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87 还得清吗 ...
-
彻底代入角色,深入体会角色的内心情感,模仿角色的思维方式、一举一动,这是提升演技的一个好办法。
只有将自己设身处地、全心全意地代入进这个扮演的角色中,演员才能流露出最为真实、最为自然、最为动人的情感表现。
在这一点上,池御虔表示自己十分受用。
记忆丧失、修为全无,不过都是她为营造楚楚可怜、清白无辜人设的点缀。
事实上,她仍旧是那个池御虔。没有失忆,更没有失去修为。
当年在堕神上渡完雷劫,池御虔便成功跨入了炼虚境,虽然后来被严挽城刺了一剑成了致命伤,可众人却不知,她有魔瑓在身,魔息尽散后,魔瑓还能再助她重塑元气修为,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活下来后,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魔族内部自然会有人来寻她的踪迹,把她带回到安全隐秘的地方。
只不过,这一回,池御虔将自己的真实情况隐瞒了起来,对所有人。
就连她最为信任的曲萤,也并不知道她并没有失去修为和记忆。
毕竟演技这件事,自己能搞得定,别人可不一定了。
当年闯入禁库中,除了魔主令,池御虔还在那位上界上神手中拿到了一块血色璊玉——一份用于吸收存储灵力的奇珍异宝。
若想装作自己修为尽失而不被别人试探出来,这小东西可就能发挥大作用了。
平日里,池御虔将自己所有的灵力都锁进这块璊玉里,外人在她身上探不出任何痕迹,只会认为她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普通凡人。
要使用灵力之时,池御虔即可随时随地将里面的灵力释放出来,不少一丝一毫,物归原主。
有着先前厚实的根基作支撑,即便是元婴受损、灵府破碎,休养生息近两年,池御虔也足以将自己的身体状况调整回来。
更别提,她还试着摸出所有琐碎的时间偷偷进行修炼,将自己的修为提至巅峰。
在别人看来,或许她度过了两年如养老般的静谧生活,实际上,她走的每一步,都严密地顺着自己棋盘上的轨迹,一点点靠近最终的目标——诱骗严挽城,重回仙门。
魔瑓是严挽城给她的,所以对方定是知道池御虔没有死——当然,池御虔早就笃定,这个男人在面对自己时,狠不下心。
故而池御虔便可推断,在未来某一天,严挽城会按耐不住来寻找她的踪迹。
他想找她,那池御虔大可放个提示,顺理成章地将这人骗进来。
池御虔特地选在承载二人回忆之地——赤平郡的周围定居。
不过,这样似乎会显得有些刻意。于是她选择住进偏僻山溪旁的一座院落里,极度符合了“失忆后对尘世社交的抗拒更喜独来独往”的形象。
至于栽满木槿、让整个院子更惹眼,亦是她刻意安排来吸引严挽城的注意的小巧思。
不出所料,严挽依旧装满旧念,依旧如此简单地就被拿捏了。
池御虔早已看透了对方的执着。
而加之她的“失忆”成了卸下对方防备的绝佳撬棍,“失去修为”更成了她回到仙门的一把钥匙。
如今,抓住严挽城的执念,池御虔得以迈出她完成最终任务——毁掉仙门灵源……
的第一步。
这是她在坠下堕神台后,和由迟悯共同受到来自系统分发的终极任务。
只要他们把这最后一步完成,就能彻底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穿越之旅,回到原本的现实社会里。
池御虔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一个机会。
但这个任务……难度简直要捅破天际了。
六大仙门的灵源,即封印着上古凶兽群的矞烬台。
只要矞烬台上面的封印法阵完好,即便其中的灵源枯竭,那也只是仙门丧失了支撑所有子弟修炼的灵力来源,底下凶兽并不会被释放出来。
所以即便严挽城没有把自己的凤族血脉献祭出去修补灵源,灵力枯竭后,也根本不会引起伤害性太大的后果。
但“毁掉仙门灵源”,那便意味着池御虔要彻底破开矞烬台的封印,释放出上古凶兽群,让六大仙门乃至整个修真界变为一片废墟。
然而这关乎这大半个天下安危的东西,仙门怎么可能又会让人随随便便地靠近呢?
回到六大仙门是池御虔的第一步,而接下来该怎么将任务进程推下去,才是真正的关键。
除此之外,困扰着池御虔的,还有一个问题。
这一项任务不比从前的小打小闹,池御虔要毁掉矞烬台,就是要让这苍生动荡不安、生灵涂炭。而给她下发这项任务的系统,无疑是在逼着她成为一个背负着万千罪孽、彻头彻尾的反派。
从接受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开始,池御虔注定要抛下一切道德良心。一路走来,她也确实做到了把这个世界当成是一个虚拟的游戏,只是现代人类的三观人性还或多或少地刻在骨子里。
五年的穿越生涯,如果让池御虔面对她所朝夕相处之人——严挽城、曲萤、翡灵、姚语冰等人的性命是她结束一切的代价的事实,池御虔做不到。
她是有血有肉的人,并非冷血动物。她可以理智果断,但做不到残忍无情。
在上堕神台被处决前,池御虔便已隐隐料到了最终残败的结果,而在那张由由迟悯交给曲萤的信笺上,她写下了预防这一结果的措施。
她交代曲萤,利用魔军进犯修真界一事吸引去仙门的注意力,同时悄悄在凡界、魔界的边界之上布设下防御的结界法阵,一点一点日益加固。
毁掉矞烬台,池御虔放出的只有修真界这边封印的凶兽,只要其它两地的抵御措施做好,凶兽就不会给修真界之外的人造成太大影响。
而她为自己的仅存良心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对于其它人,池御虔或许还能麻痹说服自己,仁义已尽。
但,那个人……
这些,还得清吗?
……
“所以呢,你把尸体藏哪了?”征得严挽城的同意后而得以与池御虔再度单独会面的由迟悯,十分严肃地听完了对方叙述昨日的境遇,问出了关键一句。
由迟悯很清楚,池御虔不会失忆,更不会失去修为,尽管在这两年里,他们两个从没有建立过联系,由迟悯还是十分笃定这一点——
向来惯以未雨绸缪的池御虔从不会让事态的发展脱离自己的掌控。
而在再次见面对上那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由迟悯知道,自己猜对了。
两人心平气和地对坐着谈话,像极了未曾断绝联系的老友般寻常。
坐于三面环池的水榭中,莲香阵阵,伴着二人品茗、对弈,何等的闲情逸致。
池御虔随意落下一字,问:“你问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呢!”
由迟悯“呵呵”两声:“因为五年前你把严芷徽的尸体抛我家附近了!”
都差点给人整出应激反应来了。
池御虔轻吟一口茶:“放心,这回总不会埋你家门口。”
由迟悯松下一口气,却又说道:“重点不是在这儿,你把业求辰这群人安插进来的眼线给弄死了,他们一发现人不见了,你装失忆失修为不就露馅了吗?”
“这简单,”池御虔手里捏着黑色琉璃子,“让这个眼线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就行了?”
由迟悯:“怎么说?”
池御虔把头扭到另一边,喊了一声:“还躲着吗?”
由迟悯随之看去,却发现一名面带羞涩的少女十分别扭地从繁茂灌木丛里绕了出来。
由迟悯懵了:“你不把人给杀了吗?”
“阿、阿虔!”话音刚落,这边少女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狠狠咬牙喊了一声。
由迟悯呆了。
这称呼,这语调……怎么这么熟悉呢?
“这是我给饕餮找的新身份,如何?”池御虔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番,颇有自豪满意的意味说道。
由迟悯傻了。
“阿、虔!”少女饕餮顿时炸毛,猛地朝着池御虔。扑了过去。
“噗哈哈哈哈……”由迟悯还是没绷住,笑声直接掩过了这头打闹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我要变回风度翩翩公子哥啊啊啊啊啊——饕餮张牙舞爪,却被池御虔揪住领子一把摁在了棋盘上,与砧板上还在瞎蹦乱跳的待宰之鱼没什么区别。
池御虔试图安慰它:“饕餮大十八变。”
饕餮:……
“不愧是你,池御虔!”由迟悯笑够了,朝池御虔竖起了大拇指。
被死死摁住的“少女”在怀疑饕生。
池御虔放开了饕餮,对面也没敢再闹腾,只是气鼓鼓地坐到了池御虔身边,看上去像是谁家闺女跑出来生闷气。
池御虔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这样多好,如果可以,我就想养个可爱的闺女。”
饕餮无语:“我是雄的,顶多只能当儿子。”
由迟悯轻咳两声,把话拉回到正题上:“所以说,你装失忆回来,就是为了靠近矞烬台做手脚?”
池御虔侧头,目光落在了水榭外的池面上:“这样多多少少能让严挽城以及其它人放下一些警惕,不是吗?”
“那……你的修为又是怎么做到被隐藏起来的?”由迟悯又问。
池御虔一笑,手指头一伸,玉颈上的项链被勾起来了一点,露出一抹被藏在衣襟下的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