表现自己。再怎么说,我也是塔尔博特家的儿子,这一点,你永远比不过我。”

      “按年纪,你是我哥哥,但是我觉得你还不如科林。”面对他的刻意挑衅,博伊德神色平静,不以为然。

      “你是嘲笑我不如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博伊德喝完杯底最后一点酒,把空酒杯搁到一旁的吧台上。

      “我只是想提醒你,每次带不同的女人回家,记得拉上窗帘。我倒不是替你担心,塔尔博特家的声誉,经不起小报用‘神秘女郎轮番夜访’这种标题糟蹋。那些偷拍的私密照,是我花钱压下所有渠道替你摆平这个烂摊子。”

      “我可以一次两次替你善后,但下次杂志社再寄来照片,我未必还有心情替你兜底。到时候你自己选,是让他们把照片寄给我,还是直接寄给佩雷格林先生。”

      “你敢威胁我?!”

      肯特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照片的事他完全不知道!滔天怒火瞬间冲垮理智,他突然伸出手,一拳狠狠朝博伊德脸上挥去。

      博伊德似乎早有预料,拳头擦着他的脸过去,结结实实砸在嘴边,震得他半边脸发麻。他后背重重撞上吧台边缘,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居然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肯特火气更大了,卷发支棱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佣人们冲过来拉住他,他一甩胳膊挣开,上前揪住博伊德的衣领,对着鼻梁又是一拳。血涌出得更多了,顺着下巴流到衬衫领口,晕出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色血迹。

      博伊德始终没有反抗挣扎,攥住肯特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今天是凯瑟琳夫人生日,我不跟你计较。我不动手,是让着你。”

      他的声音哑了,嘴里含着血,吐字却还清楚,这番话彻底击溃肯特最后的一丝傲慢与理智。他再次扬起拳头:“你给我闭嘴!”

      “你们在干什么!”

      凯瑟琳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又高又尖细。肯特发抖的拳头悬在半空,慢慢放下来,松开了博伊德的衣领。博伊德靠在吧台旁喘气,鼻腔内源源不断涌出新的血。

      凯瑟琳推开挡路的佣人,站在两个人中间。她看到博伊德脸上的血,又扭头看向肯特,失望地说:“你非要在我生日这天闹事吗?”

      肯特气喘吁吁地看着博伊德处理伤口,白纸巾迅速洇出红色。这副狼狈的样子本该让他痛快,可博伊德始终没有还手,甚至连怒色都没有,一副隐忍受害者姿态。肯特越看越憋屈:“你倒是会装好人,挨了打也不吭声,好让我爸妈心疼你是吧?”

      “肯特!”一旁的佩雷格林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回你房间好好反省!”

      肯特摔门,开车离开。

      凯瑟琳吩咐管家:“去客房把医药箱拿来。”她转过头看向博伊德,“我很抱歉。”

      博伊德想说话,扯到嘴角的伤口,又嘶了一声:“今天是夫人的生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佣人扶他到沙发坐下,按压鼻腔的纸巾早已完全浸透,血珠一滴滴落在地板瓷砖上。佣人取来干净的毛巾给他止血。

      马尔科姆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有一句关心儿子伤势的话:“站起来,别在别人家里弄得一身血。”

      博伊德顺从地站起来。凯瑟琳按着他的肩膀:“你坐下,血止住之前,哪里也不要去。”

      佩雷格林提议叫家庭医生来一趟,马尔科姆阻止道:“不用,皮外伤而已,让他回去自己处理。很抱歉,今晚让你们看笑话了。”

      “谁先挑的话,我不清楚。但是在我的家里,有人流了血。这不是笑话。”凯瑟琳说道。

      马尔科姆说:“话肯定是博伊德先挑的,肯特再冲动,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

      博伊德捂着流血的鼻子,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沉默地望向父亲冷漠的背影。

      “你这样说,是不是有些过了?”凯瑟琳完美证明了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心越容易软这句话。她对这个侄子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她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猜到今晚这事八成是肯特先挑起来的,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隐情。

      “那他就更应该管住自己的嘴。”马尔科姆回头看去,“塔尔博特家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教训了?”

      佩雷格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始终没有开口。

      马尔科姆向塔尔博特夫妇道别,大步往门口走。博伊德把毛巾从鼻子上拿开,血已经止住了,经过凯瑟琳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凯瑟琳和佩雷格林站在门口,看着两个背影一前一后走向车子,离开。

      凯瑟琳站着没有动,佩雷格林搂着她的肩膀:“进去吧,外面冷。”

      凯瑟琳望着空旷清冷的草坪,说:“你说,我哥哥刚才那番话,是说给博伊德听的,还是说给我们听的?”

      佩雷格林沉默片刻:“或许,都有吧。”

      两人返回家中,佣人们还在收拾残局。然而,不止是塔尔博特家的残局没有收拾完,霍尔顿家也是。

      马尔科姆推门进来,管家一眼注意到跟在后面、脸上带伤的博伊德,准备拿医药箱出来消毒包扎。

      马尔科姆说:“让他自己处理,你可以去休息了。”

      管家应声离开。

      客厅只剩下父子两人,马尔科姆背对着博伊德站了几秒,才转过身来。

      “你是存心和我作对吗?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博伊德鼻梁肿痛,说话都牵扯着面颊伤口,他却咬着牙,硬生生把身子挺直了,“那你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我当然知道明天是洛琳的祭日!你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和肯特打闹,满脸是血地站在这,你丢尽了你母亲的脸!”

      他眼底没有半分心疼。

      他不是忘了卡丝蒂尔,恰恰相反,他太记得这个日子。但霍尔顿家的人对外必须维持体面的形象,即使再悲痛也要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绝不能耽误家族的社交、商业往来。

      博伊德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撑着没让泪落下来:“你从来没有真的爱过我。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工具人。如果我今天被肯特打死,你也不会为我难过吧。”

      灯光把中年男人的脸照得棱角分明,虽然上了年纪,五官比年轻时柔和了不少,可那双眼睛还是凌厉的,里面没有一丝温情。

      “你说得对,我不会为你难过。”

      博伊德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听到的时候,胸口还是被什么钝钝地撞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私下查过父亲没有情人,没有私生子,他几乎要怀疑他把父爱留给另一个他不知道的孩子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看在母亲的份上对我好一点?你知道我有多羡慕肯特吗?他闯了祸,佩雷格林骂完了还会拍他的肩膀,带他去骑马。我呢?你连我哪一年上的大学都不记得吧。你记得凯瑟琳的生日,那你记得我的生日吗?你明明知道肯特从小到大欺负我,但你什么都不管。”

      马尔科姆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如果你不是洛琳的孩子,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更不会让你接手家族的一切。”

      “但是母亲不爱你,不是吗?”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脸上的伤更痛了,“她也不爱我。从我记事起,她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他把接下来那些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说了也没用,他从小到大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算了,我去处理伤口。”他朝储物间走去,医药箱在管家离开前就放在那了。他拉开箱盖,拿出碘伏棉球按在嘴边的裂口上,渗进伤口的刺痛让他眉头皱在一起。

      马尔科姆那双素来冷硬如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眼底那股怒意渐渐被什么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他沉默地走上楼梯,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卡丝蒂尔的旧照摆在床头柜上,嵌在银质相框里,笑容温暖如昨。

      他已经过了会爱人、心疼人的年纪,或者说,他已经把眼泪流在了别的地方,流在妻子离世后的无数个孤独的深夜。他把自己的心掏空了,再也分不出一丁点爱意给亲生儿子。

      博伊德浑身酸痛地坐在沙发上,仰头望向头顶的水晶吊灯,光线刺得他不自觉眯起双眼。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伤口持续传来阵阵痛感,但皮肉的疼远不及心底寒意。他维持着一个姿势,静坐了许久,客厅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寂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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