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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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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高悬,大地已被烤得炙热。此处地处丘陵,一山连着一山,沿途望去尽是翠绿。
“店家,快上壶茶来,渴死我了。”李青山已身心俱疲。
李青山与何朝暮、木云杉三人为见清缘法师,从苏州赶往泉州,已到了八闽之地,距泉州府只有百十里路。
“也不知道念儿到了没有。”何朝暮自忖道。
“唉,我真不知该怎么说那丫头好。”木云杉满脸无奈。
原来几人在狮山镖局给何朝暮过完十七岁生日,便一同从苏州出发,去往泉州。原准备事情办完便带覃念回惹巴拉,但覃念心中只念着欧阳锦,竟提前一日溜出狮山镖局,只留下一封书信给几人。
李青山叹道:“覃姑娘对欧阳公子痴心一片,欧阳公子可得好好待她才是。”
“难说,我对他可不抱一丝希望。”木云杉讥讽道。
何朝暮道:“有个问题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也忘了和你们说。”
“什么问题?”二人看着何朝暮。
“那蓝月谷主到底是什么人?淘金帮的人连死都不怕,却对他怕得要紧。欧阳公子又为何急着找他?”何朝暮不解。
李青山与木云杉听何朝暮说完,也觉匪夷所思。木云杉道:“这种种原因,恐怕只有见到他们才知道了。”
何朝暮忙道:“欧阳公子暂且不说,我可不想见那个蓝月谷主,若见到了准没好事。”
木云杉道:“我挺好奇蓝月谷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反倒是不想见那欧阳锦。”
李青山与何朝暮哈哈大笑,只觉木云杉对欧阳锦成见太深。
三人喝了茶便继续赶路。路上见有一条小溪,几个小孩穿着短裤,赤着脚在溪边嬉戏。
李青山羡慕道:“我也想和他们一起,好凉快。”
木云杉笑道:“你都已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还如此幼稚。”
李青山嘿嘿一笑,何朝暮道:“我倒是希望李少侠可以一直幼稚下去。”
木云杉羡慕二人,心中想起王行知,忽失落道:“也不知他到哪里了,希望平平安安才好。”
李、何明白她在说王行知,李青山便安慰道:“放心吧,我大师兄天下无敌,后金的鞑子们一见我大师兄去了,自当鸣金收兵,不敢再犯。”
木云杉被他逗得开怀大笑:“哪有那么容易的!”
此时天色倏地暗了下来,没一会便布满乌云,将太阳全部遮住,李青山道:“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咱们快找地方落脚吧。”说罢三人便快马加鞭,向前赶去。
可惜马儿的速度也不及雷公的锤凿,忽雷声大作,响彻天际,接着便是倾盆大雨,李青山三人被实实在在地拍在雨中,怨声不迭,终在远处寻了一间庙宇。
进去后见该庙中供奉之人赤面长髯,正是东汉末年威震华夏的关云长。
李青山自小崇拜关羽,见此处是关帝庙,忙对着关公像作拜,口中道:“关二爷神武,晚辈落雨误入贵庙,还请关二爷庇护。”说罢便对着神像磕了几个响头。
之后他在庙中寻了几根柴火点着,三人围着篝火取暖。
等了半个时辰,大雨还是未停,此时天也全黑了。何朝暮正对着门口,见庙中一齐进来了七人,为首的是一老汉,另有四男两女,皆是中年人。老汉满脸堆笑,对三人道:“外面雨大,我们几人进来避避。”
李青山见几人已浑身湿透,笑道:“老人家,快坐过来暖和暖和。”
于是一帮人围坐一团,话起家常。那几人家住武夷山,此行也是去往泉州府访友。
那两名中年女子便不停夸赞何朝暮与木云杉模样好看,那老汉便不停说李青山面相和善,必是有福之人,三人被说得羞臊,都只傻笑。
不一会,庙外传来一声惨叫,李青山道:“各位歇着,我去瞧瞧。”
出门寻了一遭,未见任何人,外面雷雨交加,既看不清远处,亦听不清声响,他绕着关帝庙寻摸了半晌,未见任何异状,便回到庙中。
篝火还燃着,其余人却一概不见。
李青山喊道:“暮儿,木姑娘,你们在哪儿?”
庙中空空如也,除了雷雨声,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满心狐疑,忙转头走向庙门口,却不见半个人影,李青山想寻脚印,在雨水与黑夜共同作用下,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又回庙中,将每一角落都搜遍,仍找不到人,心中满是慌乱。
见等着也不是办法,李青山忙施展轻功,沿着山中小道先向西行,他推测几人不可能走远,若西行不见人便立即转头向东,行了五里未见人影,便疾行返回。
待又经过关帝庙时,只听一声:“青山!”
李青山听是何朝暮声音,忙停下来,见何朝暮正在关帝庙门口等候,李青山忙拥了过去,然后问道:“你们怎么不见了?木姑娘呢。”
何朝暮指了指庙里,二人走进去,见木云杉正坐在火堆前,对面坐着一男子。那男子背影宽大,身材魁梧,头发凌乱,看上去竟与王行知无异,李青山惊喜道:“大师兄!”
那男子回头,李青山见这男子皮肤黝黑,大眼睛高鼻梁,一脸正气,比李青山大上几岁,却并非王行知。何朝暮忙向李青山介绍道:“这位大哥刚才救了我和木姐姐。”然后敲了下自己的脑袋道:“您还没告诉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岳昭言。”那男子道。
李青山忙对岳昭言拱手道:“岳大哥,感谢您救了我们,小弟李青山感激不尽。”
“心剑门的李青山?”岳昭言山对李青山上下打量。
“正是在下。”李青山道。
他又问何朝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的我出去一趟,你们就全不见了。”
木云杉气道:“那帮人根本就是坏人。他们把你骗了出去,然后从背后点了我们的穴道,趁你在外面寻人的空,便抬着我们走了。走到半路被岳大哥碰上,岳大哥便救了我们,把那群人打跑。”
何朝暮想起来仍觉得惊悚,道:“也不知道那帮人把我们抬走要做什么……”
“恐怕是要吸了你们的血练功。”岳昭言淡淡道。
“岳大哥可别说笑,这世上哪有这样练功夫的。”何朝暮用手拍了拍岳昭言的后背笑道。
“是真的。”岳昭言不苟言笑。
三人听了汗毛直立,皆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肯相信。何朝暮与木云杉只觉着后背发凉,若不是岳昭言相救,二人就要在糊涂间横死他乡。李青山问道:“是什么人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岳昭言道:“你可知八闽之地谁的武功最好?”
“我不知道,但过去听师父讲,清缘法师是一等的好手,只是他为人和善,不爱与人动武。”李青山道
“过去或许是清缘法师,但如今这两人,是比他老人家更厉害的。”岳昭言道。
“那人莫不是岳大哥你?”何朝暮问道。
“怎么可能?八闽之地的好手,为首的便是叶笑冲,他既是清缘法师的弟子,也是我一生都想打败的人。”岳昭言心中已燃起了一团火焰。
“听闻叶笑冲武功造诣极高,但叛经离道,玩世不恭。”木云杉想起当日在真安州见叶笑冲时,王行知对他说的话,此时想来,岳昭言所述的应当就是此人。
“这评价倒也算中肯。”岳昭言道。
李青山问道:“另一人是谁?”
岳昭言忽面色凝重道:“便是那个吸人血练功的魔头,名为左枯荣。”
李青山与何朝暮听后大惊,皆想起在济南落梅庄的遭遇。那时二人被左枯荣门下弟子欺辱,幸得欧阳锦相救才免于大难。
何朝暮惊道:“当时落梅庄被抓的姑娘们,恐怕便是要送往武夷山来,给左枯荣练功的。”
岳昭言问道:“你们与他也有交集?”
何朝暮将落梅庄的遭遇讲了出来,岳昭言道:“左枯荣门下陈章魏江四人,章银峰排行老二。这杂碎手伸得可够长,竟跑到山东作恶。”
李青山道:“既然要我来福建,我便要替天行道,将这帮恶贼铲除了才是。”
岳昭言道:“李少侠,我劝你少管闲事,那左枯荣可不是寻常之辈,别枉送性命。”
李青山道:“多谢岳兄提醒,可我心剑门武功也并非泛泛,此人作恶多端,可不能饶了。”
岳昭言道:“李少侠有所不知,左枯荣久居深山,一直修炼一种名为‘相鹤神功’的功法,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派手下出去寻个少女回去,吸干人家的血,以提升自己的功力。他练神功前便与清缘法师平分秋色,这几年过去,恐怕此人武功早已精进几层,并不好对付。”
何朝暮也劝道:“咱们此行来泉州有要事在身,莫要节外生枝。”
李青山道:“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沉寂了一阵,岳昭言忽问道:“‘知行剑’没与你一起?若是他在,恐怕尚可一战。”
李青山将王行知去北方战场之事告知,岳昭言赞道:“不愧是他,不愧是他。”
岳昭言虽不认得王行知,但言语中充满敬意。
几人在庙中又待了半个时辰,见雨停了,岳昭言便与三人辞行,三人对他几番感谢,目送他离去。
“这位岳大哥,和大师兄还有些相似呢,我刚才差点把他认成大师兄。”李青山笑道。
“八闽大地恐怕也不是好闯的地方,咱们今后可要谨慎才是。”木云杉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