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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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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与何朝暮正欲出发,何朝暮道:“先去趟集市吧,此行路途遥远,需做好万全准备才是。”
二人到了集市,何朝暮见有人卖马,便上前打问:“老板,有无良马给我挑一匹。”
李青山大为感动,一匹马的市价在二十两白银左右,他心里清楚何朝暮是为了他的病情不被耽搁,才专门来买马的。
那马贩子挑了一匹健硕的棕马,对何朝暮道:“这位姑娘,你看这匹马,肌肉健硕,日行八百不成问题。”
何朝暮仔细打量那马匹道:“好你个奸商,竟如此哄人。”
马贩子道:“姑娘不买便不买,何以口出恶言,毁人商誉。”
何朝暮道:“观马者,三十二相眼为先,次观头面要方圆,眼似悬铃紫色浸,睛如撒豆要分明。你给我挑的这匹,虽然看似健硕,但眼神混浊,已然是匹风烛残年的老马,这不是哄人么?”
那马贩自知理亏,却也不好直接承认自己是奸商,只道:“姑娘既然这么有主意,又何必让我来挑?”何朝暮便自己选了起来。
不一会,何朝暮选中一匹白色壮马,问李青山:“这匹怎么样?”
李青山道:“你自幼在镖局长大,自然是行家。”于是与马贩讲了讲价,配上马鞍、马鞭等,便将白马牵走了。
有了骑乘二人行程便快了许多,到了傍晚,已驶出阜城三百里,二人便在一小镇落脚。
休息时,李青山问何朝暮:“你从家里出发,怎么不直接把家里的马骑出来?”
何朝暮道:“用双脚丈量大地的感觉多有趣?走累了就歇歇,一路上驴车啦,马车啦我也都搭过的。”
何朝暮道:“其实我说是出来寻王大哥,其实也只是给自己定一个方向而已,我只是不想待在家里,出来见见世面。”
李青山本以为何朝暮与王行知之间有什么非见不可的理由,可没想到何朝暮只是起了玩心,有些哭笑不得。但想起两人虽朝夕相处了几日,却一直未能敞开心扉,此时经历了一番生死,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心中只感甜蜜。
何朝暮见李青山发着呆,又郑重道:“但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次。”
李青山问道:“何姑娘,你与我大师兄到底怎么认识的?”
何朝暮愣了愣神,忽笑道:“原来我这都没告诉你,且听我细细说来……”
十年前的元宵节,苏州城中。七岁的何朝暮正在市集玩耍,突然来了几名黑衣大汉将她绑走,架上马便出城。
那为首的绑匪名叫杨虎,外号杨三刀,是苏州城外的山贼头目,盘踞在穹窿山,势力极大,官兵去了几次都围剿不成。此次绑了何朝暮,只为向狮山镖局索要赎金。
何朝暮的父亲名叫何威寰。收到绑匪信件后,何威寰既怒又惧,怒是因为平时已向杨虎打点,没想到杨虎还如此贪婪,索要赎金之巨,足以把整个狮山镖局赔进去;惧是因为杨虎势力过大,他不敢报官,唯恐剿匪不成,还让女儿陷入不测。
正当何威寰与家人商议妥当,准备让账房准备赎金时,听有一人道:“我来押镖!”那声音浑厚如钟,镖局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声音来自何方。
何威寰让手下镖师去瞧,并告知来者今日不做生意。可那镖师开门后,却见庭院空无一人。
于是又穿过前厅,前院还是空空如也。这时那镖师听到狮山镖局大门处有人扣门,才前去开门。只见一青年男子面带微笑,站在门口。
那青年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浓眉大眼,眉宇间自带正气,威风凛凛,他两手各提一只大铁箱,背后背着一柄重剑,衣着发型略显粗犷,狂放之色显露无余。
镖师道:“今日家主有事,概不接单,好汉请回吧。”
那青年笑道:“我既然来了,这生意就非做不可。”说着便向门内走去,那镖师刚要拦截,青年只轻轻一拂,两百斤重的镖师便坐倒在地。
那镖师暗暗心惊:何许人也?
那青年径直走向内堂,推开门,见狮山镖局一众人均在内堂,便道:“晚辈王行知,特来拜会何总镖头。”
何威寰道:“今日家中有事,请改日再来吧。”
王行知见众人眉头紧锁,想必是狮山镖局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便道:“素闻狮山镖局何总镖头人缘极好,对朋友仗义疏财,对周围百姓乐善好施,偶尔也做些除暴安良之事。不知何事让您如此犯难?我王某虽初入江湖,却也有几分侠气,不如将烦恼告诉我,说不准还能帮上点忙。”
何威寰道:“王少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此忙你帮不了,还请回吧。”
王行知摇摇头,笑道:“心即理也,我的心告诉我此刻应当留下帮你们,我便应该留下。若违了心,师父会责罚我的。”
何威寰问道:“公子师承哪位?”
王行知答:“邢施理。”
何威寰大震,忙向王行知作了一揖道:“王兄弟快请坐!”并连忙招呼身边人上茶。
何威寰混迹江湖多年,各门各派掌门均有些交集,未能与心剑门掌门邢施理结识,是他人生的一大憾事。只是他此刻还不知晓,眼前的这位青年,在不久后便会成为威震武林的头号人物,其武功、声名威望,都将远超邢施理。
何威寰将女儿被山贼绑架于穹窿山一事告诉王行知,王行知道:“何总镖头不急将赎金交予那杨三刀,救女儿一事交给晚辈处理吧。但请前辈也帮我一个小忙。”
何威寰道:“王兄弟但说无妨。”
王行知将带来的两只铁箱打开,里面足有万两黄金,笑道:“请帮我将这两箱黄金押送至福建邵武县,将他交给邵武的袁知县。”
何威寰大惊,走了一辈子镖,也未押送过如此贵重的财物,问道:“那袁知县是何许人也?”
王行知答:“他是我的朋友,这些金子送给他,他迟早会用到。时候不早了,我去会会那杨三刀,今夜子时我带令嫒回来。”
刚走两步,又回头道:“对了,我听闻苏州的松鼠桂鱼甚是甜美,女儿救回来后何前辈一定要请我尝尝。”说罢扬长而去。
堂内何朝暮的母亲对何威寰道:“这小伙子年纪尚轻,且孤身一人,我实在放心不下。”
何威寰道:“不打紧,心剑门武学玄奥无比,这万两黄金他两手就提了来,也未见他喘过粗气,足见这王兄弟非一般人士。况且他将这万两黄金押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们放心,你就静等女儿回来吧。”
夜里,王行知潜入穹窿山,找寻到杨虎所在的山寨,山寨仅有一北门能进出人,东西皆为悬崖,南侧倚着巨岩。
王行知心道:“这山寨地处凶险,难怪官兵打不上来。”他盘算先潜进山寨把何朝暮救下,待把孩子送回家再找杨虎算账。
王行知缓缓向前,伏身在一棵松树后,待哨兵侧过身去,他便轻轻一跃,潜入山寨。
山寨内有数间房屋,向内走正中间有一较大院落,再往里便是正厅,那正厅上有一门匾,赫然写着“聚虎堂”三字,屋内一阵嘈杂。
王行知跃向那聚虎堂顶,掀开一片瓦,观察里面的情景。只见屋内有一长方桌,共围坐了二十多人喝酒划拳。
方桌尽头有几阶台阶,台阶上有一虎皮凳,凳后的墙上挂着一口朴刀,凳上坐着一虎背熊腰之人,正搂着一名女子给其灌酒。
王行知心道:“想必这便是那杨三刀了。”随后又望向其他小屋,却不知何朝暮在哪一间。
王行知在屋顶继续观察,那大堂中有一人说道:“老大,这次你跟何威寰要那么多钱,可是要了他的亲命了,他能乖乖给我们送钱吗?”
杨虎道:“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现在苏州城连官府都怕我们,更别说一个走镖的。不止是他,苏州城内那几个卖布的,典当的大户,我挨个都给他们抢了。这几个大户,给我们乖乖的把钱送来,以后就都带着老婆孩子去老百姓的日子去;若是不给钱,老子下山去杀了他们一样是抢,每户几十口子,想想就过瘾。”
王行知心道:“这杨三刀杀人如麻,我断不能留你性命。”
不一会,王行知见有人提了个饭盒向后院一间小屋走去,悄悄跟上,只见那人打开门锁,将那饭盒一扔,便又将门锁上了。
那人走后,王行知到那小屋门前轻声问道:“是朝暮姑娘吗?”
里面传来小孩子的声音:“是的,请问您是哪位?”
王行知一听屋内之人确是何朝暮,便将那门锁撬开,打趣道:“小妹妹,我是天上的神仙,知道你被困在这里,专程前来救你的。”
小何朝暮道:“大哥哥,你骗人。”
王行知正色道:“我没有骗你。”
小何朝暮道:“你若真是神仙,方才又何必问我?。”
王行知笑道:“言之有理。其实我是你爹爹派来救你的,你可以相信我吗?”
小何朝暮眨了眨眼睛,笑道:“当然相信,大哥哥一进来我就知是爹爹找人来救我啦。这个寨子里的人都是坏人,你和他们不一样的。”
王行知笑笑便将何朝暮抱起,像来时一样溜下山去。
王行知轻功卓绝,不一会便到了苏州城内。小何朝暮道:“大哥哥,你真的是我爹爹找来的吗?”
王行知道:“当然,怎的又不信我了?”
小何朝暮摇摇头道:“我现在觉得,你可能真的是神仙呢。哪有人能在山里飞来飞去的?”
王行知哈哈大笑,抬眼看离子时还早,便带着何朝暮先去灯会,并买了盏花灯。
王行知将花灯送给何朝暮道:“走吧,我们回家去。”
将小何朝暮送回家中,何威寰与其夫人皆喜出望外。何夫人更是把女儿抱得紧紧的不肯撒手,反倒是小何朝暮在安慰其母亲,说道:“娘,我没有受伤。这个大哥哥会飞的,他真是你们找来的人么?”
何威寰早已命人备好酒菜,欲答谢王行知。王行知道:“何总镖头,您女儿我带回来了,我的东西记得帮我送给袁知县。本想在贵府享用了美食再走,但我得先去解决了杨三刀,免生其他祸端。”
小何朝暮道:“大哥哥要走了吗?”
王知行答:“是啊,我要去把那些坏人打跑,让他们以后都不敢再来欺负你。”
小何朝暮道:“好,那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王行知道:“我住在莱州城,去那里就可以找到我。”
何威寰忙道:“王少侠,这大恩我还未报,你就要走,何某心中实在惭愧。我这镖局加我共有几位好手,不如我们跟你一起去穹窿山吧,也好有个照应。”
王行知摆了摆手,又拍拍背后的重剑,笑道:“这把破心剑,便是我最好的帮手。”
说罢,王行知便转身离去。何威寰道:“真乃天上人也。”于是召集镖局中最精明能干的几名镖师,策划去往福建邵武的送镖路线,翌日,何威寰亲自带队,与众镖师前往福建。
王行知又重回穹窿山寨,径直走到山寨门前,大喝一声:“杨三刀,滚出来!”那声音响彻穹窿山。
山寨中所有人都惊醒,全往大门处赶来,不一会功夫,山寨中的人全聚集到了一起。
杨三刀与山寨中的头领们本来都已喝醉入睡,王行知的这一声,把他们的酒吓醒了,瞌睡也震没了。杨三刀怒道:“哪来的短命鬼?”
王行知道:“你是杨三刀?”
杨三刀道:“是你爷爷我。”
王行知见此人与前面坐在虎皮凳的人确是同一人,取下重剑,闭上双眼默念一句:“心外无物,心外无理。”突然狂风骤起,只听“啊”的一声,杨三刀便被切成两截。
众人魂飞魄散,有的瘫倒在地,有的当场晕厥,能行动的人皆磕头如捣蒜。
王行知命所有人排列站好,经过一番审问,穹窿山寨一共五百人,头目二十人,这二十个头目全都无恶不作,王行知便将这二十人全部斩了。
他命剩余的人全部下山,四处散播消息:知行剑王行知替天行道,凡有欺压百姓者,无论是贪官污吏,还是绿林土匪,全部都和穹窿山寨一样下场。
说罢便将所有人遣散,自己也下山去了。穹窿山一事后过了一个月,“知行剑”这个名字便在武林中四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