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朝暮何所依》天予然

19、第十九章 天才美少女

　　环顾四周，见屋内陈设古朴，风格淡雅，而自己正躺在一张精致的床上，那床边挂着纱帐，他便知此刻正睡在女子闺房之中。
　　他深觉不妥，忙坐起身，但身受巨创，根本无法动弹。那屋中散发着淡淡幽香，与太行山下那小孩家味道相同。
　　“原来小兄弟将我带回他家了。”王行知心道。
　　这时房间进来一绿杉女子，肌肤白皙胜雪，双眸犹如一汪清泉，澄澈见底，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
　　那女子道：“你醒啦？”
　　王行知不好意思道：“王某有伤在身，实在起不来身，否则断断不能躺在姑娘的房里。”
　　那女子扑哧一笑，淡淡道：“你已在此睡了一个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罢她便为王行知搭脉，见脉象平稳，便点了点头。
　　王行知认定眼前这姑娘便是同他一起上山那孩子的姐姐，道：“多谢姑娘姐弟两人，我王行知才能捡回条性命。未敢请教姑娘的芳名……”
　　那姑娘道：“姐弟？”她迟疑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
　　王行知只觉失言，忙致歉道：“我只是瞧着姑娘如此年轻，所以认定你是他的姐姐。没想到……实在看不出你竟已为人母。”
　　待他说完，那女子笑得更是不停。王行知自己也理不清楚，只觉话说得奇怪。若她已为人母，又如何将其称为“姑娘”，可若称之为“大姐、妹子”的，他又觉好生奇怪。
　　那女子一直笑个不停，王行知不好意思道：“姑娘何以如此发笑？”
　　那女子道：“我笑名满江湖的知行剑，与我一起上山，还被我背了回来，居然没看出那小孩是我假扮的。”
　　王行知只觉错愕，仔细端详眼前的姑娘，无论体态、样貌还是声音，与那小男孩都毫不相干。
　　王行知道：“姑娘认得我？”
　　那姑娘道：“我一看你背那把剑便知道了，试问除了王行知，谁还能用那种大家伙作兵器？”
　　王行知又问道：“那姑娘何以不用真面目示人？”
　　那姑娘道：“大晚上到这山边敲门，谁知你是人是鬼？”
　　王行知只觉眼前这姑娘有些顽皮，但觉甚是有趣，一想到自己是被眼前之人所救，感激道：“多谢姑娘搭救，否则王某必是一命呜呼。敢问姑娘芳名为何？”
　　“我叫木云杉。”
　　王行知憨笑道：“这名字真好听。”
　　木云杉别过脸去，顿了顿道：“王大哥，有件事……我本想等你都恢复了再说的，可见你脉象平稳，还是应当让你尽快知道。”
　　王行知道：“姑娘但说无妨。”
　　木云杉道：“你派我传信去莱州，但我又不能扔下你不管，所以只能飞鸽传书给我师父，叫他帮忙传信。可……”
　　王行知见她神色不定，便道：“姑娘能如此帮我，王某已感激不尽，若未能传过去，也怪不得你。”
　　“我师父没过几日便给我回信了，他说收到我的讯息便火速赶往莱州，可等他到时，心剑门已被人灭了门。”木云杉说着，却不敢看向王行知。
　　犹如一个晴天霹雳，王行知料想着最多是没将信息传到，却怎么也想不到，师门竟在自己沉睡之时便遭了灾。
　　此时一股巨大的火团憋在胸口，他却动也不能动，只说了一句：“不会的，这绝不可能。”
　　木云杉一瞥，只见王行知已将床单抓烂。有些害怕道：“对，等你身体好些，便亲自去莱州看看。我师父那人是个老糊涂，说不定是他搞错了。”
　　王行知久久不语，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忽开口道：“木姑娘，无论如何，多谢你了。”
　　木云杉心中难过，只想着自己若能快些送信过去，也许心剑门便可免了灾。
　　王行知见她模样，已猜出了八九分，轻声道：“再快也快不过二师弟的，更何况你还要救我。”
　　木云杉一怔，王行知又道：“我早知师门有难，便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师父。若师门仍遭了灾，要么是在师父收到讯息以前，要么便是二师弟干的。我们对他毫无戒备，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伤我。”
　　木云杉惊异于王行知的判断，只觉他的精神才受重创，只一阵便能冷静分析局势。
　　“那你二师弟为什么要害你？”木云杉问道。
　　王行知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晓，但如此看来，他与朝中的魏忠贤有些关系。还有那个叫白衡的，此人是流云剑派的人，不知他为何与二师弟在一起。”
　　木云杉瞪大眼睛，惊讶道：“流云剑派？”
　　王行知道：“流云剑派的谷若虚剑术极高，不知那白衡与他是什么关系。”
　　木云杉道：“那谷若虚与你相比如何？”
　　王行知笑道：“真打起来的话，我不怕谁的。”
　　木云杉道：“那便好了，我去做饭。”随后便递给王行知一颗丹药，嘱咐他吃了，自己便起身离去。
　　王行知将那颗丹药服下，只觉提神养气，说不出得舒服。
　　王行知一人躺在床上，凝心调息，只盼能早些动弹赶往莱州。
　　不一会，木云杉便端了一锅粥进来。王行知道：“好香的粥，木姑娘真是好手艺。”
　　木云杉道：“你也真会讨好人，都还没吃，怎知道香不香？”
　　王行知道：“只闻味道便知晓了。”
　　“那你多吃些，不将这锅粥吃净的话我可不依。”木云杉转身乘粥，不经意露出一抹微笑。
　　她将王行知扶着坐起，二人边吃边聊，王行知问道：“木姑娘，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丹药？”
　　木云杉双眼一弯，笑道：“当然是毒药。怎么，你觉得不舒服啦？”
　　王行知佯装中毒，断断续续道：“我……我好疼，你为何要先救我再害我？”
　　木云杉用双手托着脸颊，笑盈盈地注视着王行知，等他演了好一会才道：“王大哥，你知不知道天香凝心丸？”
　　王行知道：“相传那是云梦散人炼制的神药，生命垂危的人吃了有起死回生之效，无病无灾之人吃了也能百毒不侵，固本培元，我只听说过，未曾一见，莫非——”
　　木云杉道：“是咯，你吃的这颗就是，云梦散人是我师父。”
　　王行知之前看出她的轻功非同一般，却瞧不出师承。云梦散人的名字在江湖上也是无几人知晓，只王行知这等老江湖才听说过些许传闻。
　　若非他已服过这丹药，深知其妙，决计不会相信这便是传说中的天香凝心丸。
　　木云杉拿出一个小瓶，放在床头，对王行知道：“王大哥，这小瓶里还有几颗。你每日早晨睡起来便服一颗，不几日就能恢复如初。”
　　王行知忙摆手道：“我慢慢调息即可，此等珍品，还是留着些好。”
　　木云杉忽恼道：“这东西在别人眼里是珍品，在我眼里就是寻常丹药，你若不吃我便拿出去喂狗。”
　　王行知见拗不过，只得将小瓶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如此般又被木云杉照顾了两日，他已能够下床走动，王行知道：“照此进度，不出一周我便可以恢复功力，明日我就启程赶往莱州吧，一边赶路一边疗伤，到莱州也就能痊愈了。”
　　木云杉见他心中焦急，也不好再做挽留，只道：“记得每日把药吃了，这药性温纯，多吃几颗也只有益无害。”
　　王行知得此慷慨相助，又再谢过，木云杉道：“你帮了许多百姓，我救你一命，等于我也帮了许多人，你又何必两次三番地道谢？”
　　王行知道：“木女侠高义，王某深感佩服。”
　　木云杉道：“油嘴滑舌。王大哥，你此行要留心流云剑派的人，他们不只剑法高明，用毒的手段也不可小视。”
　　王行知带着一丝惊奇道：“姑娘年纪不大，倒见多识广。”
　　木云杉若有所思道：“也不是见多识广，谷若虚与我师父渊源甚深，我只是听师父说过些。”
　　翌日，王行知便向木云杉辞行。
　　“木姑娘，我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还会再见吗？”木云杉一边笑说着，一边将干粮装进他的包裹。
　　王行知竟有些伤感，悠悠天地，如何说见就见？心中虽如此念着，但仍笃定道：“会的，一定会的。”
　　他快马加鞭，行了两日便到达莱州。至道场后见空无一人，便又奔向城外，穿过一片竹林，至秘密道场。
　　只见道场已成了一片废墟，他向内查探，无一人踪迹。未见同门尸体，本心存些侥幸，再向深处时，却见一墓碑，上面刻着：“心剑门人尽葬于此。”
　　他心中悲怆，只叹自己不慎，被陆长歧所伤，耽误了太久，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相信灭门事实。
　　往日种种均浮于眼前，师父邢施理平日不苟言笑，但对其顽劣总能包容；二师弟陆长歧认真谦逊，对门中之事最为悉心；三师弟莫绍余最为懒散，却对人至诚；四师弟楚天歌，热爱音律，总是醉心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谱出些好曲，便要拉着自己赏析；小师弟李青山，自小便跟着王行知，品性纯良，是自己最疼爱的师弟。
　　想到此处，仰天长啸道：“陆长歧！你何以如此狠毒，不念一点师门情分！”说罢便潸然泪下，仿佛始作俑者魏忠贤都不是最大的仇敌，陆长歧才是。
　　悲怆之余，又仔细端详墓碑，心道：“这是小师弟的字，小师弟还活着，当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