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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这位小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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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卷起黄沙万里。这半年来所到之处要么漫天黄沙,要么横尸遍野,王行知坚毅如铁,也只觉无限凄凉。
他心中惦记师门中人,仿佛此时也忘了到底因何到此来,只想快速离去这地界。
到一村中,见一老人,王行知问道:“老人家,敢问此为何地?”
那老人道:“此地名为沙泉村。”
“我在这附近走了尚久,却只见沙不见泉。”王行知道。
“泉在村里,你在外面自然见不到,你往里走便是。”
“好,我去讨口水喝,这一路口渴得紧。”说罢王行知便向村里走去。
王行知见这村中祥和,虽是黄沙漫卷,但比起一路来看到的凄惨光景好得多。他在村中走了半晌,见一潭泉水,旁边矗着一颗大石,刻着“飞沙泉”三字。
王行知捧着水喝,再看那大石,底下隐蔽处刻了一把剑,剑柄处写了一个“心”字。王行知暗道:“我心剑门的路标暗号怎会刻在此地?”
他顺着路标行去,一路遇到多个暗号,王行知心道:“怎的和我去莱州的路径一致,莫不是有人为提醒我师门有难,却又不好明言,便叫我快回莱州?”想到此处,王行知心里一凛,深恐心剑门已经遇难,便继续向东南方行去。
直到太行山脚下,天色已晚,王行知舟车劳顿,便准备找户农家住下,走了半天也只见一户人家,便去敲门。
过了好一阵子,才有人前来。开门的是一男孩,约莫八九岁模样,衣着甚是干净。那小孩问道:“大叔,你找谁?”
王行知道:“小兄弟,我是来借宿的,可否叫你家大人出来?”
那男孩生气道:“你这人怎么一点颜色也没有?我就是我家大人!”
王行知看这小孩有趣,便道:“是我无礼了,小兄弟,你家有没有其他人,能否帮我唤出来?”
那小孩道:“有是有,不过她此时不在,你要借宿便借,再啰嗦我可不理你了。”
王行知见那孩子说的认真,便不再推辞,道:“小兄弟,那叨扰了。”说着便随那孩子进屋。
屋内一尘不染,窗明几净,摆设也极为整洁,还有股淡淡的花香,香而不俗,清新淡雅。那小孩指着里面一间房道:“你去里面睡吧,我就不管你了。”
王行知心道:“这小鬼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他和衣睡去,隐约入梦时,那小孩忽然冲进屋道:“大个子,快起来!”
猛地惊醒,他忙坐起身,问道:“什么事?”
那小孩领他到门口,指了指门框道:“是不是冲你来的?”
王行知见门框上插着一把利剑,心中一诧:“是二师弟的剑!”只见那剑上还插了一张纸条,写着:“今夜三更,桃花溪相见。”
王行知的二师弟名为陆长歧,比他还大两岁。只不过王行知自幼便在心剑门长大,陆长歧却是在十五岁时投入心剑门下,是邢施理的第二名徒弟。陆长歧性格沉稳内敛,心思细腻,与王行知大不相同,年少之时,邢施理总拿二人对比,教他多向陆长歧学习,收敛性格。
此时见二师弟的剑插在门上,信中内容寥寥数字,不知是凶是吉,他隐隐不安,心道:“二师弟如有事见我,大可在此等我便是,为何要将我约见至桃花溪,莫不是已落入奸人手中。”
然后转头问向那小孩道:“小兄弟,这桃花溪在何处?”
那小孩答:“你沿山向南行二十里,见一高耸入云的山峰,附近有一小道上山,上去后就到了太行山峡谷,可以听到瀑布的声音,那瀑布是桃花溪的源头。”
“多谢。”王行知扭头便走,那小孩道:“你找不见的,我带你去。”
王行知道:“太晚了,你还是早些歇息吧,否则你家大人回来看你不在,该担心了。”
那小孩气鼓鼓道:“你就是瞧不起我,不信你先出发,瞧我追不追得上你?”
王行知虽然着急,但也怕这小孩逞强蛮干,只得先安抚了他。
“小兄弟,方才留下这封信的,是个大恶人,他专挑小孩子吃。你若是和我一起去,恐怕会有危险。”王行知一本正经道。
谁想那小孩冷哼一声道:“你这样大的个头,竟连一个小孩也保护不了,真是可笑。”
王行知一时语塞,那小孩却先行一步道:“快跟上吧,别误了你的大事。”
此刻他才明了,眼前这小孩绝不一般。这小孩身法敏捷,显是练过武的,单论轻功一门,这小孩的功夫已是上乘,丝毫不逊于游龙身法。
夜幕已深,山中只有风的声音,天地之间除了寂寥,还是寂寥。王行知自幼在心剑门长大,心中一直将师父看作父亲,将几名师弟看作自己的亲兄弟,此时他心中已认定陆长歧是落入奸人手中,心急如焚,一刻都不敢耽误。
沿小道上山,便见太行山峡谷,果听见瀑布的声音,那小孩领着他朝瀑布处急奔,果见一条小溪。王行知命那孩子躲起来,便向山谷发出一声大喝:“王行知在此,何人来见?”那声音响彻山谷,空中鸟雀齐飞。
只听背后林中传来咳嗽声,道:“大师兄,是我。”
王行知回头,见那人正是陆长歧,喜道:“二师弟!我看你的佩剑在此,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说罢便将佩剑还给了陆长歧。
陆长歧道:“大师兄多虑了,我有大事要和大师兄商量,恐外人听见,所以特将大师兄约到这山间清净之地。”
王行知正色道:“什么事?”
陆长歧面容忧愁,缓缓道:“我听闻有人要加害大师兄,所以一路追寻,给大师兄留信号,盼大师兄早日回莱州避难去。”
王行知疑惑道:“是谁要加害我?我前几日听说的是魏忠贤要加害师父,已飞鸽传书回莱州了,不知师父有没有收到我的讯息。”
“这可奇了,前几日道场收到一封信,上面写着有人要加害于你,却不知是谁寄来的。师父命我想办法找到你,我便在陕西各地留下记号,只盼你能看到。”陆长歧道。
王行知问道:“原来如此,你没事便好。咱们先离开此地,明日一块回莱州。”
说罢他便朗声道:“小兄弟,快出来吧,我师弟没事,咱们一块回去。”
无人应答,陆长歧道:“大师兄,我们分头找。”随后他便走进树林,王行知仍在四周寻摸。
待陆长歧走远些,王行知听有人小声道:“喂,大个子,我在这里。”
王行知一扭头,见那小孩就在一岩缝中藏着,那岩缝刚能容纳一小孩。
王行知笑道:“你怎么藏这里啦?”
那小孩道:“嘘!声音小一点。我们快离开此处吧,我瞧你师弟有古怪。”
王行知以为自己方才吓唬这小孩见了效,真以为这山中有吃人的恶贼,便道:“小兄弟,放心吧,我师弟人很好的,我把他喊来咱们一块回去。”
正当此时,二人忽听到一声大叫,王行知听出是陆长歧的声音,忙向林中冲去。
那小孩道:“别去!”王行知顾不得理他,便只身入林。
他进了林中,只见陆长歧已经倒地,身旁站着一名白衣剑客。
王行知喝道:“你是何人,为何伤我师弟!”
那白衣剑客冷冷道:“白衡。”说罢便提剑向王行知刺去。
王行知瞬身闪去,白衡接着连刺三剑,速度之快,他生平未见。
王行知施展游龙身法,稍拉开些距离,便从背后抽出破心剑。
二人缠斗许久,战意都愈斗愈盛,只见白衡突然向各处闪身,竟似分身之术一般,所到之处皆是幻影,王行知诧道:“碎星剑法!”
白衡攻向王行知,王行知只觉数十把剑一齐飞来,一边用重剑抵御,一边闪身躲避。不一会,见白衡攻势弱了下来,他才转守为攻。
那破心剑本就比一般的剑要大了很多,又是由陨铁制作,重达百余斤,王行知挥舞起来竟也能迅疾如风。白衡失了先机,再抵御起来就费力许多,刀兵碰撞一次,白衡便觉被重击一次。
王行知喝道:“谷若虚是你什么人?你为什么要伤我师弟?”
白衡只是防御已是费劲,无暇顾及王行知的问话,又挡了两下,手中利剑便被已被砍成两段。
王行知更近一步,一剑刚要刺上,只听躺在一旁的陆长歧道:“大师兄,我快不行了,救我。”
王行知收起重剑,只道陆长歧已受了重伤,便立即为他输送真气。
他一边凝神聚气,一边提防白衡,突然噗的一声,胸口一阵剧痛,陆长歧已刺穿了他的胸口。
王行知正为他输送真气,这一剑下去,真气四散,直接倒了下去。临倒地之前,他抓住陆长歧的衣领,喘道:“二……二师弟。”
白衡上前,摸了摸王行知的脉门道:“他死了,我们快走。”
二人刚要离去,陆长歧道:“把破心剑带上,日后说不定有用。”于是将重剑背起,匆匆离开树林。
就在二人打斗之际,林中还潜藏了两个人,他们静静将这场战斗看完。一个是太行山五虎中的徐不严,另一个则是与王行知一同上山的小男孩。
那小孩见二人走远,便上前查探,谁知王行知突然睁眼,用尽力气说道:“小兄弟,我叫王行知,是莱州心剑门的大弟子,请你帮我传讯给师父,就说陆长歧是叛徒……”
那小孩却不慌不忙,先喂他吃了一颗药丸,又简单为他处理了伤口,随后道:“要传话你自己去。只是我有些好奇,你们既是师兄弟,你使这龟息之功他怎看不出来?”
王行知道:“这并非我门派功夫,是我向一位大师学来的……”说罢便沉沉睡去。
王行知自受伤后,沉沉睡了一整月,再醒来时,已不知是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