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送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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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二人，接下来才是比比东真正交予她的任务。落地的位置离不夜城不算太远，她将携带的最后一副幕篱往头上一盖，便向记忆中的方向而去。
不夜城的位置靠北，路上的风不算柔和，但到底没了当年的那份凛冽。
抵达目的地时，天色未暗，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心中对月关的衣裳选择生了些嘀咕，抬头看向那记忆中的门匾，上面的字苍劲而有力——清梧轩。
一瞬间，她对自己记忆中的楼有了点朦胧的感受——是有什么在这里发生了改变。
她没有在门外站很久，而是效仿者身侧路过的寻欢之人，步伐稍轻稍快，踏入了门内。
清梧轩内。
“来客人啦！”
女子的呼声虽高却偏软，在人来人往中不显得突兀，很快便有几个人同楼内的胭脂粉气一同迎了上前。
陵长卿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身影，在为首女子身上定了眼，又四下瞥去。
楼内规制与从前有些差异，在人声鼎沸的尽处，隔着帘子隐隐绰绰的能看到一道人影正抱着琵琶，半遮着面容，犹显绰约。
那迎上来的女子清咳了声，看着眼前身形挺拔的少女，眉眼被掩藏着不明身份与来意，带着笑意的脸上不由多了几分警惕。
“这位是新客吧？之前不曾来过我们楼，客人是要听曲呢，还是要看舞呢？”
“想做些别的买卖，不知这边能不能做？”尾音上扬，清凌凌的声线在曲折的调子里多了分不羁。
“那客官可能来错地方了，咱们这的姑娘卖艺不卖身的。”笑意褪去几分，女子脸上依旧温和，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捏紧。
“不，我要来的就是这里，不知清瓷姐可否赏脸借步？”
陵长卿笑意不减，向二楼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清瓷微微愣怔，只没片刻，她面上的笑容又深了些：“客官这边请。”
檀香娉娉袅袅地在屋内摇曳光线，少女一进屋便收了她故作的姿态：“清瓷姐，此番前来多有冒犯。”
“可是长卿殿下？”
自比比东插手了此间生意，清梧轩的消息变得更加灵通，自然也不会不晓得当时化名而来的武魂殿小殿下。
她花了几年的时间转变清梧轩的业务布局，在维系了楼内姑娘们的营生的同时，也让外界对清梧轩的定位慢慢有了变化。
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风月之所，在整个不夜城中比比皆是，做些无伤大雅的变化也不会引起疑心，兼之朱家的遮掩和祁瑜还有斐妗的帮忙，整个变化平稳而有序。
清瓷看着眼前带来这些变化的少女点了点头，并未犹豫便行了武魂殿的礼。
“清瓷见过殿下。”
“清瓷姐不必如此，长卿此番前来还要清瓷姐多多照应。”陵长卿止住了她的动作，浅浅笑着。
清瓷摇了摇头：“若非当年长卿殿下点醒了小女，恐怕小女依旧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囿于窄小的眼界之中煎熬，这楼内的姐妹们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尊严。”
“尊严之类，向来是自己给自己的，清梧轩能到今日，长卿并未有过什么实在的付出，清瓷姐也不必如此，长卿只是受师命而来……”
“长卿殿下不必忧心，冕下已传讯与楼内。”清瓷见陵长卿的态度，也收敛起了故作的低微姿态，归于初见时的模样，也不遮掩自己方才试探的冒犯，大大方方地开口，“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殿下见谅。”
“无妨。”陵长卿摇了摇头，“清瓷姐，师尊既然已经传信给了你们，那还烦请清瓷姐接下来几日多多关照。”
“不敢当……冕下交代的事务，楼内这几日已有了消息。”
清瓷站起了身，熄了灯，掐了熏香，换燃了香炉，随后去取了根白烛，点了火，昏暗的环境中，那冉冉升起的烟，缓缓的朝着火光的方向飘去，绕了一圈。
烛泪一滴一滴地淌下，凝固，息萤兽的脂膏在飘摇的烛火中感到了温度，纯白染上了烟色，显示出字迹。
“楼内现今主要经营有脂粉养颜之物以及熏香安神之类，还有便是取魂兽皮毛制的些物件衣裳，另有姑娘们靠自身技艺赚取的钱财分成，长卿殿下若要查账，账本待会会有姑娘拿来。”
说着眼前的字迹已经在烘烤中连接成了句子：“戴维斯将至前线，不日有战。”
是朱家的消息。也是她此来的目的——刺杀戴维斯。
朱家现下主要有朱竹云掌家。在朱竹清留在武魂殿的几日，朱竹云已先行返回朱家，在武魂殿埋的暗桩和线人以及自己势力的支持下，迅速采用手段压制住了家族内冥顽不化的守旧派。
几年下来拿到的实权和实打实经营的关系网络，让守旧派不敢轻举妄动，而此番朱竹清回归的动作，势必会引起一定的内乱，若二人能齐心，这朱家的天也就要变了。
戴家皇室的动作则相对更大一些，戴维斯能力不足而野心有余，好大喜功，为了能保全自己，必然会采取手段证明自己的价值，好让处境的皇帝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而获取更新的最快方式便是战争。
陵长卿抬手往那字迹上一抹，淡淡的烟色随风消散。
“果然，不出所料呢。”她捻了捻手指沾染的尘埃，回身看向清瓷，“账本到了吗？”
恰在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到了。”清瓷笑了笑，扬声道，“进来吧。”
精致的小册子被乘呈上了桌，陵长卿随意翻了翻后将其收入经纬。
“待我阅后再还与清瓷姐。”
“殿下拿去便是，对了，殿下的歇脚处，我安排在了清羽隔壁，等待会她撤了琴上来，你们也好叙叙旧。”
“麻烦清瓷姐了。”陵长卿颔首，起身随她去了新整理好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与她曾经来时并无太大差别，陵长卿撕下账本的扉页，魂力凝聚到指尖一震，空白的扉页上多了几行字，是这几年里清瓷为首的众人在不夜城的势力累积。
指尖划过纸页上的一个个人名，她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也不知在那黑暗的角落，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蜷缩着多少如蝼蚁般渺小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