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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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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叶笑冲便去客栈,告知三人清缘法师已在寺内等候几人。
到了开元寺,见一老和尚,体态丰盈,憨态可掬,面相和善,竟似弥勒佛一般,正是清缘法师。
李青山示明来意,清缘法师道:“上次见时,李少侠还在为武林同道奔波,那时如何也想不到,心剑门在防备之下仍遭祸事。此次我本想掩人耳目,故邀狮山镖局前来,可没想到李少侠竟与狮山镖局结亲,可见冥冥中自有主宰。”
说罢便领几人进入藏经楼,走进深处有一暗格,内藏一木盒。清缘法师打开木盒,见里面有张碎布。
“此碎布共有四块,分别藏于心剑门、北武当、玉华观、开元寺,若能将四块碎布拼合在一起,便会发现这是一部神功秘籍,名为《终寒经》。”清缘法师缓缓道。
“为何要分成四份?”李青山不解。
“此门神功极为厉害,学成之后便可独步武林,称霸群雄。相传当年创造神功的人死后,神功流传于江湖任人争抢,武林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为这经书死伤之人不计其数。后来一位高人得之,才化解了这场纷争。他无法修习经书上的内功,便将此经书分为四份,四派掌门各执一份,只待日后有缘之人能参透其中奥秘,为天下苍生造福。”清缘法师道。
何朝暮道:“只为了一本武功秘籍便害人性命,我实在难以理解。”
清缘法师道:“若天下之人皆似姑娘般心肠,自也不会如此,只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总有人野心勃勃,想争第一。”
李青山道:“那位高人前辈将经书得到,却不加以修炼,这是为何?”
清缘法师道:“这就不得而知了。这本是四派不外传的秘密,却不知朝中魏忠贤怎就知道,还有那蓝月谷主也伺机而动,皆是为此。”
李青山惊道:“魏忠贤是为这才屠戮我门的?”
清缘法师道:“若非如此,我实想不出他为何要同时找我们四派的麻烦。若非冲儿机警,恐怕开元寺也难逃一劫。”
叶笑冲道:“其实在去年年初,魏忠贤便派人笼络过我。我的名声一直不好,他们便将我当成贪财好色之徒,赠我千两黄金。我将计就计,假意归顺他们,在要动手前便将其人马一举歼灭。”
清缘法师又道:“比起魏忠贤,那蓝月谷主便磊落得多。若说魏忠贤是想巧取,蓝月谷主便是豪夺,不过她手段狠辣,恐怕更有甚之。”
叶笑冲道:“蓝月谷主于今年元月派人来开元寺,来人开门见山,就要明抢。待我将他们击退,那些人便全部自杀。当时我萌生出会会蓝月谷主的想法,也正在那时,又收到了张达年的邀请。自泉州去川西,正好路过真安州,我便顺道瞧瞧,现在看来,皆是缘分。”
李青山道:“什么缘分?”
叶笑冲笑道:“若非当时去了真安州,又怎会认识木姑娘?”
木云杉白了他一眼道:“又来……”
三人听罢,只觉叶笑冲所述之情形与惹巴拉一模一样,便将当时的事情说了出来,讲到王行知执剑作笔立字据一事,叶笑冲大笑道:“不愧是王行知!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出来的事,行知兄气概如云,真乃当世第一豪杰!”
在场之人对王行知皆是赞颂,唯木云杉面露担忧之色。
叶笑冲继续道:“我在川西与蓝月谷主简单过了几招,并非她对手。为拖延时间,我便约她七月十六来开元寺,若她能以武夺魁,我们便将残卷奉上,那蓝月谷主倒也豪爽,竟应了邀。回来后我将此事告知,师父他老人家终是怕残卷落入她手里,便想提前将残卷转给行知兄,以此避祸。因不知行知兄的下落,便只得先将残卷交给李少侠,再由李少侠转交。”
木云杉道:“清缘大师,你们未经他同意,便甩这样个大麻烦给他,想来也是不妥的。”
清缘法师道:“姑娘所言极是,老衲此举,对王兄弟是不太公平。但昔日鳌山大会上,老衲亲眼见识过王兄弟的风采,只觉他定有能力守护住这残卷。若非如此,江湖上必将迎来一场新的风雨。”
木云杉道:“江湖上的人如何争夺,那也是各人的定数。你们如此行为,未免也太……”
木云杉本想说清缘法师自私自利,但又觉不敬,话到嘴边却也说不下去。
叶笑冲满脸歉意道:“木姑娘,我本想保管这残卷的,但师父说我气量既小,能力也差,远不如行知兄保管得好。但你放心,这麻烦我们不会甩给行知兄便一走了之,今后叶某这条命,任凭行知兄差遣。”
李青山沉吟道:“我了解大师兄。他若事先知道此事,也定会将麻烦揽在自己身上,就如同在惹巴拉那时一样。”
木云杉深知李青山所言有理,长叹一声,便不再说。
何朝暮问道:“大师,您刚说的‘鳌山大会’是什么?”
木云杉这才想起当日在真安州与王行知一同窃听张达年的晚宴时,叶笑冲曾提及此事,当时未顾上询问,此时方才想起。
清缘法师缓缓道:“几年前一位故人与我相约鳌山,煮茶论剑,我便是那时见了王兄弟一面。”
天启四年,武当掌门夙丰道长约清缘法师等人共上鳌山,以武会友。受邀之人除清缘法师外,还有少林派达摩院首座明通大师、流云剑派掌门谷若虚、大雪山派掌门顿珠大师,共计五人。
鳌山大会受邀之人,皆是夙丰道长的友人,也是些武林高手。大会意在相互切磋,取长补短。
正当夙丰道长与明通大师切磋时,一名青年徐徐上山,他们虽不认识那青年,但见他身后背着一把重剑,便认出此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知行剑”。
王行知见有人比武,便坐在一旁观看,嘴上还不停念叨着:“不对,不对,方才那招道长明显是要借力,大和尚应当先将刚力收回,侧身过去再打。”
二人正集中精力比武,无暇顾及他,只听他又道:“道长你也错了,这招不该再取守势,当左足迈进,晃他一下再施连掌,如此大和尚必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拎起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呷上两口,便又指指点点。
夙丰道长被他说得心神不宁,喝道:“不打了,明通大师,咱先歇战。”说罢怒气冲冲地走向王行知。
“你这小子,我知道你是心剑门的弟子,近些年打出了些名声。可我们以武会友,怎轮你这后生指指点点?”
王行知笑道:“道长,武当神功精妙绝伦,可你使得不够意思,我只是好心助你。”
夙丰道长想起王行知方才指点的几招,确有独到之处,只自己在聚精会神地比武,旁人说三道四,难免不悦。
明通大师道:“阿弥陀佛,早闻心剑门出了位当世豪杰,今日一见,果真眼光独到,气宇不凡。”
王行知也毫不客气:“晚辈不过一武痴尔,看到人家打架,便忍不住想瞧瞧。”
夙丰道长斥道:“你瞧便瞧,在一旁啰啰嗦嗦,我们还怎么打?”
王行知道:“你们继续,我等你们打完再说。”
坐在一旁的谷若虚忽道:“久闻王大侠侠名,今日既有缘见到,还请王大侠为老夫指点一二。”
王行知道:“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谷若虚道:“老夫姓谷名若虚,乃流云剑派的掌门人。”
王行知道:“流云剑派?未曾听过。”
谷若虚道:“不打紧的,以武会友,重在切磋交流,名头什么的又何足道哉?”
顿珠大师道:“好,我来与你打,王兄弟在一旁瞧着,也为我指点指点。”
二人摆出架势,顿珠大师使一把锡杖,先发制人,朝谷若虚攻去。
那锡杖既长又重,顿珠大师却将它使得炉火纯青,所着僧袍随他翻转腾挪,竟如一团火球般滚动。
顿珠大师接连使出十余招,忽快忽慢,难以捉摸,谷若虚不敢轻易挡驾,只得躲闪。
待一阵猛攻后,谷若虚见空倏地出剑,顿珠大师只将锡杖一斜,正好将长剑卡在杖头之中。
他将锡杖摇起,竟将谷若虚一同带起,谷若虚只得将长剑收回,但仍被甩了出去。
顿珠大师还欲再上,谷若虚已将内劲运至足底,在岩石间反复横跳,顿珠大师朝他攻去,却接连扑空。
谷若虚如蜻蜓点水般跃动,同时射出一道道剑气,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好快!”王行知惊呼。
剑气之密,顿珠大师来不及一一格挡,只得运起内劲,将锡杖转起,尽力护住四周。
锡杖带起一阵阵风,将周围草木皆吹得作响,即便如此,仍难抵挡住凌厉剑气。
本就是以武会友,谷若虚见顿珠大师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当即收手,向前拱手道:“大师,承让了。”
顿珠大师回礼道:“多谢谷掌门手下留情。”
夙丰道长等人对碎星剑法大为赞叹,只王行知沉默不言。
谷若虚道:“王大侠,你认为这套剑法如何?”
王行知皱起眉头,沉思一阵道:“谷掌门,依晚辈愚见,你这套剑法虽是凌厉,但无法再更进一步。”
谷若虚道:“此话怎讲?”
王行知道:“这套剑法虽是迅猛,但招式简单,过于仰赖施招者的身体能力,剑招威力完全取决于使用者的内功高低。这剑法对付一般高手绰绰有余,但若遇上绝顶高手,对方将攻势抵住,不断逼近,剑气便难以随时发出。反倒是顿珠大师那套杖法,虽未全然施展,但可变之处极多,仍有精进之地。”
其余几人暗暗心惊,在他们眼里,碎星剑法虽招式简单,但速度之快,剑气之密,毫无破绽可循。若照王行知所说,在一阵剑雨下逼近对手谈何容易?倘若谷若虚用这套剑法朝自己攻来,多半是抵不住的。
谷若虚心中明白,王行知所言非虚。但这快剑如何说破就破?他心中不服,王行知仿似看穿他心意,又道:“我只这样说你断然不能接受,我们打上一场你便知晓。”
夙丰道长等人面面相觑,均不知王行知要如何破招,只等瞧着二人对战。
因王行知出言贬损碎星剑法在先,清缘法师怕谷若虚心中记恨,提醒道:“二位切记,我们只是以武会友,切不可伤了和气。”
王行知笑道:“多谢大师关心,王某定不伤人。”
此话一出,众人只觉他太过狂妄。
谷若虚道:“既然你如此自信,老夫便使尽全力,还请王大侠将这剑法看清楚了。”
说罢他便退了两步,欲直接将那剑雨泻下。
“王大侠,你看好了!”
谁料王行知竟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待剑气袭来时,他只持破心剑随手一挡,便将剑气弹下。
接下来一阵剑雨,王行知一边挡架,一边缓缓向前,仿佛一口大钟罩在他身边,剑气竟不能伤他分毫。
场下诸人只感震惊,谷若虚剑式虽快,但王行知更快。他们从未想到他能将一把重剑使得如此轻盈,若非听道“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一道道剑气打在破心剑上,看起来只如徐徐清风般温柔。
王行知全程未使一招,距谷若虚只剩一尺时,逼得他只能后撤,王行知此时才睁开双眼,以迅雷之势闪身,使出一招黄鹤空游,瞬时便绕到谷若虚身后。
谷若虚大惊之余,王行知笑道:“谷掌门,我说的是也不是?”
谷若虚久久不能平复,半晌才吐出一句:“天外有天,老夫今日算开了眼。”
众人无一例外,皆被王行知的仪态所撼,鳌山上顿时鸦雀无声。
隔了好一会,夙丰道长才兴奋道:“痛快,太痛快了。王大侠,老道也与你打一场!”说罢便拉着王行知切磋。
一来二去,王行知与所有人都战了一轮,白刃战与拳脚功夫皆使个遍,无一败绩。每打一场,他便为对方指出些招式上的问题,直到夜里才得以歇息。
这其中顿珠大师与他请教得最多,二人也聊得最来,几人在鳌山上又待了三日,直到每人都被指点的心满意足时,才各自下山。
“这便是鳌山大会的始末,老衲如今想起仍是历历在目。当年聚于鳌山上的几人,虽不敢说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却也都是些一流高手。所以老衲真心认定,这残卷只有在王兄弟手中,才能得以保全。”清缘法师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