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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天生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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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身后,严芷徽落几人数十步,眼神冰冷阴郁。
那二人并肩而行,严挽城时不时转过头来,面带微笑看向身边之人,而那池御虔则看着他,一脸真诚,呈现出一派亲密和谐之景。
严芷徽紧咬下唇,她好几次想凑上去把那个碍眼的女人扯开,但都被一旁的姚以京给拦住了。
“掌门正与池仙子商议要事,严小姐还是不要上前打扰的较好。”姚以京不知道是第几回说这话了。
严芷徽怒目圆瞪,连色调都抬高了几分:“那是我堂哥,我凭什么不能过去!”
姚以京不由得头大,严芷徽跟来这事,原本他和严挽城都是不赞成的,奈何她死皮赖脸要跟着来,至于其目的,不过是想黏着严挽城罢了。最后她闹得让严家家主和清虞大长老出面,这才迫使二人不得不捎上她。
姚以京没别的要求,只愿这姑奶奶别坏了他的计划!
一道悦耳清柔的笑声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早听闻严家三小姐如花似玉、冰雪聪明,今日一见,竟是别有威风!”
见由迟悯一脸笑意盈盈地凑了上来,姚以京不禁皱了一下眉头,刚想上前挡在二人之间,哪知这严芷徽是个死颜控,见了来人风度翩翩、眉眼入画,还不比之自己那堂兄差多少,双眼一亮,脸上的神情竟是柔和了几分,也不顾姚以京的脸色,也迎了上去。
“这位公子又是何许人也啊?”
由迟悯朝她作揖:“在下乃澜霄派由家少主,由迟悯,方才匆忙赶来,也没来得及向三小姐问候,还请三小姐见谅。”
这一招对严芷徽来说很是受用:“无妨,由少主一表人才,本小姐怎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于你呢?”
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痴迷之情,姚以京感到无比心累。
忽地视线中闪过一抹亮白,敏感的姚以京瞬间捕捉到了那不对劲的气息。
“是妖!”
姚以京最先反应过来,惊呼出声。但他却没注意到,身前那位清丽的宫主身子几不可见地一僵。下一瞬,天象骤变,一阵狂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凭空卷起,将整支队伍团团困住。
“掌门!”
暴风雪刮得姚以京几乎睁不开眼,他急切地呼喊,却在风雪肆虐的缝隙中,模糊地看到了一道挺拔清雅的身影——是严挽城。他站在风雪之外,冷眼看着这一切。
中计了……!
姚以京咬碎银牙,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风雪渐歇,漫天白芒如同被人卷起的长幅画卷般退去。待众人惊魂未定地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色,严挽城与池御虔早已不见踪影,仿佛刚才那场风雪,连同他们一起,凭空被抹去了。
池御虔此刻并不好受。方才那声“是妖”来得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准备,纯粹是身体的本能应激反应。电光石火间,她被迫当机立断,一只手隐在袖中飞速掐诀,硬是将严挽城与自己拉入了预先布置的“镜妖”幻境之中。
但,布阵出现了瑕疵。被卷入幻境的,本该是严挽城与她二人。可因为饕餮方才的骚动和她的仓促施法,那一阵风雪竟将身后姚以京与一众弟子也裹挟了进去!
大事不妙!池御虔心中一沉,却不敢有丝毫露怯。她只能勉力操控风雪异象,让姚以京一行人被困在风雪幻阵之中。
此时,严挽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错。趁着这须臾空隙,池御虔藏在袖中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剧痛瞬间袭来,险些让她当场飙泪,但她硬生生将这口痛楚和濒临崩溃的情绪,死死咽了回去。
这一路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终究是功亏一篑!
而更让她咬碎牙根的是,袖中那团软肉还在不安分地蠕动。饕餮那蠢货居然还在纠结:到底是断前腿好还是断后腿好?没前腿以后怎么捕食……
风雪彻底散去,姚以京与那一干弟子仿佛人间蒸发,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
“怎么回事?”
严挽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池御虔身上。那张平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沉郁如水,找不出一丝温度。
池御虔瞬间如芒在背。她强迫自己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惊魂未定、面色苍白的模样:“应……应该是镜妖吧。日音山上的结界年久失修,怕是又让那些漏网之鱼钻了空子……方才的状况,我们应当是被吸入镜妖的迷障之中了。”
她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这确实是她的安排。她让镜妖埋伏在必经之路上,原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困住严挽城。可如今,被吞进去的不是他俩,而是姚以京那一群喽啰!
不过,歪打正着。那一群金丹期以上的弟子若能在幻阵中折损几个,对于六大仙门而言,同样是伤筋动骨的损失。她在心中飞速盘算着利弊,面上却依然是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低垂的眼眸掩去了所有算计。
“池仙子,自作聪明,并非良策。”
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炸开。
池御虔心中大骇,脸上却立刻堆起无辜的茫然,眨巴着眼问道:“掌门……您这是何意?”
“你难道不是想将我与姚以京那群人分开么?”严挽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毫无商量的余地。
池御虔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顷刻间压在她肩上。她克制住想往后退的冲动,勉强抬起头,与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对视,语气结巴却带着极致的委屈:“掌门!您……您在说什么啊……御虔怎么敢……”
“没有,那便是最好的。”严挽城敛去眼眸中的厉色,语调却越发轻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否则,我让你尸骨无存。”
池御虔缩了缩脖子,如鹌鹑般乖巧地应道:“是……御虔知道了……”
看着她这副被吓破胆的可怜模样,严挽城心中冷笑。此女油嘴滑舌,舌灿莲花,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那我倒要请教请教池仙子。”严挽城踏前一步,与池御虔之间距离拉近,他周身的气息宛如实质的黑云,将她严密笼罩,“你先前不是说,日音山上的妖邪都处置干净了么?那眼前这镜妖,又是从何而来?”
池御虔紧张得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但脸上却露出一副更加无辜、更加为难的神色:“这……或许是因为结界年久失修,被钻了空子吧……”
她怯生生的眼神,微微颤抖的嗓音,无懈可击的体态,真真像极了一个不谙世事、纯良无辜的柔弱仙子。
短暂的动摇后,严挽城眼中的冷意却并未退却。他不是没有怀疑,只是眼前这个女人的表演实在太过完美。他或许暂时找不到证据,但这满身破绽的谎言,早已在他心中埋下了清算的种子。
见对方的神情依旧是一副淡淡欲散的模样,池御虔眨了眨水汽氤氲的眼睛,咬着艳润的红唇,弱声问:“掌门……这是不信任御虔吗?”
严挽城偏过头去,不想看到她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是信不过你。”
池御虔刚想开口,对方喜怒不形的音调却又匆匆传入了耳中:“走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池御虔有些摸不着头脑:“去哪儿呀?”就不能好好在这待着等救援吗?
严挽城没理她,只是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池御虔也没辙,只得快步跟上,但她也不想与此人并肩同行,便落了对方几步。
虽然她也并没有打算用方才的那番表演去打消严挽城的疑虑,但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不知怜香惜玉,她方才明明超叫人怜惜的好不好!
池御虔在心中喟然长叹:算了,只好在打磨打磨自己的演技了!
……
“姚少主,这该如何是好?”眼瞅着情况不对,随行的一弟子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方才听由迟悯的解释,众人皆认为眼下掌门和池御虔被吸入了镜妖体内,在场所有人的脸色无一不凝重。除了由迟悯。
姚以京皱了皱眉头:“这很有可能是池御虔的阴谋诡计之我们得多加谨慎……”
“哼,本小姐就知道!”话音方落,严芷徽便锐声喊道,“那小门派的贱女人肯定没安好心!竟敢算计我们!”
姚以京转头,看向了严芷徽身后的由迟悯:“由少主,我想问,你今日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由迟悯。
“你莫不是与池御虔串通好了来谋害我们的?”姚以京目光阴戾。
然而由迟悯只是微微一哂,面对姚以京那咄咄逼人的态势,他却显得不慌不忙:“姚少主何出此言啊?是因在下不请自来,还是因在下与池仙子同属澜霄派?若是据此推断,那姚少主未免也太过武断肤浅了些!”
姚以京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只听对方继续慢慢悠悠道:“昨日澜霄掌门得知清虞掌门要上日音山,便令在下在路上照拂各位,辅佐各位设下驱妖阵。更何况,由家与映夜宫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在下与池仙子也只有一份微薄的同门之谊,何来‘串通’一说?
“另外,姚少主你又凭什么如此武断地肯定是池仙子在从中作梗?就因为日音山上出现了妖物吗?可这山上的结界早已陈旧不堪,偶尔跑进几只小妖倒也不足为奇。除非姚少主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池仙子的‘罪行’,否则在下就只好认为姚少主是在刻意污蔑池仙子了。”
由迟悯全程面带微笑地说完了这一大段话,他的语气温柔和煦,但话里话外都是尖锐的讽刺之意。
此时,就连严芷徽也感到愤愤不平:“姚以京,你说那个贱女人也就罢了,怎么还胡乱怀疑人家由家少主呢!”
闻言姚以京差点没气得喷出一口老血来,此时的他特别想上去就是两巴掌把这个色令智昏的……不、本来就昏的蠢货给扇醒。
“我总得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吧!”姚以京无奈至极。
由迟悯莞尔:“要解决此事,不是轻而易举吗?
“你们本就是来布驱妖阵的,只要此阵布下,自能不费吹灰之力将那镜妖诛杀,彼时,掌门和池仙子便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严芷徽两眼放光:“由少主还真是足智多谋、虑周藻密啊!”
姚以京扶额:简直没眼看!
“事不宜迟,赶紧布阵吧!”姚以京赶忙打断严芷徽的花痴。
——
池御虔真的后悔跟在严挽城的身后了。
她也不知道这男人究竟在走什么、要走去哪儿,反正这一整天下来就是在赶路,即便修仙之人体质好,但池御虔现在是真要累得半死不活了!
“掌、掌门……”池御虔终于忍无可忍,叫住了他,“可以……可以先歇一歇吗,我们已经走了一整天了……”
严挽城顿了脚步,回过头来看她:“已经一天了?”
池御虔气喘吁吁地点点头。
日音山内没有明显的光线变化,人待在这里的时间观念会变弱许多。
“那你便休息一会吧。”严挽城淡淡地说了一句。
池御虔如获大赦,她席地而坐,趁对方不注意时,悄悄放走了袖中的饕餮。
她都累得要死要活的,饕餮肯定也不好受,毕竟这超级饭桶已经一整天未进食了,池御虔还真怕它再饿下去连自己都给吃了……
放走饕餮出去觅食后,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严挽城颀长风雅的身姿倚靠在一棵枯树旁,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目养神中。
池御虔静静欣赏着良辰美人,看着这一张俊美无俦惊世卓绝的面孔,她忽然觉得心中也不大烦躁不顺了。
然而下一秒,严挽城却蓦地睁开了眼,刚好与她双目对视上。
“池仙子在看什么?”还未等她收回视线,严挽城便笑着问道。
池御虔垂下头,作出一副羞涩的模样:“掌门……太好看了。”
这纯属实话实说。
严挽城一哂:“是吗?那为何你总是一副惶恐拘谨的模样?你莫不是在怕我?”
池御虔双手捂住两颊,头低得更低了:“不是……我这是、这是在仰慕掌门……”
严挽城轻笑:“仰慕我?这种借口未免太拙劣了。”他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栽两回。
“不是啊掌门!”池御虔慌忙抬头,眼中带着些羞恼与生涩,“御虔没有骗掌门!只是因为御虔敬重掌门,所以才这般处处小心,不想得罪掌门,让掌门不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