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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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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李青山与何朝暮二人。
何朝暮向李青山讲了她与王行知的结识过程,李青山道:“那时候师父本是不愿让大师兄离开莱州的,师父说学武只是为了修心,为了保护自己,每个人都有其命运,国家也有国家的气运,学武不一定就要出世,但根本说服不了大师兄。后来师父才告诉我,他只是觉得世道太乱,怕大师兄出危险而已。”
何朝暮道:“你师父一定是把王大哥当自己的孩子吧?”
李青山道:“是啊,师父很好的,把我们每个师兄弟都当自己的孩子。我与几位师兄都是孤儿,心剑门就是我们的家。”
何朝暮道:“真好,我在镖局虽是衣食无忧,却没个兄弟姐妹的能解闷。”
李青山黯然道:“可你的爹娘都还能在家等你。”
何朝暮只感一阵酸楚,转道:“呆瓜贼,你说那扑梦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范军师的师父说他是一个人,又好像是几个人,又像是一个不真实存在的人?”
李青山若有所思,默不作声。何朝暮用手指捅了捅他道:“怎的出神啦?”
李青山道:“我也不明白范军师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虽然行事恍惚,但确是有真才实学的。过去我也知道些名医,可都没范军师的本事。刘大哥也如此信任他,他又如此相信他的师父,所以我认为扑梦大师一定是存在的。只是这个中蹊跷,只能我们到了黄山才能知晓了。”
何朝暮道:“真有些期待赶紧到黄山呢。”
李青山道:“是啊,我也好奇,总觉得扑梦大师不会那么容易现身,这个过程应该很有趣才是。”
此时,二人好像都忘了李青山中毒一事,心里有的只是少年时特有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心动。
说罢,何朝暮先睡去,李青山按照心剑门的修行法门调息半个时辰,便也睡了。
心剑门的内功修行方式是以王阳明的心学为理论基础,用心念驱动身体,分为以心御身,以心御气,以心御物三层境界。
以心御身,则是用心念来控制身体,增强身体活性;以心御气,则是能够控制体内真气,内力越深,真气则越足,修炼到一定程度变可调整真气的流速、流向及释放程度,多伴以修炼的武功招式以达到不同效果;以心御物,则可影响到身外之物,王行知在出招时能使狂风骤起,便是此理。
心剑门自创立以来,能达到以心御物的只有两人。一位是创派祖师王阳明,另一位便是王行知。即使是李青山的师父邢施理,也仅能将气驾驭到极致,无法突破第三重境界。仅如此,邢施理在武林中也已是举足轻重。
李青山仅能做到以心御身,便可以使伤口愈合速度加快,经过几次打坐调息,腹部疼痛逐渐消去。
但身体内的那只毒虫,又变大了一些。
心剑门还有两门外功,一门是“游龙身法”,一门是“知行剑法”。知行剑法较依赖于御气之术,李青山尚未掌握,所以其剑法修为就显得平平。但游龙身法更依赖于御身之术,他已掌握得相当熟练。
待何朝暮醒来,二人继续朝黄山行去。行至中午,又回到了济南。
李青山无奈道:“兜转一圈,又回来了。早知道我们当时就在此好好玩上几日,随后再去黄山游一番,玩过以后再去找大师兄,岂不美哉?”
何朝暮也笑道:“是啊,吃了几日馒头烙饼不说,还专门跑到阜城挨一剑,真是亏极!”
李青山道:“不过也算是小有收获,认识了刘大哥等一干朋友,还尝到了河北美食。”
“你呀,就只想些吃的东西,走吧,去会仙楼。”何朝暮满脸笑意。
一进会仙楼,掌柜的就将何朝暮认出,忙迎上去道:“大小姐又来啦?今日吃些什么?”
何朝暮道:“好酒好菜看着给我们上些吧,我这位朋友饭量大,别亏着他的肚子。”说罢朝李青山做个鬼脸。
掌柜的忙吩咐后厨,做了几样地道鲁菜。李青山喜道:“多谢大小姐。”
“你要怎么谢我?”何朝暮笑着,语气中充满得意。
“小人来过济南多次,为小姐做个向导,玩上几天怎么样?”
何朝暮正色道:“不行,我们还要尽快赶去黄山。”
“不妨碍的,我们从济南去黄山,也就三五日的行程,加上寻找扑梦大师的时间,多玩几日时间都够的。”李青山央求道。
何朝暮有些不耐烦道:“不行就是不行,如果毒发时间提前了,或咱们玩的途中遇到其他事了,亦或是扑梦大师要找很久,都会耽误大事。你还是收起你的玩心,等病治好了,咱们去寻王大哥的路上再玩!”
李青山委屈道:“只好这样了。”
其实李青山也没有多贪玩,只是想把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何朝暮罢了。
二人用过午餐,何朝暮便催促李青山快速启程,刚准备去牵马,便见道上一架马车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何朝暮,李青山一把将何朝暮拽过,才躲了去。
那车夫将马车停下,转头喝道:“走路不长眼么?”
李青山气不过,怒道:“明明是你横冲直撞,怎的怪起我们了?”
那车夫从马车上跳下,指着车上的梅花标志道:“我说是你们不长眼便是你们不长眼,你且看看这是谁家的马车?”
李青山道:“无论是谁家的车,也不该在道上横冲直撞。今日你没伤了这位姑娘算你运气好,若真将她伤了,我定要你好看。”
何朝暮拽了拽李青山的衣袖,轻声道:“不与他一般见识,我们还要赶路呢。”
李青山听了,一边扭头准备离去,一边愤道:“从未见过如此无理之人。”
那车夫不依不饶,非要叫李青山赔礼,李青山忍不住就要动手。这时马车帐中走出一人,约莫三十来岁,身着华服,戴顶毡帽,彬彬有礼道:“二位受惊了。他是新来的,缺管教,回去后我自当严惩,还请二位少侠莫要见怪。”接着便狠狠瞪那车夫一眼,那车夫直打个寒颤。
何朝暮道:“没关系,我们还有事,就此告辞。”
那中年男子道:“鄙人章银峰,福建武夷山人士,乃济南城落梅庄庄主。今日手下冒犯二位,着实过意不去。还请二位赏脸到鄙庄一叙,章某好向二位少侠赔罪才是。”
狮山镖局曾为落梅庄走过镖,何朝暮听到落梅庄三字,便知此人是济南首富。
“章庄主的大名,小女子早有耳闻。只今日我们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济南久留,还望章庄主海涵。”何朝暮道。
章银峰道:“我若是直接问二位有何要事,未免唐突。但章某自问有些超人之能,若能帮到二位,也算弥补方才的过失,心中便无碍了。”
见此人客气,李青山便消了气。此时他没了主意,不知该不该将自己生病之事告诉章银峰。
何朝暮道:“章庄主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向您请教件事。”
章银峰笑道:“姑娘但说无妨。”
何朝暮道:“章庄主神通广大,定认识江湖上不少英雄豪杰。不知您是否听说过黄山的‘扑梦大师’?”
章银峰若有所思道:“这名字有些耳熟,不知这位大师是做什么的?”
何朝暮道:“是位医师,听说这位大师无所不能,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上,都能轻松化解。”
章银峰道:“原来如此,想必是有人患了病,你们要去请那位大师救助。”
李青山道:“章庄主,正是在下中毒在身,急需找到那位大师。”
章银峰打量着李青山,疑惑道:“这可奇了,从少侠面色上看,虽有些缺血,但并无大碍。方才你救助这位姑娘时反应敏捷,亦不似中毒之状。”
何朝暮道:“章庄主也懂医理?”
章银峰谦虚道:“略懂一点。不过府上有位妙手大师,曾是太医院的首席,说不准能帮这位少侠瞧瞧。”
何朝暮喜出望外,对李青山道:“我们去瞧瞧,若那位太医能救得了你,我们便试试。若救不了,咱们再立即动身去黄山如何?”
在治病这件事上,李青山始终都以何朝暮的意思为准,便答应道:“当然可以,反正也耽搁不了多久。”
二人与章银峰一同上了马车,其间相互做了介绍,章银峰本是武夷山的茶商,扎根在济南后,又开了酒楼、客栈、布庄、赌坊等,济南城能赚钱的产业都有他一份。
何朝暮也将自身的情况全盘托出,提起狮山镖局,章银峰便对何威寰一阵夸赞。
因魏忠贤已死,李青山没了仇家,也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是心剑门弟子一事告知。章银峰听了有些吃惊,随即又道:“邢掌门乃得道之人,非我等凡夫能相交。只可惜未能一睹其风采,遗憾,遗憾。”
李青山毫不谦虚道:“我大师兄的风采比师父更盛,且好交朋友,若有机会,我定为您引见。”
章银峰道:“那自然好,能与‘知行剑’攀上关系,也是我三生有幸。不知王大侠现在身处何方?”
李青山道:“大师兄去西北了,那里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
章银峰赞道:“实乃侠之大者。日后我也当去西北,为当地百姓做些什么才是。”
李青山越聊越起劲,喜道:“章庄主这么有钱,若能帮助西北的百姓,才是苍生的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