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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那个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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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莱州城内仍弥漫着烟火气息,街边的树枝上悬挂着晶莹的冰棱,在微弱的阳光下却显得格外耀眼。此时已值大年初七,李青山早早起床,在道场练习知行剑法。
过了一会,何朝暮睡眼惺忪地从屋内出来,对李青山道:“早啊。”
李青山难掩兴奋之情,对何朝暮道:“暮儿,虽然才这几天时间,我的剑术已然大进!以前练剑时只觉得知行剑法甚是难学,一招一招的,总使着别扭。但自从我内力大涨之后,跳得更高了,力气更大了,速度也更快了,从前那些接不上的招式现在都可以连贯的使出来,这简直太神奇了!我终于明白了以前师父所说,心剑门弟子当先修心,修身法,最后才学剑法,原来只有内功和身法都达到一定程度时,知行剑法才能发挥其作用。”
何朝暮听了,也为李青山感到高兴,笑道:“恭喜李少侠。他日神功练成,切不可忘了小女子。”
李青山听罢,只觉不好意思,憨笑道:“我怎会忘了你?若非你带我去黄山求医,我早一命呜呼了。”
这时,门外有人叫道:“小李子,何姑娘,在不在啊?”
二人见是栖凤楼的孔老板,李青山忙迎上前,何朝暮却直向屋内跑去。
孔老板热情道:“小李子,我做了些年糕,你们一起尝尝。何姑娘没在么?”
李青山道:“不知道,刚还与我在这里,一听你叫喊,便跑回屋了。”
正不解间,何朝暮从屋内出来,对二人道:“孔老板,在外面站着做甚?有话快进屋里来说吧。”
孔老板道:“不用不用,我就来给你们送些年糕,你们记得今天就得吃了啊。大年初七吃年糕,新的一年才能圆满,我走啦!”
原来何朝暮在莱州这几日,已与周边的邻居都熟络起来,邻居们本就对李青山有着感情,又见何朝暮聪明可爱,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愿与她亲近。
李青山拿着年糕走向屋内,问何朝暮道:“刚怎的跑了?”
何朝暮道:“刚才我还没洗脸呢!”李青山只觉好笑,打开年糕便吃。
李青山忽黯然道:“大师兄也很喜欢吃年糕的,过去一到大年初七,他便要带我上街,仿佛知道街坊会给我们投喂似的,白蹭许多年糕带回来,再分给其他师兄们。”
李青山让太行山五虎将自己留在莱州的消息放出,也不知是不是这几人办事不力,这几日来仍无王行知的讯息。
自从在紫竹林看到破心剑,他便一直担心,又守了这几日,仍是消息全无。他夜里总是梦到王行知被人杀害,那杀人的时而是自己的二师兄,时而是三师兄或四师兄。
每当他在心底去接受王行知已死的事实,何朝暮都会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太行五虎他们都没找到王大哥的尸体,就说明王大哥还活着,或者被什么人救了也说不定。”
等待的日子属实难熬。何朝暮每日也是惴惴不安,她担心白衣剑客为了斩草除根,专门到莱州寻麻烦,虽说李青山功夫大进,但昔日在阜城,白衣剑客给她留下了极其恐怖的印象。
这几日未等到王行知,她盘算着让李青山早些离开莱州,便道:“咱们不如去太行山上打探王大哥的踪迹,也许比等在这里强些,你说呢?”
李青山摇摇头道:“我只怕咱们前脚刚走,后脚大师兄就回来。不如再等几日,等到十五,若还没他的消息,再启程前往太行山。”
何朝暮点头答应,心中却在暗暗祈祷,祈祷最近几日别有人来寻事。
二人将年糕吃完,何朝暮便说要去附近转转,李青山便独自在道场练功。
傍晚时分,何朝暮回到道场,李青山已将晚饭备好。此时半个太阳已落下,云朵都被镶上金边,天空已被染成一片橙红。二人将晚饭吃罢,天色已全暗了下来。
李青山将灯点亮,何朝暮正收拾碗筷。这时屋外有一人敲门道:“是青山在里面吗?”
李青山听这声音,只感亲切。等那人又问了一声,他便知道此人是自己的二师兄陆长歧,兴奋道:“二师兄!”
忽一转念,将长剑配在腰间。
李青山打开门,陆长歧便欲上前拥抱李青山,李青山一个激灵,向后退了两步,陆长歧便道:“小师弟,你这段时间到哪去了?我好生找你!这位是?”说着将眼神锁定在何朝暮身上。
李青山冷冷道:“她是我的朋友。二师兄,咱们师门已被奸人所害,所有人都被烧死在秘密道场了,怎的你却没事?”
陆长歧见李青山心中怀疑自己,便解释道:“唉,那天我们是一起搬去竹林的,可是到了那边,师父说我们可能得在竹林多住些日子,便叫我出去采买些米面,谁知我挑着米面回来,便见竹林起了大火,我竭尽全力救火,却……唉,都怪我,若我能像大师兄一般神武,定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说罢便滴下了几滴泪水。
李青山叹道:“二师兄,你不必自责。好在咱们三个还活着,现在仇人已死,我们同心协力,定能振兴师门。”
陆长歧狐疑道:“三个?这是什么意思?”
李青山缓缓靠向何朝暮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继续道:“大师兄也回来了,他去栖凤楼买些酒菜,此时也该回来了。”
陆长歧大骇道:“大……大师兄?你说大师兄回来了?”
正当此刻,房顶突然塌下,李青山趁机一个闪身,将何朝暮卷到屋外空旷之地。
只见房顶窜下一人,正是阜城所见的白衣剑客,也就是王行知在桃花溪所见的白衡。
白衡斥道:“蠢材!王行知若在此怎会不告诉他太行山上的事?这小子在试探你!”
原来李青山在除夕夜放走那三只虎后,便一直思考徐不严说的话。“除夕夜里,那三人所处的情势下,实无理由骗我,假若徐不严说的是真话,那大师兄在太行山一役中遇到的白衣剑客,应当就是在阜城刺伤我的人。可太行山上的另一人是谁?为何也会对大师兄以师兄之称?”
李青山思来想去,只得到一个答案——那人定是除王行知外,他其他三名师兄之一。他想到此处,便觉得心剑门秘密道场的所在,也定是此人泄露。所以他早暗暗在心里刻下了一件事:我的三位师兄任何一人出现在我眼前,我都绝不能轻易相信他!
他之前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何朝暮,何朝暮便道:“若将来你的某位师兄寻来了,到时可先诈诈他。”
此时见白衡出现,李青山心中疑惑全解,正色道:“二师兄,我先不问你何时成了魏忠贤的走狗,我只问大师兄他到底怎样了?”
陆长歧道:“王行知已经死了。”
李青山怒道:“大家都当家人般看你,你何以如此狠心!”
陆长歧冷冷道:“多说无益,你的命我也得要。”
白衡上下打量李青山,冷冷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李青山冷笑道:“你给我种下的寄生种,这么快便忘了?这些日子可真让我不好过。”
白衡想起李青山便是在阜城行刺魏忠贤之人,大惊道:“怎么可能!”他心知寄生种无药可解,而数月过去,李青山竟还健在,已疑惑到震惊。
李青山早已忘却了对白衡的恐惧,此时只想手仞仇人和叛徒,盛怒之极,手握长剑,将真气围绕到全身,发丝一根根扬起,神态甚是可怖。
何朝暮见李青山此态,知大战一触即发,怕妨碍到他,便缓缓退到一边,心中暗暗祈祷。
李青山怒道:“我的师父师兄,前来研习修道的门人,还有打扫院子的阿伯……十八具尸体面目全非,每一个人都是我亲手埋葬的,我每日夜不能寐,只想亲手杀了你们……”
白衡与陆长歧见李青山真气外泄,均匪夷所思:“这小子的功力何以提升了这么多?”
二人还正疑惑,李青山忽如流星般闪到白衡身前,使出一招黄鹤空游。只一阵功夫,便在白衡四周刺了数剑,白衡伸剑格挡,刚看到空隙准备还击,李青山便又使出一式山舞银蛇。
此招一出,剑气绵绵如山峦,灵动如银蛇,一道一道地涌出,白衡见此招数与碎星剑法还有些异曲同工,随即向后一跃,拉开距离,再闪避格挡。
陆长歧见李青山武功大进,无论是剑招的速度还是威力,都已经远远超过自己,不敢贸然上前,心中只盘算着若一会白衡敌不过了,他便立即抓住何朝暮作挟。
白衡将所有剑气躲过,见李青山双手合拢,将长剑插在地上,只当李青山的一波攻势结束,随即将双脚蹬在后墙,借力飞向李青山。
他在空中时便将身体姿态舒展,剑心直指向李青山。谁知李青山早已使出了一招潜龙勿用。就在他一动不动之时,已顺着剑心将真气传入地面,待敌人靠近,真气齐放,一阵威压震的白衡喘不过气。
还未等白衡降稳,李青山又使一招剑影流星。这一招是知行剑法中最快的一式,能在一刹闪至敌人身前,他趁白衡身体悬空,正欲一剑刺穿白衡的咽喉,谁知白衡在空中忽一转身,右手拨转剑身,将李青山的长剑卷起,左手抬起一掌,直击李青山胸口。
李青山的真气覆满全身,这一掌倒没伤到他,但手中兵器已被人夺去。
此时白衡高速移动,身影遍布在院中各个角落,白衡大喝一声:“碎星剑法!”
李青山只觉剑雨绵绵,只得施展全力躲避,只躲开几剑便应接不暇,方寸大乱。何朝暮惊慌不已,但不敢出声,唯恐使他分心。
忽一阵狂风袭来,院内一棵腰身两丈长的老榆树被连根拔起,带着四起的砂石,尽数向白衡飞去。
白衡心中一颤,只得停下攻势,忙躲闪至一侧。
李青山与陆长歧一同惊呼:“以心御物!”
此时,在场所有的人都知道——
那个人,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