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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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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王行知一行,大军来后,几人怕何朝暮与木云杉有闪失,便未再随着大军冲杀。只等后金退兵,才去城门前与袁崇焕会合。
袁崇焕道:“好兄弟,我本想着你们能稍微做些侵扰便好,却没想到各位竟让鞑子撤出好几里远。”
王行知道:“这都是木姑娘的功劳。她指挥我们转移阵地,鞑子以为身后有大军,所以到处找寻我们。”
袁崇焕惊愕地瞧着木云杉,投来一阵敬佩目光。
木云杉道:“若非王大哥他们三人武艺非凡,也做不到如此程度。”
叶笑冲与李青山只感不好意思,二人只在敌方向密林冲杀时才出了些力,真正使敌人产生错觉的,仅有王行知一人。
袁崇焕道:“各位辛苦,请随我一同进京面圣,我定会将各位的壮举告诉皇上。”
王行知道:“进京倒是无妨,面圣就不要了,还请大哥别向圣上提及我们。”
袁崇焕叹道:“好吧,就依你。”
王行知几人一同进城。京城虽不似苏州般繁华,但城中建筑甚是大气。
依王、李二人的习性,自是先找酒楼。王行知道:“大家昨夜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涮羊肉。”
木云杉忽想到什么似的,厉声道:“你还有钱请人吃饭?还钱!”
王行知这时才想起,曾经为给李青山提亲,将木云杉的家底都借空了。
他支支吾吾道:“吃涮肉的银子还是够的……但还你的钱还没攒够。”
木云杉道:“是没攒够还是没有攒?我瞧你这样子,是不是都忘了?”
王行知忙道:“怎么会……自是不能忘的。”
实际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否则袁崇焕接济他生活时,他便会多要七十两。
何朝暮笑道:“姐姐,你们都是一家人了,还分得这么细?”
木云杉嗔道:“呸,什么一家子?我和他充其量是在一起了,但亲兄弟还要明算帐,怎可能因此赖账?”
说到此处,她忽地灵光一闪道:“王行知,你总不会是因为不想还钱,才……”
王行知忙解释道:“天地良心,我对姑娘情深意重,绝不可能有此龌龊想法。”
何朝暮道:“到底是在一起了,说这些话也不背着人了。”
木云杉道:“瞧我不揍你!”
何朝暮边跑边笑:“过去你总说我,现在终于轮我说你了,你怎的玩不起还要打人?”
木云杉不放过她,直追了一路。王行知道:“女孩子的心思可真难猜,刚才还在说还钱的事,一下子又去打打闹闹,你们说是不是?”
李青山连声附和,叶笑冲却一言不发。
王行知道:“笑冲兄,你怎么了?”
叶笑冲道:“啊,你刚才说什么?”
王行知道:“也没什么,不过是闲聊罢了。你不舒服么?”
叶笑冲道:“可能是昨晚一夜没睡,此刻有些累了。”
王行知道:“一会咱们到了客栈,你先好好歇歇。”
叶笑冲“嗯”了一声,便也未在说话。李青山知晓他定是因为木云杉的关系不悦,却也不好多说。
寻家客栈住下,几人先休息一番,睡醒已是下午。几人相约先在京城逛逛,之后再吃晚饭,叶笑冲以没睡够为由,未参与逛街的活动。
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早些,北风一吹,刚经历劫难的京城显得更是萧索。
几人在一胡同口见几名乞丐正在行乞,何朝暮上前将些琐碎银子都散了去。李青山想起曾经与何朝暮在阜城的情景,刘希尧、范天云二人的面庞依稀浮现在眼前,只叹光阴似箭。
“也不知这些人里有无丐帮中人。”李青山道。
何朝暮道:“恐怕丐帮中人都已随着刘大哥去起义了,此刻城中行乞的,可能都是些没了田地的流民。”
不远处蹲着一老者,浑身破破烂烂,缩成一团,并未与他人聚在一起。何朝暮上前道:“老人家,这点银子你拿了去吧。”
那老人道:“多谢姑娘。”
李青山听那人声音,只觉耳熟。凑上前与那老人对视一眼,只见那人忙将脸别过去,站起身便走。
那老者一瘸一拐,李青山上前道:“老人家,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老者摇着头道:“没见过,没见过的。“
李青山苦思冥想,忽转过神,一把将那老者肩头抓住道:“别跑!”
王行知、木云杉及何朝暮忙凑到跟前,问道:“这是何人?”
李青山道:“他是武夷山的左枯荣!”
左枯荣道:“这位少侠,你认错人了。”
李青山道:“你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休想蒙混!”
左枯荣无奈道:“老夫拜你所赐,已功力尽失。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几人均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王行知上前抓住左枯荣脉门,便回头道:“他确是一点内功都没了。”
左枯荣道:“如今我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你若是非要我这条老命,给了你便是。”
李青山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实招来。”
左枯荣苦笑道:“老夫本也雄踞一方,这些年沉迷于修炼神功,却造下了不少孽。谁成想神功刚练成,就遇到你这克星。后来我武功尽失,又遇上歹人,经书被抢了不说,腿也被人打断。我在福建树敌太多,只得一路乞讨,一路向北,谁知在这京城竟又遇见你。”
李青山道:“你武功尽失与我有什么关系?”
左枯荣道:“你是在装糊涂还是真不明白?我吸取了你的邪门内力后,体内一阵寒若坚冰,一阵炎如烈火,之后我逃着下山,没一阵便跌下山崖,之后便是一阵晕厥。谁想等我醒来,体内真气全无,全被你那股邪门真气驱走了。”
李青山听了事情始末,立即明白。想来定是他体内真气异于常人,将左枯荣的内功全部驱赶。
李青山冷冷道:“恶有恶报,这便是你的造化。”
左枯荣又是一阵苦笑:“若只如此便也倒好,我醒来没多久,便遇上那天杀的玉华子。我与那家伙无冤无仇,谁知他竟出现在我眼前。起初我以为他与你们一样,也是见我作孽太多,替天行道,谁想他竟是为了我的相鹤神功。他将经书抢走,又一剑挑了我的脚筋。老夫能活到今日,已是上天眷顾。”
李青山道:“你也知道是上天眷顾你?你伤了那么多人性命,不管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饶你。”
说罢他便要拔剑,王行知将其手腕扼住道:“青山,他已成废人,算了吧。”
几人颇感震惊,都觉这不是王行知的风格,孰不知他心中早已暗暗转变。自从他与普门禅师再会,只觉徒增杀孽亦是在徒增烦恼,有些人能不杀便不杀了。
李青山道:“既然我大师兄开口,不杀你便是。”
左枯荣道:“你大师兄?阁下难不成是‘知行剑’?”
王行知点点头,左枯荣道:“果然器宇不凡,只可惜我神功大成时没遇见你,不能和你比试一下。”
李青山嘲道:“你连我都打不过,怎能妄想与我大师兄一战?”
左枯荣无奈道:“那倒也是。李少侠,瞧在你不杀我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那玉华子不是好人,你们要当心。”
李青山早已和玉华子见过面,自知此人情形,只不知他去福建,竟另有企图。
几人离去后,何朝暮忽然道:“李大哥,你说欧阳锦当时去落梅庄,会不会是为了相鹤神功?”
李青山倏地愣住,只觉有些道理。他起初一直认为欧阳锦是为行侠仗义,才去落梅庄找章银峰的麻烦,当时刚好也救了他的命,故而对他感激不尽。可若是为了抢夺相鹤神功,顺便将他解救,那欧阳锦在他心中的模样便大是不同。
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浮现,从落梅庄到惹巴拉,从惹巴拉到南安县,欧阳锦到底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此时他也大为疑惑。
木云杉道:“那人绝非什么好人,我再次重申。”
在过去,木云杉说欧阳锦不好,李青山都会为他辩解,可此刻他自己心中也在犹豫,便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
何朝暮道:“姐姐,我还是想再问一次,你何以如此定论?”
木云杉道:“最早的时候是靠感觉。但上次王大哥说擎龙珠丢了,我认为一定是他教唆念儿去偷的。”
王行知道:“也不能说是偷,毕竟是我自己交给她保管的。”
木云杉嘲道:“估计覃念那小丫头也没想到,能拿得如此不费工夫。”
王行知道:“覃姑娘当时在船上,似有心事般,始终闷闷不乐,恐怕正是为此。”
木云杉道:“那丫头肯定于心有愧,但又舍不得她的好情郎,只得硬着头皮找你……”
她说到此处,脸色忽地一沉道:“不对!此事有蹊跷!”
三人忙问原由,木云杉道:“若覃念故意在海上碰见你,说明你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监视了!”
王行知忖了一阵道:“倒也无妨,他们监视我,无非是为了擎龙珠。如今珠子已被拿去,便没什么必要跟着我了。”
木云杉只觉他说得有理,总算将心沉下去。
何朝暮道:“只不过被人监视,心里总有些毛毛的。”
李青山道:“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便是如此。”
王行知道:“正是如此,不聊他们了。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笑冲兄今日也似有心事一般?”
李青山与何朝暮对视一眼,只觉尴尬。除王行知外,所有人都知道叶笑冲的心事都在木云杉身上。
木云杉将李青山与何朝暮先支回客栈,待她与王行知单独在一起时,木云杉道:“王大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不许生气。”
王行知笑道:“怎的卖起关子了?我所认识的木姑娘从不如此。”
木云杉道:“你先说好不生气我才说。”
王行知笑着答应,木云杉道:“其实……在福建的时候……”
木云杉将自己在开元寺如何为叶笑冲作证,叶笑冲如何倾慕于自己的事都告诉了王行知。
王行知听罢缓缓道:“我过去与笑冲兄相识,只觉他叛经离道,心思极深。之后在宁远听你们说起在福建的事,才知他是个光明磊落的铁汉子。”
他言语未尽便叹了口气,木云杉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云杉,说实在话,我是有些生气的。”王行知道。
木云杉听他如此称呼自己,不禁一怔。
王行知继续道:“笑冲兄自己不与我说也便罢了,可你和青山怎能不告诉我?难不成我王行知在你们眼里,是那般气量狭小之人么?”
木云杉道:“那倒也不是,只不过一来没机会,二来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这种事情由我说出来,显得我好不要脸似的……我既知他心意,还与人家一起从福建到宁远,总是有些别扭。可我也没法对人家一直冷着脸,只得将他当一个好大哥一般。”
王行知笑道:“你我心意相通,我怎会不知你的想法?有什么事你尽管告诉我便是。”
“叶公子本说是送我们去宁远,谁知便一直在宁远住下了,我也不好赶人家……”木云杉越说越苦恼。
王行知道:“我不认为笑冲兄是单纯为你才留在宁远的。这两个月来我们日日习武拆招,我能感受到他全身心都在精进武艺上,想来他也有自己的追求。”
木云杉叹道:“真如此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