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天予然

84、第八十四章

　　不出三日，几人便越过蓟州，达京城附近的村落。叶笑冲道：“再往前便到了京城，两位姑娘可在此等候。”
　　王行知道：“敌军有可能会从此地来往，不如让两位姑娘跟着我们，我们将她二人保护好便是。”
　　叶笑冲道：“有行知兄做背书，自是无忧。”
　　王行知道：“但不知仅我们几人，该如何侵扰敌军，我们当做好准备。”
　　叶笑冲道：“正是如此。我出去探探，看有没有些好法子，各位在此稍作休整。”
　　说罢他便驾马出巡，不到半个时辰，叶笑冲便满脸喜色地回来。
　　“东边的一个村子里，正屯着敌人的一支小部队，不过数十人。那些人负责后勤补给，我瞧了瞧，他们押送的粮草辎重可不少。”
　　王行知道：“如此甚好，咱们劫营去！”
　　“劫营？”木云杉惊愕道。
　　王行知道：“正是如此。你手中的迷香够不够？”
　　木云杉点点头，王行知道：“咱们五人一同去，到时能拿多少东西便拿多少。”
　　说罢几人便动身而行，叶笑冲为几人带路，快到后金屯兵的村落时，几人将马拴好，静待时机。
　　天色刚暗下去，木云杉便穿梭于村落，将迷香全点了，待后金士兵昏昏欲睡，几人便齐入营中扫荡。
　　王行知检查了一番道：“咱们将这些羽箭全都带上，其他东西都给他们烧了。”
　　几人不知王行知是何意，但都照做。待将羽箭全部装车，烧了粮草，由何朝暮和木云杉一人一驾马车，其余三人共同在外护送。
　　直到夜里，几人才绕过敌人，进入密林。
　　只见后金军队正坚持不懈，攻打广渠门。守城将士苦不堪言，若非后金部队缺乏攻坚重装，城门早已被破开。
　　王行知道：“瞧我给他们挡下来。”
　　李青山不解其意，问道：“大师哥，敌众我寡，不可冒失。”
　　王行知道:“快，咱们将抢来的羽箭全倒在地上。”
　　说罢他便率先到马车之上，将一箱箱的羽箭全部倒出。王行知道：“这大概有五千支箭，够用了。咱们只需坚持到清晨，袁大哥的援兵便会到此。”
　　叶笑冲道：“行知兄，我们该怎么做？”
　　王行知笑道：“你和青山护着两位姑娘到后面去，且看我的。”
　　叶笑冲几人退到一颗大岩石后面，只远远瞧着王行知。只见他将破心剑插在地上，半扎着马步，双手合十。
　　不一会，他的长袍、头发都似静电一般扬起，数百支羽箭也都悬浮于空中。
　　叶笑冲瞪大眼睛道：“还可以这样？”
　　王行知大喝一声，数百支羽箭便飞向天空，朝正在攻城的后金军队射去。
　　不待后金军反应过来，王行知又将此技连施两次，这时才有人叫道：“敌人的援军到了，在南边！”
　　王行知以心念感知，敌人未向密林处冲杀，料到其不敢冒进，定使弓箭来袭，忙与李青山等躲在一起。
　　只听得一阵箭雨来袭，敌人将弓箭射得到处都是。
　　王行知笑道：“他们还以为林中有一整支部队，所以射得到处都是。咱们且瞧他们能射多久，一阵若有人前来冲杀，青山与我便到林前，远远施放剑气，笑冲兄在林中投掷箭矢。此时天黑，敌人瞧不清楚，定不敢进林。”
　　果如他所料，敌人只射了几轮，见没动静，便朝林中冲杀。
　　王行知与李青山各找一藏匿之处，只待大军距离十余丈时，二人一齐使出一招“山舞银蛇”，不断施放剑气，叶笑冲左右开弓，不停将箭矢掷出，只听林外一片马嘶人怨。
　　“林中有鬼，不可冒进！”只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头戴金盔，威风凛凛，将众兵士喝住。
　　另一人道：“大汗，林中并非鬼神，此乃剑气。”
　　王行知与李青山分明听出，这说话之人便是陆长歧。二人虽不知陆长歧为何会与后金勾结，但听他声音便觉怒火喷涌，只想现身杀出，奈何敌人太多，不可坏了袁崇焕的部署，只得耐心等候。
　　那头戴金盔之人，便是后金的天聪可汗，爱新觉罗·皇太极。
　　王行知见后金部队犹豫不决，奔向林中，运起内力，数百支箭又向敌人射去。
　　皇太极道：“先向后撤！”说罢便引攻城大军向北撤去。
　　李青山喜道：“大师兄，我们赢了！此番敌人定不敢再攻城。”
　　王行知也喜出望外道：“没想到打仗竟能如此简单！”
　　木云杉道：“若是用火呢？”
　　王行知疑惑道：“什么用火？”
　　何朝暮与叶笑冲立即会意。
　　叶笑冲道：“我们身处密林，若敌人投来火矢，林子便会被火海包围，到时咱们该当如何？”
　　李青山道：“敌人不一定会想到此处吧……”
　　何朝暮嗔道：“你这呆瓜贼，我们能想到，敌人也能想到，咱们还是快从此地撤离为好。”
　　王行知看向木云杉与叶笑冲，见他二人也是此意，便道：“向何处撤离？”
　　木云杉道：“本应是进城最好，但此刻两军交战，守城将士定害怕咱们是奸细，不肯放我们入城。好在此刻天黑，咱们又人少，不如先向东去，游而击之，一样可侵扰敌军。”
　　王行知道：“好，咱们将这些箭矢带上，能拿多少拿多少。”
　　几人将地上的箭矢匆匆装箱，便逃出密林，不一会，便见密林处火光四起。
　　李青山笑道：“多亏几位机敏，我和大师兄还只当是大功告成。”
　　王行知道：“此处地势平坦，若敌人再想攻来，恐怕便没有顾虑。不如给他们一记痛击，咱们便躲起来等待大军。”
　　几人绕至后金军背后，王行知运足全身气力，将从密林中带出的两千余支箭矢一举射出，随后便向北逃窜。
　　后金军以为身后明军袭来，忙又向东边冲杀，可过了许久，也未找到敌人的影子。
　　忽听马蹄声碎，烈风中明军滚滚奔来，京城北部、南部、东部共三支队伍，对后金形成包围之势，皇太极率部冲杀，终突破重围，京城之急暂解。
　　后金一行退回到遵化扎营，皇太极道：“我们着了袁崇焕的道儿，此人简直阴险。穆楞泰，你前面说那林中所射出的叫‘剑气’的东西，是个什么？”
　　他口中的穆楞泰便是陆长歧，陆长歧本是满人，其父乃后金天命可汗努尔哈赤的左右手，在他小的时候，他父亲便将他送往中原，窃取情报。
　　他在心剑门时一边掌握武林情报，一边作出效忠魏忠贤的模样，窃取朝廷的秘密。
　　陆长歧道：“所谓‘剑气’，是武林人士内功修习到一定程度，能将真气附着于剑上，并向外发射的奇术。剑气无影无形，所至之处，便如一把利刃横劈一般。”
　　皇太极道：“你在心剑门待了那么久，会不会这门功夫？”
　　陆长歧苦笑道：“是会些的，但因内功修为不够，无法做到今天你所见到的程度。”
　　皇太极道：“中华武功果真博大精深，若我们的士兵都能将这等功夫学会，岂不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陆长歧道：“大汗英明。只不过这门功夫甚难，中原也罕有人能做到。若没猜错，今日在林中有两位下官的故人在内。”
　　皇太极道：“哦？是哪两人？”
　　陆长歧道：“一个是我在心剑门时的小师弟，名为李青山。他的武功本是平平，但不知什么原由，他竟将心剑门的‘知行剑法’融会贯通；还有一个便是人称‘知行剑’的王行知，他是我的师兄。大汗也可能听说过此人，他在中原名声极大，乃中原武林的第一人。”
　　皇太极沉思一阵道：“那袁崇焕奸猾得紧，竟将此等人都收入帐中，得将他们除了才是，否则迟早都是我后金的大患。”
　　陆长歧道：“大汗可有什么好方法？”
　　皇太极笑道：“除这袁崇焕，我倒是有些头绪。听闻那崇祯皇帝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只需略施小计，便可削了袁崇焕的权。但不知你那两个师兄弟该如何诛杀？”
　　陆长歧道：“若直接行刺，断然无用；但若用大军拼杀，又会损失惨重。”
　　皇太极道：“这可不好办。”
　　陆长歧道：“我有一计，不妨试试。”
　　皇太极面露喜色道：“贤弟但说无妨。”
　　陆长歧道：“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我听闻中原武林前段时间出了件大事，一个名为‘蓝月谷主’的高手，为了夺得一本名为《终寒经》的武功秘籍，在中原兴风作浪。那《终寒经》是许多年前一位前辈所留，听说谁能将神功修成，谁便能一统武林。”
　　皇太极道：“若真有这样一本神功，应当叫咱们手下的将军都学学才是。”
　　陆长歧笑道：“大汗，听说这门功夫无人习得，其原因尚不可知。我在心剑门时，颇受邢施理师父信任，他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一人。”
　　皇太极道：“他最信任的徒弟难道不是‘知行剑’？”
　　陆长歧道：“他对每一个弟子都很信任。但王行知好武成痴，邢施理师父怕他为这神功误入歧途，但又需将这秘密传下去，便告诉了我。后来我为博取魏忠贤的信任，又将这秘密告诉了他。”
　　皇太极道：“贤弟用心良苦，在中原蛰伏十余年，真委屈你了。只是不知你方才所说的蓝月谷主与我们诛杀王行知有何关系？”
　　陆长歧诡谲一笑道：“《终寒经》共有四卷，那蓝月谷主已得了三卷，那最后一卷，正好在下官手中。所以我想以这最后一卷为交换，让那蓝月谷主去杀了王行知，到时他们中原武林自相残杀，咱们大可坐收渔翁之利。”
　　皇太极道：“你辛苦得来的宝贝，如此拱手让人，岂不可惜？”
　　陆长歧道：“为国效忠，何来可惜？何况这东西在我手中一文不值，应当发挥它的用处才是。”
　　皇太极道：“如此甚好。那你便着手处理此事，我先想法子将袁崇焕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