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天予然

28、第二十八章 便将天下争

　　覃朗将装有擎龙珠的木盒交给王行知，嘱咐道：“王大侠，这擎龙珠就交予你了。毕竟是我族世代供奉的圣物，还请你妥善利用。”
　　王行知点点头，便向覃朗辞行。何朝暮与木云杉走到覃念跟前，何朝暮将自己心爱的玉手镯送给覃念，覃念推辞不掉，最后收下镯子感念道：“真好看，谢谢姐姐。”
　　木云杉笑道：“我没有暮儿那么多稀罕玩意，这颗是我炼制的好丹药，吃了气血通畅，昨晚我们几人没有中迷烟晕倒，就是因为这丹药护着，你吃了吧。”覃念也只是感谢，但并不吞服。
　　木云杉将覃念拉至一旁，私语了一番，便转身走向何朝暮。
　　覃念见二人要走，心中不舍，忙进屋去取出一对铃铛分别交给何、木二人，覃念道：“两位姐姐，我们寨子没什么贵重东西，这对‘摇铃蛊’给你们，不管多远，这边摇一摇，那边就能听见啦。”
　　何朝暮轻轻抱了下覃念道：“好妹妹，若是再经过此地，我一定来找你玩。”说罢几人便出了寨子，继续西行。
　　刚远去一阵，何朝暮便问道：“木姐姐，你刚和念儿说什么呢？”
　　木云杉道：“我说那个欧阳锦不像是好人，叫她忘了那人。”
　　何朝暮笑看着木云杉道：“木姐姐，如果她真的爱上了人家，又怎能轻易忘怀？我看刚才她留着天香凝心丸不吃，怕也是想留给欧阳公子呢。”
　　木云杉怒上心头，直言要回寨子去把天香凝心丸要回来，几人好一番劝解，才消了她的气。
　　木云杉叹气道：“我就是看念儿单纯得紧，别被那花花公子给玩弄了。那人的言语、动作，你们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李青山与何朝暮都摇摇头，他二人受过欧阳锦的救助，只觉他出自名门正派，人也仗义，是个绝好的江湖朋友。
　　木云杉不死心，又问广济和王行知，广济说他当时只注意淘金帮和惹巴拉的纠葛，没有对其他的事情留心，王行知无奈笑道：“木姑娘，我当时又没和你们在一起，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木云杉不愿放弃，此刻只想找到一个能与自己共鸣的人，便将昨晚覃念家中的情形讲给王行知听。说着说着，李青山、何朝暮与广济三人越发感到不对劲，木云杉继续说下去，三人心中已从狐疑转为惊讶，皆瞪大眼睛看着木云杉。
　　他们万万没想到，木云杉不仅将所有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还将当时所有人的表情、动作一一复刻。木云杉将昨晚的情形描述完，问几人道：“怎么样？这回能感觉出来了吗？”
　　广济缓缓道：“我好像明白些了，那覃姑娘对欧阳公子情深义重，为了他都被淘金帮的人抓住了，而那欧阳公子一听‘蓝月谷主在川西’便一溜烟地跑了，也不和覃姑娘好好道个别……”
　　“大师你说的只是一方面，但这还不是重点。”木云杉显得有些焦急。
　　“重点在于此人举止轻浮，言过其实，另外就是大师刚才所说的，有些薄情寡义。”王行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对咯！还得是王大哥慧眼识珠！”木云杉喜上眉梢，激动地将双手一拍。她得到王行知的共鸣，像是找到靠山一般，转头对李青山与何朝暮道：“这回你俩明白了吧？”
　　李青山道：“可欧阳公子确是救过我，又是玉华子道长的徒弟，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
　　何朝暮接着道：“我认为欧阳公子为了惹巴拉的事一直与淘金帮的人周旋，是个热心肠的人，而且……他也确实俊朗。”
　　“气死我了。”木云杉跺了跺脚，王行知与广济忍俊不禁。
　　王行知笑道：“他既救过青山与何姑娘，便是我们的朋友。咱们与人并未深交，也不可只凭这半日相处便给人定了性。”
　　木云杉道：“那倒也是，以后不说他了。”
　　不一会几人便进了一片丛林，丛林中充满瘴气，能见度仅有一丈。木云杉道：“咱们进去即可。”几人均知天香凝心丸之妙，便也毫不担心，只是马儿无法进入，几人各自下马，将马儿放了。
　　行了一阵，只觉林中静得出奇，几人放慢脚步，一点点前行，忽听地上有响动，李青山忙将何朝暮护在身后。几人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均不敢作声。忽地一下，只见地上窜出一条蟒蛇，李青山剑光一闪，便将蟒蛇劈成两段。两名女子心头直颤，皆吓得不轻。
　　几人就这样一直缓步前行，直到夜里才走出丛林，王行知道：“看来今夜只能在这野外露宿了。”
　　几人上到高处，李青山见有一块平滑的大石，刚好够躺两人，于是便拾了些树叶和甘草铺了上去，又找了些藤蔓和质地较软的树枝，编成了一个坐垫，便招呼何朝暮与木云杉睡在石头上。王行知与广济拾了些柴堆在一起，生了篝火。
　　广济先行睡去，李青山对王行知道：“大师兄，你也睡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王行知微笑道：“我不困，可以陪你守一会儿。”
　　李青山面色凝重，目视着篝火，一言不发。
　　王行知问道：“青山，你想什么呢？”
　　李青山看着王行知，正色道：“大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咱们从洞庭湖出发以后，这一路走来都没有正经吃些好东西？”
　　王行知点点头，叹道：“我们这一路都在走山路，惹巴拉都已经是个大寨了，可我们还没在惹巴拉吃上饭。我是队长，不好抱怨，但其实我对这干粮已经深恶痛绝了，今日若不是因为两位姑娘怕蛇，怎么也得煮个蛇羹吃。”
　　李青山长叹一声，便抱着膝盖，继续盯着篝火。王行知安慰道：“没关系青山，等咱们路过个大镇，找个好店，定给他吃空了。”李青山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希望。
　　此时两位姑娘并未睡着，木云杉在何朝暮耳边悄悄道：“什么奇奇怪怪的对话……”
　　何朝暮笑而不语。
　　王行知悄悄问李青山：“你与何姑娘进展到哪一步啦？”
　　“什么哪一步？”李青山有些坐立不安，不敢大声说话。
　　王行知又问：“你们牵过手没有？”李青山点点头。
　　“你抱过她没有？”李青山又点点头。
　　“你亲……”李青山忙将王行知的嘴巴捂住，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王行知又悄声问道：“等这次忙完了，我们去苏州帮你提亲如何？”
　　李青山先是眼神闪躲，又伸着脖子看向何朝暮，见何朝暮已睡着，忙点起了头。
　　二人心里此时都已乐开了花，李青山是为了能和自己的意中人更进一步而开心，王行知却是为了李青山而开心。其实王行知已是而立之年，但从未将儿女情长放在心上，这男女之事，他未必比李青山了解得多，他见二人情投意合，只觉得若能将他们撮合到一块，他便很快乐。
　　李青山也悄声问道：“大师哥，你和木姑娘呢？”
　　王行知道：“我们怎么了？”
　　李青山道：“你别装糊涂，你们进展得如何？”
　　王行知沉默良久道：“我们是好朋友，并非你想的那种。”
　　李青山狡黠一笑，问道：“那你喜不喜欢她？”
　　王行知正色道：“小孩子家，别乱打听！”
　　李青山将头埋在胳膊里笑了一阵，便将手撑在地上，仰望星空。
　　二人心中所想的都是一件事：大家要是都还在就好了。
　　李青山脑中勾勒起一副热闹画面：他与何朝暮穿着大红衣裳在莱州成亲，何朝暮的父母也专程赶到，众师兄弟和邢施理都在主桌作陪，江湖上的朋友都来贺喜，莱州的邻居们手忙脚乱，帮厨的帮厨，迎宾的迎宾，收礼的收礼。
　　不自觉间，李青山的面庞已挂着泪水。王行知微笑道：“青山，你能活着真的太好了。”
　　李青山点点头，泪水却不停地向下流。
　　此时何朝暮醒来，见李青山在哭，轻轻到他身边道：“呆瓜贼，你怎么哭啦？”
　　王行知漫不经心道：“想你想的呗。”
　　何朝暮没好气道：“又乱讲！”
　　王行知道：“好困好困，你们坐着聊，我先打个盹。”说罢便走向那大石头，抱着破心剑，倚在石头旁睡去。
　　李青山凝视着何朝暮，轻声道：“暮儿，你与我东奔西跑的，真苦了你了。”
　　何朝暮盈盈笑道：“才不会呢，我很快乐。”
　　翌日清晨，太阳还未浮出，天色就已微亮。
　　木云杉睁开眼，见何朝暮倚在李青山的肩头睡着。心中暗笑：“这丫头，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她怕吵醒倚在石头边的王行知，便轻轻从石头上挪下。
　　“醒啦？”从王行知的口中发出声音。
　　木云杉看过去，见王行知眼睛还闭着，呼吸均匀，心道：“这人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接着找到了一条小河，洗了洗脸，又采了些野果回去。
　　她回去后，见几人皆已醒来，便将果子分发给众人，告诉他们旁边有条小河。众人都去小河边洗了脸，将各自的水壶打满，继续西行，没过几日，便到了真安州境内，此时还有一周时间便到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