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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蓝月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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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念道:“几个月前,他们上寨子里来,问我爹讨要擎龙珠,我爹便告诉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东西,叫他们去别处再寻。可那几人似知道我爹撒谎一般,就是不肯走。
见磨得没效果,他们便直接在山下扎营。过了几日,他们担了两个宝箱,里面全是金银珠宝,余四两说这是他们淘金帮全部的家当,愿意用这些财宝换取擎龙珠,我爹便说:‘你们就是拿座金山来,我们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那余四两不信,但见我爹态度坚决,他们无计可施,便又离去。”
广济道:“那这余帮主也算有礼,与寻常盗匪确是不同。”
覃念忙道:“才不是呢,谁知又过了几日,这帮人就变了一番面孔。那日余四两又来,约莫就是前几日的事。他一来便气势汹汹,责问我爹:‘你个老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三番五次的求你你不愿,非逼我把你们寨子的人杀干净才好是不是?’我爹仍不理睬,只说不知道擎龙珠是什么东西,余四两便命人抬上来两副担架,只见担架上的人就是惹巴拉寨子里的人,已被打的遍体鳞伤。余四两道‘这两个人已经和我们说了,擎龙珠就在你这摆手堂中供奉,一周之内你取出来给我,我将那些金银珠宝都给你;若你不给我,一周之后我杀光你寨子里的人。’说罢他便扬长而去。”
广济暗暗自忖:“何以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覃念继续道:“那之后我阿爸就召集全寨的人,大家都说要一起抵御外敌。我将欧阳公子也带去参会,我阿哥不知怎的,就是不愿相信欧阳公子,便将他赶下山,欧阳公子惦念我们寨子的安危不肯离去,我便让他在离寨子不远处的一间废屋先住下了。”
木云杉没好气道:“说明你阿哥有眼光,懂识人,不似你这般傻丫头。”
广济忙插话道:“那你们寨子里的人呢?今夜为何一个人都没有?”
覃念道:“那日我们决定抵抗外敌的时候,寨子中便派了人打探淘金帮的情报。寻到他们扎营的地方后就一直守着,只要他们有动作,探子就用‘摇铃蛊’给我们传讯,我们收到讯息便朝后山去,待他们困乏之时再杀进来。”
何朝暮疑惑道:“那你又是怎么被抓的?”
覃念看向欧阳锦,轻声道:“我怕欧阳公子受牵连,便想叫他一起去后山躲避……谁知刚到废屋门口,我们就被淘金帮的人抓住了。何姐姐对不起……我没顾得上通知你们……”说着眼泪便掉了出来。
何朝暮忙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不都好好的?”覃念只顾点头,但泪珠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落。
正在此时,忽听屋外一阵响动,冲杀之声不绝于耳,几人忙出门去,只见惹巴拉一众人立于祠堂门口,正不知去向的样子,原来此刻已值卯时,天色微亮,寨中人按原定计划杀了进来,却不见淘金帮的人。
覃念忙扑向父亲怀里,覃朗念道:“感谢祖宗保佑,感谢祖宗保佑。”覃念将王行知一行人死守祠堂的事告诉众人,寨中人皆感念于心。
这时王行知也从屋内出来,覃朗、覃枫二人忙向王行知行礼,王行知受之有愧,忙扶起二人,只叫二人不必介怀。
王行知对众人说道:“大家不必再担心,程掌门是受一个叫‘蓝月谷主’的人胁迫,实属无奈才来此地与你们为难,我已与他说好,等我办完事便与他去找那蓝月谷主理论一番,若此人通情达理也就罢了,若非要强人所难,我便替天行道。”
欧阳锦忽地双目发亮,忙问道:“王大侠,那蓝月谷主身在何处?”
王行知道:“我也不知,咱们问问程掌门便是。”说罢便召余四两来祠堂前,可喊了几声无人答应。
王行知只觉有异,忙进屋查看,欧阳锦与李青山紧跟其后,掀开门帘,只见淘金帮二十余人全部面目狰狞,瘫倒在地。
王行知忽听得里屋传来“咚、咚”的声音,忙闪身进去,见余四两还有一口气在,正欲为其输入真气,只见余四两抓着王行知的衣领道:“蓝月……在……在川西,请王大侠……报……报仇……”
这时广济与木云杉进屋,查看几人死状,见几人胸口都有九个蓝色斑点,斑点围成一圈,像香炉形状,木云杉开口道:“九绝散?”
广济点点头,见每人身边都有一还有纸包,有的纸包里还剩些蓝色粉末,起身对王行知道:“看来几人是在你出门后服九绝散而死。”
王行知面色沉重,不甘道:“我明明都与他们说好了,为何还要如此?”
“想必对他们来说,蓝月谷主比死还可怕。从我们守着祠堂的那一刻起,他们命运就已是如此了。”广济说到此处,长叹了一口气。
这时只听覃念大喊:“欧阳公子你要去哪!”几人回头望去,见欧阳锦已跑远,欧阳锦对覃念喊道:“我奉师命去找那蓝月谷主,覃姑娘,咱们后会有期!”说罢欧阳锦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木云杉冷哼一声,对何朝暮道:“暮儿,我不喜欢那个人。”
何朝暮疑惑道:“欧阳公子?”木云杉点点头,然后看向李青山:“刚才我要说他,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语气中已带着埋怨。
李青山解释道:“木姑娘,你有所不知,他师门与我们一样,都遭了大劫,你说人家师父的不是,自是不妥。况且玉华子前辈与我师父是故友,欧阳公子本人还救过我的命。”说罢将落梅庄发生的事告诉木云杉。
李青山虽如此说,木云杉却难以感同身受,只道:“那我以后不当你们面说他坏话便是。”
她走向王行知,见他仍是颓丧之样,知他是因为余四两等人的死而烦闷,便道:“王大哥,你没做错什么,总不能说他们受了胁迫,就要把他们的无理请求都满足吧?”
“那自然不可,只不过我莫名其妙地介入了别人的因果,心里总不是滋味。”王行知苦笑道,广济拍了拍他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王行知若有所思,走到覃朗身边,说道:“覃寨主,本来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但现在二十多条人命说没就没,我实在没法置若罔闻。这‘擎龙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覃朗顿了顿,缓缓道:“‘擎龙珠’是我族世代供奉的神物。”其他的事绝口不提。
王行知又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既是你族世代供奉的神物,蓝月谷主又如何知晓?”
覃朗不语。
王行知穷追不舍:“覃寨主,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的。稍后我们便要离开此地,那蓝月谷主定会派人再来,我对这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惹巴拉该何去何从,这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
覃朗还是不语。覃枫说道:“阿爸!我们惹巴拉的人历来供奉的只有祖先,这‘擎龙珠’终究是个物件,它现在到底是在保佑我们还是给我们带来灾难,你难道不清楚吗?寨子里百余口人,难道还没它重要?”
覃枫说罢,覃朗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子,缓缓将盒子打开,盒子里的宝珠散发着红光,珠内灵气流动,宛若一条真龙。
覃朗将木盒放在王行知面前道:“王大侠,这便是‘擎龙珠’,你能看出些端倪吗?”原来覃朗怕全寨潜入后山以后,祖祠便放了空,正好给了淘金帮人可乘之机,便早早将擎龙珠放入自己怀中携带。
王行知道:“看不出,只觉这宝珠像是聚着天地灵气一般。”
覃朗似笑非笑,让王行知将双手放在擎龙珠上,王行只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忙将双手抽出。覃朗笑道:“看来王大侠修得是纯阳内功,所以刚一接触这宝珠,便觉体内真气膨胀,无法驾驭。”
王行知道:“正是如此。”
覃朗看着王行知又问道:“但若你修习的内功至阴至寒呢?”
王行知幡然醒悟,马上明白这擎龙珠的妙用。天下高手,绝大多数修炼的都是纯阳内力,极阴的内功往往不易修炼,只因身体受不住寒气袭扰,但若配上这擎龙珠,阴阳调和,无论是多阴寒的内功,擎龙珠都可以协助身体化解寒气,最终达至上乘。
“这么说来,那蓝月谷主是要这擎龙珠练功使了,可这既是你族世代供奉的圣物,为何他会知道呢?”王行知疑惑道。
“据说在百余年前,我们惹巴拉来了一位大人物,那大人物本在朝廷做官,不知怎的被贬至贵州龙场,在被贬的途中路过这里。”说到此处,王行知与李青山对视一眼,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据我的祖辈说,那大人物只在惹巴拉住了两日,便引得寨中许多年轻人追捧。其实那人当时也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却意气风发,谈笑间好像宇宙万物都在胸中一般,不仅如此,他还有一身好武艺,剑术超群,挥起剑来就有如神仙在天宫般飘渺空灵。”
王行知问道:“那这位大人物和擎龙珠有什么关系?”
覃朗思索道:“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当时寨中有一少年,据祖辈说那少年是寨中最聪明、长相最英俊的一个,不知怎的,与那位大人物一起待了两天便着了魔一般,定要一生追随他。那少年父母早逝,自己一人也孤单,那大人物见他心诚,便带他去了。后来的事寨中人便不得而知了,我是在想,这么多年里,寨子就只有这一人去到外面,所以那蓝月谷主,也许是当年寨中这年轻人的后代也不一定。”
“不好意思覃寨主,我稍微打断一下,你可知道那位大人姓甚名谁?”王行知问后随即看向李青山,李青山连连点头。
“这都是我小时候听来的,时间太久我也记不住了。好像叫个杨宁什么的……对!就叫杨宁!”覃朗拍了拍大腿笃定道。
“是叫王阳明吧?”王、李二人异口同声。
覃朗见二人仿佛比自己还笃定,沉思了一下,答道:“嗯……好像是三个字的名字。应该就是王阳明,怎么?”
此时王行知一行人哈哈大笑,只觉这莫名的巧合在覃朗的描述下平添了许多乐趣。
王行知道:“您说的那位大人物,恐怕正是我心剑门的创派祖师爷。”
覃朗也没想到眼前几人居然会和百年前路过寨中的人联系到一起,只觉无巧不成书,心下只觉是缘分使然,他问道:“王大侠,言归正传。你觉得我应当怎么处理这擎龙珠才合适?”
王行知思索了一番道:“按说若这蓝月谷主是你寨中后人,将擎龙珠给他也无妨,可你们也看见了,此人心术不正,逼人豪夺。若由我处理,我宁将这擎龙珠碎了也不给他!”
覃朗道:“也不是不可,但若是碎了这擎龙珠,回头蓝月谷主找到惹巴拉,我们拿不出东西,还是免不了一难。”
王行知又道:“那不如全寨搬迁到别处住。”
覃朗摇摇头道:“也不可,我们生在此,长在此,自然也要死在此。若我们都走了,祖祠谁来守,更何况想避人耳目地迁动数百人,也不大可能。”
王行知只觉覃朗说得有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覃朗道:“王大侠,我倒有一个办法,你看可行不可行?”
“覃寨主请讲。”
“你之前说给余四两作保,帮他去找蓝月谷主一事,作数不作数?”覃朗问道。
“当然作数。”
“那你是丝毫不惧怕这蓝月谷主了?”
“覃寨主可是小瞧我了。王某一生害怕的东西很多,但唯独不怕草菅人命的恶徒。”王行知神采飞扬,正气凛然。
覃朗见王行知如此自信,便不再犹豫,道:“王大侠,我瞧你凭一人之力便能将那群恶徒镇住,定有非凡之能。不如请你收下擎龙珠,并给我们立个字据。这圣物在摆手堂多年,我实不忍心将他送出,若它注定不能留在惹巴拉,我也不希望圣物落在奸人手中。相信祖宗在天有灵,也能理解我此时的做法。若将来再有奸人来取擎龙珠,我只需拿出字据,告诉他们你已将擎龙珠取走,想必他们也不会伤我族人性命。怎么样王大侠,你接还是不接?”
王行知未作回答,取下破心剑,走到稍微空旷的地方,微微跃起,剑心直指地面。
他双脚悬空,面朝大地,只靠着破心剑的一点支撑,便在空中形成倒立之态,甚至比倒立还难。他的身体与破心剑呈一条直线,而破心剑与大地指间却是一个斜角,众人只见王行知身体舒展,簌簌舞剑,剑心在地上不停地划动,人剑合一,飘渺空灵,只听覃朗瞪大眼睛惊叹:“老太爷说的是真的,真有人舞起剑来似神仙一般……”
李青山大为震撼。
他从小便知王行知的武功高于一般人;长大一些,便知道大师兄武艺超群,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到了自己武功小有所成时,他便知大师兄天下无敌,只要有王行知在的地方,就永远都是安心的。
而此时,李青山经过了容成丹的洗礼,融会贯通了知行剑法,又与王行知朝夕相对,拆招二十日,本觉得自己武艺离大师兄越来越近,可此时他才方知,王行知的武学修为已深厚到无法窥探的程度,不禁长叹一声,对大师兄投去深深的羡慕。
“如果我能有大师兄的天赋就好了。”这句话在李青山的心中从未回响得如此清晰。
不一会王行知便翻腾而下,将破心剑直插地底。众人赶去王行知舞剑之处,只见地上刻着:“宝珠配英雄,今吾取擎龙珠而去,立此收据为证。”字迹苍劲遒然,落款处刻着王行知的名字,“行”字的中间,正立着破心剑。王行知拔出剑,笑道:“这样别人就相信是我取走的了,一般人没办法把剑插得如此深。”
王行知话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只是提笔写了几个字一般,寨中人都已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沉寂了几秒,忽然爆发出热闹的欢呼声。
何朝暮此时激动高呼:“王大哥好功夫!王大哥万岁!”
木云杉心中同样激荡,但只呆呆望着王行知,好像此刻又重新认识他一番。
广济不停慨叹:“好功夫,好功夫啊。”
李青山不知为什么,眼泪已流转在眼眶,他忍住泪水不停地鼓掌叫好。
只有一个人,心思完全不在此处,她的心早已跟着翩翩公子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