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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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白雾弥漫。
陵长卿倚靠在窗边，指尖在窗台上勾画着账簿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好麻烦……”
向来学什么都快的少女皱着眉，戳了戳台面，闭眼缓了缓。
账簿有好几册，向来是清羽和清瓷一块做的，应付官府的和拿给她的不是同一叠，清梧轩的收支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也正是这岌岌可危的表象掩过了那些带着上位疑虑的耳目，但……
她目光又控制不住挪向窗外的风景，云雾朦胧世俗烟尘，喧嚣声不似夜里，却仿佛有声音振聋发聩。
[不够……]
“笃笃笃。”
叩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请进。”
“长卿殿下。”进来的是昨日未来得及打照面的清羽。
“清羽姐早。”陵长卿关上了窗门，拦住了厚重的雾。
“昨天有些忙，没来得及寻你……”清羽虽口称殿下，但语气中难掩故人重逢的惊喜，透着些不自觉的亲昵，“看这模样，是有事忧心？”
“没。”陵长卿摇了摇头。
清羽却看到了摊开的书册：“是账目吗？这楼内的收入姐妹们手艺和阿瑜她们的收入，还有便是冕下那里借阿瑜带进来的货物。”
“这样啊。”陵长卿微垂眼帘。
“此间手艺总是逃不开脂粉，只是不夜城何须脂粉点缀？需要的只是我们这些‘商女’[1]罢了……但若要做其他营生，姑娘们大多自幼便来了此处，没什么学问，触及商字，官商横行，总归压我们一头，又是女子……”
后面的话不必说也想的到，陵长卿眉峰蹙紧，清梧轩的转变势必伴随着金银的流失，缺的那部分没了来处，久而久之难免会捉襟见肘。
“不过殿下倒也不必如此忧心。”看着少女愁眉不展的样子，清羽失笑，“冕下早便预料到此事，这不夜城，可不止一间清梧轩。”
陵长卿叩击台面的手一顿，眉宇尚未全然舒展，眼睛已然睁大，映出一片澄澈。
恰似拨云见日，清早的日头带着前一夜未散尽的寒凉驱散一城的雾气，屋内也透亮了不少。
她的确一直觉着不夜城是一座灯红酒绿下腐朽的“死城”，但始终是站在自己出发时的位置张望。
她从清梧轩向楼外看去，看到城中百态，明明同处一片黑暗，却下意识割裂了楼内和楼外的人。
阳光到来时何时纠结过公平，只是平等地照亮所有人，毕竟城外的光其实也没有比城内更亮。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些公平到不了的地方，光芒也能抵达。
此刻，分明师徒二人远隔千里，陵长卿却莫名觉得，她离师尊的距离，好似更近了一些。
“好了，你也不过二八，怎的这么多思虑，还是先想想，早上吃些什么吧。”清羽笑着调侃出声。
“嗯。”陵长卿离开了窗台的位置，稍微活动了下僵直的身子，跟上清羽的步伐，走向了门外的红尘烟火。
只是在转过身时，清羽好似听到了一句轻弱的反驳。
“那也快要成年了……”
清冷的面庞上染上无奈的笑，她推开门时嗔怪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女：“小心少白头。”
“什么少白头？”门外守着的祁瑜自然地挽上清羽的腰身，狐疑地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陵长卿。
“我说常青，少年老成的。”清羽没挣开祁瑜的手，反而交付了一部分身体的重量给她，整个人显得更加松懈。
“才不会。”
依旧是小声的反驳，却被前边二人听得清楚，交换了个眼神后，齐笑了起来。笑声引来了其她人的瞩目，一向正经模样的陵长卿此刻却难得有些拘谨。
出了楼，走在外边的街上，一种不真实感扑面而来。
宽敞的街道，路边支着不同样式的摊子，不同于武魂殿的气象，但也不是说这里的人都浑浑噩噩失了棱角和希望，但这一派祥和之下，又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闷。
“这小姑娘标致得紧，之前怎么不曾见过？”支早餐摊的女子笑盈盈地问着眼前的常客清羽。
“是外边的一个妹妹，来寻我住上几日……”
“这几日是不景气，有门路的不少都出城去了。你们楼里不也是……”提及收入，女子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声音不自觉压低，“两边的官家那还都将那税银又提了几分，听说又是要准备打那什劳子仗，唉，这世道啊……”
陵长卿捧着裂口的碗，小口抿着水，低垂着眸，看不出情绪。
不远处似乎传来争执的声音，她抬眼看去，一片熟视无睹的路人中间，几个穿着官兵模样的男子拉扯着一名女子。
“你看看，又来了，这些个……”摊主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连同叹息一同梗在咽喉，失了声音。
陵长卿攥紧了手中的碗，脚先一步身体指令走向混乱的地方。
“别去。”拦住她的是祁瑜，目光划过那几个渣滓时英气的脸上带上不屑的冷笑，“你不是想知道吗？你的那个课题。”
陵长卿一愣，随即想起她曾问过的那个问题。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
却见几人中间忽然亮起光芒，紧随而至的是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
同时，那女子挣开束缚，身形颇为矫健地向人群中跑去。
“该死的，又是那混账东西。”领头的男子面露狰狞之色，“全都去追，别让那人跑了！”
人群出现短暂的骚动，给这场追逐战让出足够的空间，奔跑的脚步与咒骂渐远。
“我们也走吧。”清羽放下手中碗碟，状若无意四下瞥了眼，“近来确实不太平。”
“下次再来啊……”
摊主的声音在身后渐远，陵长卿压低了声音：“那是……”
“这群家伙抓人从来不长记性。”祁瑜冷笑的弧度变大了些，“他们想抓乱城分子去邀功，也不想想，那都是乱城分子了，能有什么好对付的？”
“乱城分子？”
“这段时间，不夜城中出现了一批人，不知从何组织，看着分明没甚魂力，但偏偏拧成了一股难对付的势力，明里暗里同官家作对，上边下了敕令，说要剿灭，不过……”清羽顿了一下，掩唇续道，“尚未能成。”
“这群人反倒借此机会想欺压真正的平民，不过今天，是碰上硬钉子了。”
陵长卿看着两人微挑的眉峰，心下了然，果然，回了楼内，她见到了那名街上的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