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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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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在遇上意料之外的事态时,人们极其容易作出错误的选择。
池御虔如今已经没有了修为,却要跟着严挽城回到一个所有人都对她恨之入骨、虎视眈眈的地方。
无异于羊入虎口。
即便池御虔同意了严挽城的请求,曲萤也绝对放不下心来。
男人的一句承诺,从来比树上的叶子来得还要轻易。
池御虔临走前,曲萤往她怀里塞了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猫,要求严挽城带走池御虔时,这只白猫必须跟在她身边。
这只白猫看上去十分眼熟——五年前,池御虔在客栈里捡到的那只“野猫”。
严挽城不是傻子,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究竟是什么玩意了。
他没有异议。
无非是只凶兽罢了。
只是严挽城这干脆从容的态度大大出乎了曲萤的意料——纵容一只凶兽进入到“神圣不可侵犯”的仙门之地,这位仙门仙首,可真敢干得出来啊!
曲在心里暗暗感叹。不得不说,池御虔的本事是在令人佩服。自从相识、结缘以来,严挽城简直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在走向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
色令智昏。
这四个字放在这男人身上毫不夸张。
真是辛苦他在一众外人面前表现得如此清雅理智了!
而池御虔,早已认清了这一点。
在赤平郡里的二人“蜜月期”结束,严挽城才带着池御虔不疾不徐地回到了仙门里。
如果说 “仙首从外头带回一名凡人女子作仙首夫人”一消息能让整个仙门都为之一震,那么“这位凡人女子的身份是池御虔”的事实,便能直接将整个修真界都给炸成一片舆论的废墟。
严挽城没有选择刻意隐瞒,池御虔并未身死而后又被仙门仙首找回作仙首的信息不胫而走。
不出几刻钟,整个仙门都知道了这件事。
众人如遭五雷轰顶,那些个顽固守旧的长老更是被气得差点当场发作心梗驾鹤归西、含恨九泉。
“他们……应该不会欢迎我的到来呢!”在业求辰那一群顽固大军赶来质问之前,严挽城已经引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妻子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了扶槿院里。
“大概,不过你不必太过在意就是了。”严挽城轻描淡写,“一群守旧的老东西,没什么可怕的。”
池御虔问:“只有一群老……老前辈吗?”
严挽城只是轻笑一下,没有回她。
池御虔心里也猜到了大概是怎么一回事,她朝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投去一个复杂的目光:“让一个遭所有人厌恶憎恨的人去当他们的仙首夫人,你这仙首还真是……”
为所欲为。
最后那四个字池御虔没敢说出来。
“我可不在乎什么仙首不仙首的。”严挽城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在这个世上,让他真正在意的,只有一人。
走至扶槿院的后院,池御虔的第一眼便瞥见了满池莲花。
娇嫩的花瓣滴下倒映着二人身影的晶莹露珠嘀嗒打在宽大的青青莲叶之上,顺着下陷的凹纹,在最中央汇成又一汪小池。
微风轻扫,卷起了满院的清香,芬芳馧馞,叫人流连忘返。
谁曾想,两年前的这里,因院主人心中的偏执怨恨,池子里还是空荡荡的一片。
“我也是后来才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内心,阿虔。”严挽城的视线坠入池底,“我的所作所为,从来不是为了仙门,甚至说……也并非全然为了你。
“和从前的你一样,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满足自己心中那份根本不应存在的爱意。”
池御虔侧过头来去看他,眼中闪着疑虑的光芒,似乎没有完全听懂他在说什么。
“你先在此处休整一下吧,那群麻烦的家伙应该要过来了,不必担心,我让我的徒儿过来陪你。
“其它的,交给我解决即可。”
严挽城正欲离开,下一瞬却突然被人扯住了衣袖,颇为诧异地回头看去,只见池御虔朝自己展露了一个明艳的微笑。
“你……似乎真的很喜欢我。”
……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
类似的问句在五年前就已出自她的口中,严挽城记得很清楚,当初的回答,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字。
而现在,他朝她轻轻一笑。
“不是喜欢,是爱,阿虔。”
——
“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业求辰额上青筋暴起,他带着一批人气势冲冲地闯进扶槿院,一瞧见严挽城便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严挽城淡淡地扫了一眼这大动干戈的场面,故意问:“大长老,你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是要做什么呢?”
“问老夫做什么?”业求辰被气得几欲七窍生烟,“仙首,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儿?那个女人……池御虔!她不是已经被你斩杀了吗?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个孽障带回到仙门里?”
业求辰的质问似一连串的泡珠般砸向严挽城。
身后一众长老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要求严挽城给他们一个说法。
“解释很简单。”严挽城看众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堆碍眼的石头,“池御虔是我的妻子,是被结缘阵接受、堂堂正正的仙首夫人,将她带回仙门,并没有什么问题。”
“你……”众人爆发出好一阵愤喝。
眼看着严挽城彻底撕下了维持着双方体面和谐的最后一层伪装,除了怨恨愤怒,业求辰在心底还冒出一丝对往后不定数的畏惧。
“她、是、魔、孽!”业求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出,“曾经的池御虔,杀了多少仙门子弟,做出了多少令人发指的罪行,仙首你心里可真是半点数都没有啊!
“作为仙首,你把这个孽障带回仙门时,可曾想过仙门子弟的感受?“
严挽城没说话,但他眼底的荒谬与轻蔑已然说明了一切。
“你没能在先前的两次机会中成功杀了她且不说,如今你此举,根本就是引狼入室!你是要毁了六大仙门吗,仙首大人?”
“大长老,注意措辞。”严挽城还没开口,一道清朗的女音先一步自门口处响起,循声望去,众人发现来人竟是洛白昕。
只听此女厉声对这一群年迈的老家伙道:“无论怎么说,您面前这位,仍是六大仙门的仙首,您的言辞这般冒犯,不合规矩呢。”
业求辰恼了:“老夫身为长辈,训斥有过错的小辈,有何不合规矩?”
洛白昕的语气平常而严肃:“自然是身份不合。仙首,即仙门之首,您的辈分就算高到天顶上,对待仙首也绝不该如此大不敬。”
业求辰磨了磨后牙槽,他何时这般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给斥责过了?真是活到头了!
心中的愤恨仍未发泄,业求辰决定无视洛白昕,转而又盯向严挽城。
“长老们何必如此畏惧?”严挽城将众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颇绝讽刺有趣,“池御虔现已非魔修,亦遭难修为尽失,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凡人。至于过往的一切的记忆,她也没有了。
“如此,池御虔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
“仙首,您未免太过轻率了!”其中有人忍不住出言,“此女何等奸险狡诈,我们有目共睹,她失忆一事亦是伪造出来的假象,这是极有可能的!”
严挽城只回了一句:“你们要这么认为,那是你们的事,而我,有维护自己妻子的权利和自由。
“事件,我已经给你们阐述清楚了,往后的日子,我不会容忍我妻遭受任何欺辱委屈,更不会允许有人伤她一分一毫。
“望各位谨记。”说罢,严挽城转身挥手,示意送客。
“仙首!”
“当然,如果你们认为此举有违一个仙门仙首的职责——”严挽城脚步一顿,补上了一句,“长老们大可将仙首的人选换掉,将我逐出仙门。”
业求辰等长老们的脸色“唰”地一下齐齐变白。
严挽城知道他们不会把自己的续命血人抛弃,男人嘴角弯起一个冷冷的弧度,随后彻底消失在了这群老东西的眼前。
洛白昕旁观着这一切,澄澈的眼眸中没有掀起一点波澜,似乎对此情景早有预料。
身居高位、未来要为整个仙门献出自己生命的仙门仙首,在此刻,得不到半点尊重。
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这些人只会把他当作傀儡,一个能充当未来补齐灵源的养料的傀儡。
如果没有池御虔,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严挽城会一直被假仁假义蒙骗着,直至自己在不明不白中死去……
业求辰一群人面色铁青地离开了此地,洛白昕也没有其它理由再作停留,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满院落英。
馥郁盖不住颓败的寂静冷清。
严挽城在这两年间度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雷劫,成功踏入大乘境界,成为修真界中最年轻的大乘修士。
如此天赋,在堪堪数十年后,或许更短,便要成为修补灵源灵脉的一缕魂魄,然后灰飞烟灭。
洛白昕紧了紧拳头,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
“师娘,您还有什么需要的没?”
“呃,没、没了……”
严挽城从前院回来,撞见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池御虔坐在水榭中,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各种水果点心,而杨慎冬……则站在她的身后,十分殷勤地举着扇子为师娘扇风。
池御虔坐地很拘谨,一脸无措尴尬。
严挽城捏了捏眉心,走上了前去。
他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奇特的徒弟……
池御虔的膝上还趴着那只呼呼大睡的胖白猫,此刻她却无助得连猫都不会摸了。
看见严挽城终于回来了,池御虔连眼神都亮起了几分。
“你在做什么。”走到两人面前,严挽城问自家徒弟。
杨慎冬:“照顾师娘啊。”
严挽城挑眉:“这样照顾?”
杨慎冬不解:“不然叻?”
严挽城:“你师娘可不太喜欢。”
杨慎冬:“啊?”
池御虔没想到严挽城就这样说了出来,心想毕竟是他的徒弟,连忙道:“不……也没有,小孩挺用心的。”
严挽城一脸复杂神色:“阿虔,他还比你大两岁。”
池御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