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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莱州酒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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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歧知情势已极为不利,刚要去挟持何朝暮,白衡却抢先一步,拽起他的衣领,疾行而去。李青山刚要去追,却不见二人踪影。
原来王行知跟随广济到达黄山,普门禅师便告知他李青山一行已去了苏州。待他到了苏州,何威寰又告诉他二人已于几天前就回了莱州,王行知便火速赶回。
此时他从天而降,对李青山道:“穷寇莫追,小师弟别来无恙?”眼神中尽显慈爱之色。
李青山眼中饱含热泪,一把抱住王行知,大哭道:“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死,我终于见到你了!”
王行知摸着李青山的头,温柔道:“旁边还有女孩子看着,你也不知羞。”
这时何朝暮上前,被李青山的情绪所感染,眼中也已泛起泪花,向王行知行了一礼,有些害羞道:“王大哥,我叫何朝暮,不知你还是否记得我……”
王行知笑道:“狮山镖局的何姑娘嘛,我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你与我小师弟在一起。”
李青山收起眼泪,向王行知说道:“大师兄,你不知道,若是没有何姑娘,我都已经见不到你了。”说到此处,又忍不住想哭出来。
在王行知面前,李青山就如同小孩子一般。
王行知道:“我在回来之前遇到了广济大师,他将你受伤的事都告诉我了。”言语间显得镇定自若,又带着一丝愧疚,就仿佛是自己没保护好李青山,才使他受伤似的。
“青山,一年不见,你长大了。”王行知满眼柔情。
李青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何朝暮见状插话道:“外面冷,咱们进屋说吧。”
三人进屋后,简单将白衡弄塌的地方收拾了一下,便进了李青山的卧室。李青山将师父接到飞鸽传书,派他去三清山和开元寺,回来见师门之人全被烧死一事讲给王行知,王行知直懊悔自己中了他人奸计,没能及时赶回。
后来李青山又给王行知讲起他与何朝暮相遇、相知的旅途,何朝暮也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补充。
讲到落梅庄的遭遇,王行知恨道:“日后我定要上武夷山去,找左枯荣那老儿要个说法。”
待二人将黄山治病,食容成丹,泡朱砂泉一事讲毕,王行知站起身,凝视着何朝暮,深深地作了一揖。
何朝暮忙起身回礼,王行知道:“何姑娘不必客气,王某是真心感谢你。若不是姑娘一路帮衬照顾青山,我此时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说罢几人心中皆是一酸。
何朝暮温婉道:“王大哥也不必如此说,若当年不是你救我,我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呢。”
之后李青山又说起紫竹林所遇之事,说起王大罗以及他提起在真安州的张达年,王行知道:“又是真安州?想必此人与白衡也有些关联,否则破心剑也不会到他手上。”
之后王行知便向二人讲起自己这一路的遭遇,李青山与何朝暮只连连慨叹。
王行知讲罢,忽笑道:“为了我们还能再聚,此刻应立即去栖凤楼摆上一桌才好!”
三人仿佛都已忘却了几月来经历的痛苦,何朝暮补充道:“还为了咱们在一起好好过个年!”王行知哈哈大笑,与二人一齐朝着栖凤楼走去。
孔老板见王行知,如临大敌,站在栖凤楼前大声呼喊:“王行知回来了!王行知回莱州了!”街坊四邻听到呼声,均朝着栖凤楼来。
有人带了些自己家做的吃的喝的,有人带着耳朵,还有人带着一身好酒量,霎时间将栖凤楼挤的满满当当。
王行知无奈道:“孔老板,我和我师弟难得一见,你这一嗓子喊下去,我还怎么和家人说些知心事呢?”
孔老板陪笑道:“哎哟哟,我这一时激动,莫怪莫怪。但大家来都来了,不如今天由我做东,请街坊四邻好好乐呵乐呵?”
王行知笑着摇头,之后便走到最大的一张桌子前,一脚站在地上,一脚踩着板凳,对众人说道:“今日有谁想来挑战我们兄弟的,就请坐到这张桌子上来!”
几名大汉争先抢上,围坐在王行知三人周围,还有几人也陆续抢上,不一会那张桌子便坐满了三十人,其中壮汉居多,精瘦汉子几人,还有两名青年女子。
那几人七嘴八舌道:“我苦练整整一年,每日喝得五迷三道,就为了今天!”
“我就不信他王行知年年都能当第一!”
“王行知和小李子绑一起,那我们也得绑一起才好!”
李青山与何朝暮见这阵势,只想开溜,王行知豪放道:“青山,街坊不服我们,你可别泄了气。何姑娘也不可退缩,输了酒我们兄弟二人帮你喝!”王行知此言一出,李、何二人便没法开溜。
没抢到主桌的人也都起哄,扬言一会要挨个儿敬王行知酒喝,王行知只道来者不拒。
这时孔老板站在栖凤楼最高处,向所有人喊到:“各位父老乡亲们,战斗一触即发,谁能把王行知喝倒,今年在栖凤楼都可以免费吃喝!”
此话一出,栖凤楼内一阵高呼,人声鼎沸,主桌上除李青山与何朝暮外,各个摩拳擦掌。
何朝暮悄悄对李青山说:“孔老板如此大方,岂不是要破产?”
李青山笑道:“放心吧,孔老板就算破产了,街坊们也会再帮他开一家栖凤楼的。”
何朝暮笑逐颜开道:“真好。”
待酒菜端上,王行知先抱起一小坛,对众人道:“感谢各位常年对我和青山的照顾,也感谢今日大家对我的抬爱。今天比赛开始之前,先允许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朋友。”
说着看向何朝暮,继续说道:“这位何姑娘,大名何朝暮,苏州人士,是我家青山的好朋友。”他故意将“好朋友”三字拖长。
何朝暮一听,从脖颈到脸上瞬间红成一团,只听栖凤楼内又一阵混乱:“我们早认识啦!”
“何姑娘经常来我这里买肉哩。”
“何姑娘这么漂亮,青山真是好福气。”
“你们拜堂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回莱州。”
李青山也只感羞臊,为了将他与何朝暮从尴尬中拉出,忙端起一碗酒,先浮一大白,连连道:“谢谢各位,谢谢各位!”之后忙坐下对何朝暮道:“对不起啊暮儿,这人一多,大家就口无遮拦……”
何朝暮见李青山如此紧张,不禁觉得好笑,只道:“没事的,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王行知与众街坊的拼斗正式打响,先是与众人齐碰,一碗接一碗,连碰了十余次,此时便已有人不胜酒力;又过了半晌,那几名壮汉就有一半人离开了主桌,又过了几圈,就只剩下十来人。李青山此时只觉天旋地转,对何朝暮道:“暮儿,我恐是重伤未愈,怎么站也站不起了……”说罢,便趴倒在桌上,沉沉睡去。
何朝暮知他已喝醉,本想扶李青山先回去睡觉,但害怕白衡与陆长歧仍在附近,只觉应当待在王行知身边。她不知的是,那二人见王行知身影,早已马不停蹄,逃得远远的。
孔老板将其他桌剩下没喝倒的人都聚拢在主桌,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王行知与每个人都单独玩些喝酒的游戏,划拳的,玩骰子、行酒令的什么都有,最终将每一人都喝到认输,或者喝到对方睡着为止。
待无人再与他喝酒,王行知摇摇晃晃地拍着孔老板的肩膀道:“怎么样老孔!今年第一还是我!”孔老板只觉失望至极。
王行知大笑一阵,便架起李青山,招呼着何朝暮一同回道场。
此时已值深夜,栖凤楼内一片狼藉。
翌日李青山睡起,见何朝暮和王行知已在内堂。王行知笑道:“青山,你的武功虽进步了,酒量可还需多练练才是。”
李青山答道:“随缘分吧,我本就不好酒。”
何朝暮笑道:“王大哥功夫高,酒量大,气贯长虹,此等高度,青山这辈子也难达到了”李青山挠了挠头,憨笑着附和。
王行知打量着何朝暮,忽问道:“何姑娘,你觉得青山如何?”
何朝暮细数道:“青山他品性纯良,侠肝义胆,温柔善良……”说着见王行知眼里一丝诡谲,忙道:“王大哥莫要打趣我。”
王行知正色道:“何姑娘,等我过段时间到贵州把事情忙完,去苏州拜会一下你父母如何?”
王行知作为李青山唯一的家人,且大有名望,专程拜会何威寰夫妇,只能是为了提亲。何朝暮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忸怩道:“王大哥如风一般的,想去哪里何必征求我的意见……”说罢脸一红,低下头去。
李青山却不知二人的对话何意,只道是王行知找老朋友叙旧而已,便只道:“大师兄,我与这寄生种也算有些因缘,不如我们一起去真安州除了这害。”
王行知道:“倒也好,我们相互照应总是好些。”
“我也去!”何朝暮笃定道。
王行知看向李青山,只见李青山并无阻拦之意,便道:“那你需向父母告知一声才行。”
何朝暮道:“我与你们在一起,我爹娘定会安心,稍后我去书一封便好。”
王行知点点头,转而李青山说道:“青山,你已能将知行剑法融会贯通,实属难得。只还欠些火候,需加强些才是。”
李青山沉思道:“大师兄,我该如何精进?”
王行知道:“你有着天赐的机缘,聚攒了无上内力,本门武功也练得纯熟,但差就差在经验。若能够加强临阵对敌的经验,你将会变得更强。”
李青山不比王行知,云游四海多年,遇到的敌手众多,实不知该如何培养战斗经验。
王行知看出他心中之惑,笑道:“离我们出发还有些日子,我来作你对手。”
李青山与何朝暮大惊:“你?”
王行知道:“正是,你做好准备,我可不会留情。”
李青山暗自兴奋,已跃跃欲试。“大师兄,我们马上开始吧!”
王行知点点头,拾起破心剑道:“还是用它趁手。”
之后的日子,每日王行知便与李青山在道场切磋拆招,何朝暮便为他们准备饭菜,转眼过了二十日,李青山的武功又上一层楼。
王行知道:“小师弟,你虽怀着上乘武功,但要知道天外有天,江湖上的高手还有很多,切不可狂妄自大。”
李青山道:“小弟谨记于心。”
王行知欣慰道:“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你还年轻,来日方长,日后多加磨砺,定能有所作为。”
李青山连连称是,便与王行知、何朝暮一起吃了晚饭,收拾了行李,准备前往洞庭湖。路上,李青山问王行知道:“大师兄,你说二师兄是什么时候投靠了魏忠贤呢?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魏忠贤都已经死了,他与白衡为何又要对你斩草除根?这说不通。”王行知若有所思。
李青山黯然道:“不管为何,他总是做下了伤天害理的事,我绝不会原谅他。”
王行知点点头,未做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