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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陈尸 ...

  •   四处张望了片刻,在确认四下无人后,严芷微便蹑手蹑脚地朝严挽城的寝殿摸去。

      她低头瞥了一眼紧握在手中的白色小玉瓶,唇角的笑意止不住地向上勾起。严芷微乃严家千娇万宠的金贵明珠,平日里被护得密不透风,想要像这般只身出逃,可不是件易事。她此番煞费苦心,费尽心思瞒过爹娘,连这瓶秘药也是她大费周章托人寻来的。

      此行,她势在必得!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几日她过得有多憋屈。

      满腔热忱地邀约迟悯入府,却被对方以事务繁忙为由,三番五次地婉拒。好不容易应下了一次,席间却又见那人口口声声、念念不忘地挂念着池御虔的名字。严芷微气得在深夜里砸烂了屋内的所有瓷器。

      打从记事起,娘亲便日日在她耳边灌输,要她学会亲近那位天资卓绝的堂兄。若是日后能与他结为连理,那便是再好不过的姻缘了。

      严芷微自知堂兄过人的卓绝之处,亦是打心底里崇拜仰慕着他。可眼下,一边是娘亲如山的施压,另一边还有一对锦湘派的母女在一旁虎视眈眈。双重夹击之下,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可自从见到了迟悯,她的心境便悄然转变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外貌,此人竟丝毫不输给她那惊才绝艳的堂兄。这般风华绝代的男子,她怎能不怦然心动?

      可眼前的现实却狠狠泼了她一盆冷水——这两个她所倾慕的男人,一个不顾一切地袒护着池御虔,一个则心无旁骛地倾心于她。

      池御虔,池御虔……

      这三个字,几乎要化作横亘在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她倒也没见得生得如何倾国倾城!整日里端着一副卑躬屈膝的做派,骨子里恐怕就是个令人作呕的贱婢!

      只是,倘若有一日,自己心仪的男子突然变得疯痴癫狂、蠢笨至极,由迟悯又会作何感想呢?

      严芷微垂眸望着手中的小玉瓶,无声地笑开。

      疯癫之人,连整个六大门派都尚且容不下。到那时,严挽城还会这般护着她?迟悯还能对她情深义重?

      区区的池御虔,不足为惧!

      严芷微抬手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简洁大气的布局,只是屋内的陈设稍显凌乱。半空中,竟还悬浮着一个……呃,圆球?

      那肉乎乎的圆球缓缓转动着身子,对上严芷微目光的那一刹那,四只眼睛不约而同地呆住了。

      彼时,饕餮正饿得在地上直打滚。池御虔临走前留下的几串葡萄,早已被它囫囵吞下,连果梗都没剩下一根。

      说真的,阿虔要是再不回来,它怕是连这床架子都要啃了!

      正当它饿得头晕眼花之时,“吱呀”一声,开门声响起。饕餮满心欢喜地转过头去,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它心心念念的阿虔,而是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少女身影……

      “啊——!”严芷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刺耳的尖叫划破空气,手中的玉瓶子也“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饕餮忍住了去捂住耳朵的冲动,心中直叹气:别叫了,它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严芷微满脸惊恐,颤巍巍地伸手指着它:“你是……不,难道是魔!池御虔那个贱女人,她居然……”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惊慌之余竟还隐隐透着一丝病态的兴奋。

      饕餮心中一阵无语:放屁!老子是凶兽!你个有眼无珠的蠢东西!

      怎么办?要杀人灭口吗?可在这里弄死她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而且……自己也不会收拾尸体啊!阿虔这会儿又该怎么办?要不……先拖延一下时间?

      就在饕餮内心疯狂博弈之际,严芷微却忽然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狞笑:“本以为今日还需要本小姐亲自动手,看这光景,倒是不必了。只要将这里的事情传扬出去,池御虔那贱人的把柄便落在我手中了……”

      “定会如何?”

      她的话未说完,一道轻柔如水、却又透着刺骨寒意的嗓音,冷不防地从她身后幽幽传来。严芷微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一阵淡淡的莲香随之扑鼻而来,扰乱了她的心神。此刻,严芷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隐约在那缕清雅的莲香之中,嗅到了一丝抹不去的死亡气息。

      她偏偏不信邪,猛一转身,却被眼前的景象骇得魂飞魄散。

      “你……”

      一个字刚吐出喉咙,眼前便倏地划过一道凌厉的银光。随之而来的,是一片猩红的血色,如同一场突然炸开的烟火,狠狠糊住了她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屋内陡然炸裂。

      这下,饕餮实在忍无可忍,只能无奈地捂住了耳朵。

      严芷微双手死死捂住鲜血淋漓的双眼,指缝间不断有黏稠的殷红渗出,一滴滴“吧嗒、吧嗒”地砸落在地,晕开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她心胆俱裂地惨叫着,踉踉跄跄地连连后退,最终“砰”的一声,跌坐在地。

      “严小姐,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不该看的东西千万不要多看吗?”那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春风轻拂耳畔,却激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

      严芷微此刻狼狈不堪,浑身发抖。池御虔却面无表情,手中握着那柄尚在滴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

      “你、你要是敢杀本小姐,严、严家不会……不会放过你的!”严芷微强忍着剧痛,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池御虔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严家?六大门派我尚且不放在眼里,又岂会怕你那小小的严家?”

      话音刚落,她低头瞥了一眼滚落在地的小玉瓶,眼神中透出几分玩味与讥诮:“不过,严小姐,论心计歹毒,终究还是你更胜一筹啊!”

      “不、贱人,你……”

      严芷微惊恐的呐喊未及出口,池御虔手中的长剑已然猛然抬起。剑锋轻快利落地掠过少女白皙的颈侧——

      霎时间,温热的血花四溅。斑驳的殷红飞溅在她洁白的月白烟罗裙上,宛如一幅雪地红梅图,绝美而残忍。

      “咚——”

      一声沉闷的闷响。那颗美丽的头颅应声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直到这一刻,池御虔悬在心口的石头,才悄然落下。

      “阿、阿虔……”饕餮小心翼翼又忐忑不安地望着她,“这个女人叫得太大声了,万一引来了其他人该怎么办……”

      池御虔神色自若地收起长剑,淡淡道:“放心,进门前我早已布下蔽音术,这四周的动静,外面一丝一毫也听不到。”

      面对着这满地狼藉,池御虔看上去竟是一副临危不惧的从容神态。

      “那阿虔…唔!”它还想说什么时,池御虔却伸手往它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一阵香甜从舌尖传来,是桂花糕!

      “呜呜呜……啊严一恩嗷(阿虔你真好)!”池御虔居然还记得要给它拿吃的!饕餮又要感激涕零地扑上去,然后又被对方一巴掌拍开了。

      池御虔皱着眉,一个劲儿地往它嘴里塞糕点:“赶紧吃!吃完还要帮我处理案发现场呢!”

      要在严挽城的地盘上杀人藏尸,实在太有难度了!

      “掌门。”见自家掌门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清虞派弟子连忙迎了上去。

      “池仙子现在在何处?领我去见她。”

      现在已是日暮时分,严挽城处理了一整天的仙门事务,躲了一整天的仙门长老,现在才得一丝空闲时间回来。

      他思索了一番,觉得姚以京之言不无道理,便决定还是不要让池御虔在自己这儿待太久为好。

      “啊,池仙子今日早些时候便已回了澜霄派了。”

      闻言,严挽城不由一怔,他扭过头去看弟子。

      “回去了?为何不遣人来同我说一声?”

      池御虔竟然自己先一步回去了!还是偷摸着回去的!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这里吗?

      只是严挽城不知道,池御虔实在心虚。她固然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员,也做不到在这地方杀了人后还优哉游哉、安之若素。

      于是,池御虔就趁着严挽城还没回来,陈完尸便拖着饕餮卷铺盖跑路了。

      见自家掌门反应如此之大,弟子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是、是池仙子吩咐我们说,这点儿小事,她自己搞定就可以了,还说掌门事务繁多,叫我们务必不要叨唠……”

      严挽城目光闪了闪。

      这是真的不想叨扰他,还是想要避着他呢……

      “池仙子身上的伤如何了?”

      “已经恢复好了。”

      池御虔自己离开了,他倒是省下了主动开口的尴尬与麻烦,但无由来地,一阵烦躁之意攀上了他的心头,眼中往日的温和之色渐渐淡下。

      弟子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自家掌门变如脸,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一口。

      “她还有再说什么吗?”沉默了好一会儿,严挽城才缓缓开口。

      “有、有的!”弟子立马回答,“池仙子说,她很感激掌门近日来对她的关照,但她的伤已然痊愈,且映夜宫中事务繁忙,她此处不辞而别是无奈之举,还望掌门谅解。”

      她说出这番话来严挽城倒是毫不意外的——她依旧是这般拘谨……虚伪。

      严挽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她方醒来时的模样,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茫然、迷惘、不知所措,是不同于她平日的矜持与端庄,那是绝对真实的她。

      而严挽城,更愿意看见真实的她。

      不知不觉间,严挽城心中的烦躁之意散去,脸上神情重归往日温文尔雅。

      弟子:……

      “掌门,您现在去探望一下池仙子……也是可以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然在这里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的,真的挺恐怖的……

      掌门心,海底针。弟子腹诽。

      “不必了,”严挽城笑笑,无奈轻叹,“天色已晚,现在过去多有不便,还是改日再去罢!”

      说着,他不再多作停留,举步走入了寝殿内。

      云霞锦铺,涂抹于远岫之上的苍穹,一如男人此刻的心境,豁然开朗。

      澜霄派,映夜宫。

      身上莫名地传来一阵恶寒,池御虔全身紧绷,打了个喷嚏。

      “咋啦?感冒了这是?”坐在白玉棋盘对面的由迟悯扬眉看着她。

      池御虔面无表情地回瞪他:“你咒我?”

      由迟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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