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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同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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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虞派,扶槿院。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上有一些擦伤,灵力耗尽,只要好生休息几日即可。”
被严挽城请来的医修在给池御虔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后,便剀切详明地朝他汇报情况。
严挽城挥了挥手,那医修便退了出去。
男人看着睡在榻上的恬静之人,心中某一处似是被触动了一般,一阵如流水般绵长细腻的感觉在其间无声弥漫。
他缓缓俯身下去,指尖轻轻拨开她额上的碎发,目光下移,随后落在她粉中带白的唇瓣上。
昨夜唇齿交缠带来的香软温存蚀骨,那种柔嫩的触感徘徊在他心头经久不散。荒唐的是,他竟对此生出了一丝眷恋与渴求。
“掌门!”珊瑚步障外响起姚以京的声音,严挽城直起身,目光却仍没有移开。
“进。”
姚以京推门而入,他一进门便瞥见了睡在榻上的池御虔,他不由一愣,神情复杂地看向严挽城:“呃,掌门,这……”
“她救了我。”
姚以京更加愣住了,他下意识就反驳:“你是说池御虔救了……救了你?该不会是陷阱吧?”
严挽城不置可否地沉默了。
说不出什么缘由,他并不想认同姚以京的说法。
分明他对此女最为忌惮,本应不惜以最大恶意去揣测对方的用意。
难道只因一次意外的暧昧接触,他便可以对此女改观了?
“以京,你先去前殿稍等片刻。”
姚以京皱了皱眉:“那映夜宫,是否该搜查一番?”
“不必了,”严挽城斜睨了他一眼,“日音山上混入魔煞,你叫人先封锁那头了即可。”
“是。”
姚以京正要退出去,似是又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问:“掌门,是否将她移至偏殿比较合适?”
“不必,折腾来折腾去太麻烦了,就让她在此处休息吧。”严挽城缓声道。
姚以京心中讶然,却没有再说什么。
池御虔醒了之时,正值日薄崦嵫,她坐起身,只觉神清气爽、神骨俱清,看来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要强。
她定了定神,随后看清了眼前之景后,不由一懵:等等,这好像不是我映夜宫的寝居吧!
“你醒了!”一道朗柔和的声音传来,把池御虔吓得一激灵。
她一转头,便看见这么大一个严挽城坐在她榻边的藤椅上,一双明亮的眼眸与她四目相对。
想象一下,你好好地睡了一觉,醒了时却发现你的老板正坐在你的床边,你所躺之处还是疑似高层领导的卧室之地……
池御虔觉得自己怕是睡出幻觉来了,她呆若木鸡,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见她愣在那儿,严挽城蹙眉,他凑近了些:“怎么了?可还有不适?”
池御虔忙直起身子声音颤抖:“掌、掌门!”
“嗯?”
“我这是在哪儿?”
“我扶槿院的寝殿。”
池御虔双唇微张。
“那你一直都在吗。”
“是啊。”
池御虔倒吸一口凉气:完了,她不会被抓住什么把柄被这样拘留了吧?
“掌门……”池御虔提心吊胆试探着问,“我……怎么会在此处?”
严挽城柔声解释:“你受伤了,我留你在此处休息。”
“哦……”池御虔心中半信半疑,她正欲转身下榻,却被严挽城一只手摁住了。
“你去哪儿?”他微微皱眉问。
池御虔不解看着他:“我回映夜宫啊掌门!”
谁曾想严挽城直接起身,将她重新按倒在榻上,“你在此处休养即可,不必再折腾。”
池御虔迷迷糊糊地被他这么按了回来,脑子懵逼,心中狐疑。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嗖”一下又弹起来了,她紧紧抓住严挽城的手臂,花容失色:“掌门,我、我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绝症了?”
不然她身上这点小伤,为什么不让她回去疗养?而且这人还突然对她如此温柔用心!简直细思恐极!
如果让池御虔在“被男主砍死”和“得绝症病死”之间二选一,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病死这种死法太潦草了!她还不如当个遗臭万年、惊天动地的反派死得名声大噪、风风光光呢!
她还没有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呢!她可还不想死!
严挽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在瞎说些什么呢!赶紧休息吧!”
“而且你碰到我伤口了。”
“哎呀抱歉!”池御虔触电般弹开了。
不过想来也不可能,自己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吗!但这点儿小事就“拘”她在这儿,神经病啊!
不过也好,留在这她就能多些机会留心他、观察他了。
“无碍,你若有不适之处便告与我吧。”严挽城站起身来。
“好。”池御虔扯出一个温婉矜持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对方前脚离开,她的笑容霎时垮下。
严挽城方出院门,便瞧见了不远处的由迟悯……以及严芷徽。
意想不到的组合。
见他出来,由迟悯连忙迎上,恭声道:“清虞掌门,听闻池仙子受伤,在下心中不免担忧,可否让在下探望一下池仙子?”
严挽城扬眉,笑道:“哦?由少主与池仙子的关系很好啊!”
鉴于身后有虎视眈眈的某位,由迟悯忙道:“是,毕竟在下与池仙子同门,平日里多有照料。”
严芷徽一个劲儿地给她堂哥使眼色,严挽城却选择视而不见。
“即是如此,由少主便去吧。池仙子正于我的寝殿中修养着呢,由少主还是不要叨扰太久为好。”
严挽城刻意在“寝殿”二字上加重了音,由迟悯听得一愣,随即颔首进去了。
严芷徽看得目瞪口呆。
“挽城哥哥!”她气急败坏地跑上去,“你放他进去做什么!”
严挽城斜睨她一眼,叹声道:“别人想去就去,我可管不了这么宽。”
严芷徽咬牙切齿:“那女人分明就是个卑鄙下贱的骗子,竟叫那由少主神魂颠倒的!挽城哥哥你还要将她留着祸害他人!”
“芷徽!”他皱了皱眉,目光里闪过一丝警告之意,“池仙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休要再胡言乱语污蔑她!”
严芷徽哪里听得进去,执拗道:“我哪里是在污蔑她?她蛊惑由少主是事实,怎么叫胡言乱语呢?”
严挽城轻蔑一笑:“我看你是喜欢上那个由迟悯了,张口闭口都是由少主的。”
“那、那又如何!”被直接点破了心思,严芷徽登时涨红了脸,“本小姐端方慧敏、天资卓绝,这家世、容貌哪一点比不上那池御虔了?由少主若不是被她下了媚术,怎会对本小姐视而不见、迷上那贱人!”
这孩子真是油盐不进,也不知道她和她说的哪一个词沾上了边……
严挽城无奈扶额,不想再做理会,径自离开了。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些什么事。
严芷徽狠狠地盯着扶槿院门内的方向,一双瞳染上了幽怨恶毒的颜色。
扶槿院前殿。
被某人忘却了的姚以京:……
“阿虔,你在做什么?”
饕餮看着榻上那个衣衫微敞、长发散落,正懒洋洋地往嘴里塞葡萄的慵懒女人,眼里写满了“大为震撼”四个大字。
“我在养伤呀。”池御虔嚼着清甜的果肉,一脸理所当然。
饕餮沉默了。它能憋住这一肚子槽点没吐出来,已经是用了毕生的修养。
“你……的伤不早都好了吗?”饕餮忍无可忍地提醒她,这女人明明都已经在这儿死皮赖脸地蹭了数十日了!
池御虔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抬眸瞥了它一眼,语气理直气壮:“好不容易借着‘养伤’的由头,正大光明地贴身监视他,我得好好把这机会利用起来,多蹭几天白饭怎么了?”
不得不说,这扶槿院的待遇简直堪比五星级酒店。严挽城不仅大方地将主殿让给她住,还每日按时安排医修为她诊脉,三餐皆是仙珍佳肴、珍馐玉馔。这种“带薪休假”还包吃包住的神仙日子,她何乐而不为?
她不由在心里感慨:找个靠谱的“同居室友”当对手,真的太重要了!
“那我呢?”饕餮委屈地扁着嘴,活像个饿极了的小可怜,“这里一天的伙食,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
池御虔翻了个大白眼:“得了吧,就算这修真界明天就破产、所有人都饿死了,你也照样能挺着个大肚皮活到最后!”
饕餮:“……”
它决定换个角度切入问题:“那阿虔,你说这严挽城留你下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池御虔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散漫中透着精明:“应该只是监视我罢了。我这次虽然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但他对我已然起了疑心。只不过他目前没有实证,只能暂时把我拴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饕餮幽幽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阿虔,你留居此处的事,现在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我今日悄悄溜出去晃了一圈,外头路过的仙修,十个人里有九个都在背后嚼你的舌根子呢。”
“那又如何?”池御虔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处在话题中心的可不止我一个。那严挽城现在也被六大仙门的人逼得焦头烂额,忙着收拾他那些烂摊子呢。他越忙,就越腾不出手来管我,我在这儿多清闲啊!”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怎么做?”池御虔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悠哉悠哉地道,“就继续赖着呗。既能全方位监视他,又能白吃白喝受人伺候,这买卖稳赚不赔。”
她只要在这儿安分守己,不主动去惹事。就算严挽城派人暗中盯着,那又怎样?反正她已经吩咐过由迟悯,映夜宫那边暂时不必操心。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在这个修真界最大甲方的手底下安心摸鱼。
池御虔是舒坦了,但有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不要啊阿虔!”饕餮哭丧着脸,急得在桌子上直打转,“人家真的快饿成纸片了!啊啊啊啊啊!”
池御虔嫌弃地薅了它一把:“你真是饿死鬼投胎!”
呜呜呜,它只是一个单纯爱吃的主儿,它有什么错!
可这也不能怪它贪吃。以前在日音山上,它每日都能敞开了肚皮胡吃海喝。但眼下到了清虞派,严挽城每日送来的吃食,全都只管着池御虔一个人的份。那点东西,连给它润润牙缝都不够!更何况这清虞派高手如云,它要是敢在人家眼皮底下溜去偷食,只怕瞬间就要变成一盘凶兽炖肉!
最要命的是——现在日音山被封了啊啊啊啊啊!它的终极粮仓彻底断了啊啊啊啊啊!
听着饕餮仿佛天塌下来的哀嚎,池御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自己以后的反派大业还得指望这只蠢兽呢,总不能真把它活活饿死。
养娃如投资,投资如养娃。池御虔头一回对这句话的理解,深刻到了骨子里。
“你且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去后厨那头带些吃的回来。”池御虔一面穿好衣服,一面说着。
“呜呜呜……”饕餮被感动得痛哭流涕,它激动地要扑上来,却被无情的一巴掌拍开。
在池御虔踏出殿门的那一刻,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人影蠢蠢欲动。
……
“除魔军传来消息,进犯的魔军溃败,前线御敌形势甚好,不日便能斩获大捷。”
严挽城、姚以京二人对坐于堂中,严挽城一面听着,一面慢条斯理给自己沏了杯茶,送至唇边,细细品茗。
“魔军大意了,”他放下茶杯,削瘦长指轻点在案,“他们来势凶猛,却没料到仙门早已布下对局。”
姚以京点了点头:“此处他们必定损伤惨重,短期内应当不会再有进犯之举。”
严挽城沉吟片刻,“此事还有待商榷,彼时我会召集其余五位掌门,共同商议御魔之事。”
“额……掌门还敢去同他们商量啊?”姚以京面色有些复杂。
严挽城扬眉:“什么意思?”
姚以京咳了两声,“他们天天缠着掌门问池御虔的事情,掌门居然还可以照常找他们商议,实在是……令人敬佩!”
严挽城:……
他冷笑一声道:“这群人也真是太闲了,一天要找上八百回提起此事。”
姚以京无语:“你和池御虔身份有别,同居于一处当然不合适!说不准日后她也要面对千夫所指呢
“掌门啊,锦湘派那掌门夫人你知道吧,她日日将她那女儿挂在嘴边,夸得跟天上月似的,还不忘顺带踩那池御虔几脚,你不烦我都烦了!诶,她那眼神,若是有一日她与池御虔见面了,我都怕她扑上去把人家的皮都给扒了……”
严挽城抿了一口茶,沉默不语。
姚以京一番话不无道理,二人同居扶槿院,于他、于池御虔的影响都不太好。
看着他这个样子,姚以京心里那叫一个急啊!自从严挽城从日音山上下来后,他便对那池御虔一百八十度态度大转变,差点没叫姚以京惊掉下巴。他想试探严挽城对那女人究竟是何种情感,然而却始终拿不准。
说句实话,他真的不希望严挽城对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态度。
可若是严挽城心悦与她……嘶——那更是不敢想象啊!
如今姚以京只得在心中祈祷,往后的日子可不要出什么乱岔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