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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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强烈的白光一闪，陵长卿站稳步子，回身抬手要去扶二人，却见她们已经互相搀着立定，手在半空打了个转，收了回来，单手握拳掩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声。
“不夜城离此不远，只是赶路时不能动用魂力，以免打草惊蛇，我会安排好行程。此行是师尊派下来的任务，我不希望有失，所以，你们若心中有什么芥蒂，现在一并问我便是，凡长卿所知，皆无不言。”
陵长卿很明白比比东为何会把她们仨个人安排在一起，她也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她们之间的隔阂，眼下虽然仓促，但论时机却也恰当，来做此事再好不过。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陵长卿又一次开口：“机会不多，时间有限，我希望你们能够把握……”
“为什么？”
突兀的问询让陵长卿一愣：“什么？”
“为什么？”先开口问的是朱竹清，她的眼睛泛红，嗓音略哑，“你做了这一切是为什么？还有武魂殿，所有的事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她从来不是蠢笨的人，情绪上头时做出的决断并不理智，但也恰是这份不理智，给了她窥见某些端倪的可能。
“你要我从头谈起，一桩桩一件件的话，剩下这点时间怕是不够，我且长话短说。”
陵长卿敛起眼睫，目光放空，陷入了思索：
“先说——背叛吧。我最开始有意识的时候，身置星斗，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师尊，她那日恰巧需要个魂环，也进了森林，正好遇上了我，带我离开了那里，收我为徒，教了我很多，小舞或许不记得了，但我见过她，还有她的母亲……离开武魂殿，是我自己的决定……去史莱克学院的动机，我不好说，只能说是冥冥之中有所指引，戴沐白和奥斯卡，还有那个弗兰德院长回来的马红俊，我与他们不和，你们应当也看得出来，我不喜欢他们的行事作风，他们也不愿受我的指手画脚，矛盾总是有的。”
“后来是你们到了，我见到了唐三。”陵长卿的语调陡然沉了沉，“他看上去温文尔雅，似乎与戴沐白他们相区别，对待小舞的态度更是与众不同，我开始也觉得他可深交，直到……玉小刚来了。玉小刚的目的和野心太容易看出来了，史莱克七怪，他只要唐三。唐三的态度也很模棱两可，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在排斥我……如果没有我，你觉得你们史莱克七怪会怎么样？”
陵长卿忽然停顿，话锋一转问二人。
“……史莱克七怪？”宁荣荣第一次深想这个可能，整个记忆的时间线被拉回到开学的第一堂课，我……”
“你们会妥协。”陵长卿没等她们想好，眸色一凛，“第一个妥协的，就是小舞。”
“怎么会！”宁荣荣问话失声。
“因为唐三。你们也会无意识的向他妥协吧，妥协着成为史莱克七怪的一部分，妥协着忍耐戴沐白他们身上的缺点，妥协着……”
“所以呢？”宁荣荣还怔忪着，朱竹清却不打算再听她长篇大论，“你见到了比比东杀了小舞的亲生母亲，现在又因为一些莫须有的原因，帮着比比东迫害小舞？”
“不要直呼师尊的名讳，这挺失礼的……不算迫害，小舞就在药师馆，行动虽然有些受限，但她很安全，药师馆不至于拿她做一些违背殿训的事……”
“小舞那么信任你，她可是一直把你当姐姐！”
“但我不能保证，你们也不能保证，她会对武魂殿做什么，可是，我可以保证武魂殿不会对她做什么。”
“你有什么可信度？”
“若是不愿意信我，又何必听我说些长篇大论？直接走便是了，我也拦不住你们，不是吗？”陵长卿自嘲笑笑，“师尊带我回武魂殿后，发现了我武魂有异，但从来不曾因此轻视我，反而收我为徒，亲自教导我，此为再造之恩，而且……”
“我不想听你师尊待你如何，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朱竹清拧眉，“小舞母亲的死，还有，我长姐的死，你都不在乎吗？我们，你也不在乎吗？”
“我吗？师尊所念，便是我所念……朱家的事情有些复杂，你二姐不想让你知道，是想保护你，你非要在我这里问个水落石出，不如回去问你二姐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不懂朱家……”
“是你不懂你二姐。”陵长卿打断了她，“本来这些也不该由我告诉你，等有机会，你再问她吧。”
“……至于小舞的母亲，她再怎么样也是魂兽，你们不也捕猎魂兽，用他们的魂环吗？怎么现在心疼起一只魂兽了？”
“这是你的答案吗？你觉得小舞的母亲只是一只魂兽？”宁荣荣闻言不可置信地开口。
“不然呢？那个时候的任何人都不认识小舞，也不认识他母亲，于任何人而言，他们都只是魂兽，杀了她们要了她们的魂环，任何一个有能力做到的人都会去做，哪怕是唐三，你觉得他会怜悯吗？一个没有化形的魂兽。”
“那唐三的母亲呢？她已经化形了呀。”
“那是先武魂殿教皇的命令。”
“那是她执行的！”
“是啊，是她执行的，你们觉得化了人形的魂兽，就是人吗？”
“你什么意思？你……”
“若是在我和小舞相熟之前，我发现她是魂兽，在我有能力的情况下，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你，你冷血！”
“你怎么就能笃定一个化了形的魂兽就是人呢？”她拧起眉，指尖扣住掌心，按出刻痕，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感觉并不舒服，何况是她曾认可的伙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魂兽向来都是宁杀错勿放过的。就像你身上的魂环，若是那些被猎杀的魂兽，都能化为人形，你们就不会杀他们了吗？”
“那小舞呢？”
“小舞把我当做姐姐，我自然不会单单把她当作魂兽，世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却也没资格来对武魂殿做的事指手画脚，若能按我和师尊划定的线走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有堂堂正正的走在人们面前的机会！或者说若无那日我点破，你觉得宁宗主没看出来，还是觉得在场的强者们都是瞎子呢？是非要她现出原形，让她难堪吗？”
“……原来，是这样吗？”宁荣荣垂下了眼眸，话语轻柔得恍若叹息。
“世上的事很少能分清对错和黑白的，不过是立场的碰撞，利益的冲突，我已经找好了自己想站的位置，你们若能理解我也好，若不能理解我。”陵长卿抬眼，眼底晃动的水色一闪而过，“长卿，请战。”
“不。”宁荣荣看清了她眼底的水波，摇了摇头柔声道，“你也说了，不过是立场的碰撞和利益的冲突，我不是局中人，没有任何立场为她们做出任何的决断。这些日子，很多事情我都想过了，我想在武魂殿和七宝琉璃宗出现巨大的分歧之前，我不会做这件事。长卿姐，荣荣今日受教了。”
她轻轻笑着，释然且洒脱，倾身行了一礼，动作从容，她想她是感激的，感激这段被保住的友谊，也感激她们没有人放弃，也没有人被放弃。
“朱家的事情，我有机会一定会弄清楚的。”朱竹清目光透着不屈的韧劲，“到那时，我会告诉你我的立场。”
“这样啊。”陵长卿挺直的背，忽然颓了一些，脸上又浮起了熟悉的笑意，“那真是太好了。”
她后退一步，向二人行了一礼，那是独属于武魂殿的礼节，俯身的动作很低，很郑重，起身时她笑道：“那边便暂别吧，二位。”
“什么意思？”朱竹清瞳孔放大，速来冷冷的表情上带着惊愕。
“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走了。”
“走？去哪里？”
“戴上这幕篱，有些阻碍行动，但能够遮挡身形，去你们想去的地方，我等你们来告诉我立场的那天。”
二人仿佛此时才听懂陵长卿说的话：“那你……”
“这也是师尊的意思。”陵长卿见二人不动，抬手将幕篱按在了她们的脑袋上，“走吧，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
声音重叠，离去的身影也在视野中交叠着，陵长卿看着她们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在原来的设想中，她并不应该这么激动，她应该好好的和二人道明所有的原因，然后接受她们做出的决定，可是情绪还是有些失控。此刻，虽然殊途同归，却让她隐约意识到了一些事。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