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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艳鬼 ...

  •   严挽城一愣,对上女人娇媚姽婳的笑容,有那么一瞬,他竟觉得有些心悸。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骗子!

      连忙移开了视线,他转移话题道:“池仙子若是认定了你那心仪之人,便应珍惜眼前的缘分,莫要因一念之差走上不归路,伤己又伤人。”

      闻言,池御虔不禁在心中发出一声嗤笑:原来是想劝我向善呢!

      “掌门放心吧,”池御虔施施然道,“我作出的所有选择,都是在为了今后更幸福的自己铺路。”

      包括杀了你。

      泠泠晚风掠过,将眼前之人身上的淡淡莲香携至跟前,严挽城在不经意间轻嗅,一阵动人心魄却神秘的感觉涌入心头。

      由迟悯懒懒地倚在一棵树旁,他遥遥地望着那一干在不断忙活的人。

      结界的布设工作已经持续一整天了,不过想来也是,如此嵬然一座日音山,要想将其尽数覆盖,定是要花费不少时间精力的。

      可惜了,这群人只是白忙活一场罢了。在镜妖体内设下的结界,毫无用处。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一身素雅的白衣使他整个人都被淹没在雪海之中,晃眼的只有他如绢的墨发。他慢悠悠走在雪地之上,在一片柔软洁白上留下一串轻浅的印记,寒风轻拂,那印记便被新雪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由少主!”由迟悯回头一看,严芷徽正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他奔来。

      由迟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这个麻烦精,现在人家像厉鬼一样缠上来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转身那一瞬,完美无缺的笑容顿时在他脸上绽放,他柔声道:“严小姐,结界布设可顺利?”

      严芷徽点头:“再有半个时辰便可以完成了。”

      由迟悯叹了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感慨:“今日真是惊险!不愧是严家三小姐,芷徽仙子竟能在如此危急之情形下从容不迫,在下实是佩服!”

      他嘴里的漂亮话张口就来。

      严芷徽闻言,颇为羞涩地低下了头,掩唇笑道:"哪有,瞧由少主您说的......"

      由迟悯在心中愁然长叹,心想这一时半会儿是摆脱不了这烦人的蠢货了......”

      “此次下山后,不知由少主是否有时间,与我到严府上叙上一番?”严芷徽眉眼弯弯,一池春水中含着一团炽热的火花。

      由迟悯浅笑:“在下不敢叨扰仙子......”

      他就只是站在那赔笑,接受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推脱太过直接又拉不下面子,只得细细斟酌用词,给出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然而这话到了严三小姐耳中,就变了味儿了。

      “怎么会呢!由少主一表人才、文质彬彬,我与由少主你一见如故,可不叫叨唠,由少主你就不用客气了!”

      由迟悯:我不是这意思......

      “届时我会向父亲引荐由少主你,如此佳人,可不能就此屈身于这小小的澜霄派中被埋没了!若你进了我清虞派中,不日便能平步青云!”

      严芷徽一句一句地蛊惑着由迟悯,却不知由迟悯听了这话心里不住发笑。

      威严如清虞派,这严三小姐脑子坏成啥了?

      由家的先祖可是澜霄派创始人的亲兄弟!由家几千年的历史,与澜霄派藕断丝连、形同骨肉,让他由迟悯离开澜霄派,这还不如把由家的祖坟给铲平了呢!

      他若真这么做了,澜霄派的弟子恐怕在弄死他之后还要把他的骨灰给扬咯!

      由迟悯纳了闷了,这严家在整个六大仙门里都有头有脸的,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蠢货?

      “芷徽仙子,你的心意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在下是由家少主,是澜霄派的由少主,这一世绝不能对由家,对澜霄派存有二心……”

      由迟悯顿了一下,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劈过,他心中冒出了一个阴暗的想法。

      “而且——
      “而且从此下山后池仙子定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日音山这一事会给映夜宫带去不少麻烦,在下与池仙子同门,需尽一份同门仙友之谊,为池仙子分担去一些事务,助她一臂之力。”

      听罢,严芷徽的脸色不出所料地变得难看至极,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与恼怒。

      “那个女人?你理会她做什么?她堂堂一宫主之女,总不能连自己宫内的事务都搞定不了吧!由少主你又何必对她如此上心?”

      而且她回来之后还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呢!只要堂兄在她身边发觉一星半点的端倪,她便会被立即捉入地牢中去,等待残酷的处决。

      严芷徽这般腹诽。

      “唉,那在下便实话实说了,在下相信芷徽仙子兰质蕙心,会替在下保密的。”

      严芷徽的心蹬地跳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其实在下心悦池仙子已久,不愿见她伤心受累。,所以才这般担心她。”

      池御虔拖自己下水,害得他方才差些被姚以京怀疑,好不容易立住的光风霁月人设险些倒塌,既然如此,他便礼尚往来,给他亲爱的表姐带去一份“大惊喜”。

      呵呵,严家三小姐的嫉妒之意,也不知道表姐喜不喜欢呢!

      由迟悯在心中无声地笑着,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严芷徽一眼,却见对方脸上原本的雀跃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脸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这镜妖的世界,怕是已经破了。”严挽城凝视着前方,眉头微蹙,喃喃低语。

      “嗯?何以见得?”池御虔正疲惫地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歇脚,闻言仰起头,笑眼盈盈地看向他。

      “此番姚以京他们要设下的界阵,足以将这日音山内的妖兽尽数歼灭。这已经过去了许久,结界应当早已布下,镜妖自然无处遁形。”

      话虽如此,严挽城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他分明已是炼虚修为,为何在这半日里,竟无法探知到那镜妖的半分气息?

      “竟是这样!”池御虔当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惊叹模样。

      哼,她心里门儿清,严挽城自然感应不到,因为那镜妖本就是她布下的死局。眼看着计划即将成功,她暗自得意。

      “那既是如此,”池御虔眼珠一转,看似无意地追问道,“为何掌门又要拖着我走了两日呢?”

      闻言,严挽城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眉宇间难得浮现出一丝错愕:“已经有两日了?”

      池御虔:“……” 这人渡劫渡的,连时间观念都丢了吗?

      严挽城深吸一口气,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我们得尽快找到姚以京他们。”

      池御虔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日音山如此之庞大,走上一圈都要花个四五天,何况我们找的是活人,又不是一动不动的死物,他们哪有那么乖,会站在原处等我们?”

      再加一句在心里的话:再走下去,她这“娇弱”的身子骨真的要罢工了!

      “你是说,他们已然下山了?”严挽城目光微动,神色复杂地看向她。

      池御虔沉默了片刻。

      按他这逻辑问下去,二人很快就要打道回府了。可如果就这么回去,那些烂摊子、那些被镜妖吞进去的人命,全得落在她头上。她严阵以待布置的局,绝不能就这么草草收场!

      她咬咬牙,豁出去了:“要不……再走走看看?权当是垂死挣扎一回,说不定真能逮着机会翻盘呢?”

      当然,若要趁机在对方放松警惕时一劳永逸地解决他……算了,这个方案目前的成功率约等于零。

      严挽城看了她一眼,似乎窥破了她的小心思,却只是淡淡开口:“好。”

      池御虔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于是,她从大石上一跃而下。可就当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猛地传来一阵钻心的刺麻感,她脚下一软,整个人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嗯?池仙子怎么了?”严挽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异色,“不会是扭到了?”

      池御虔那句“我没事”刚到嘴边,就被他这句体贴的询问硬生生堵了回去。她顺着杆子往下爬,声音细若蚊吟,装得柔柔弱弱:“好像是……有点……”

      按她看过的无数本小说套路,这种时候,男主就该一个箭步上前,来一个唯美的“公主抱”,向读者全方位展示他的男友力与主角光环。

      可为什么她遇上的男主,永远不按套路出牌?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配,连小说里享受男主优待的资格都自动剥夺了吗?

      池御虔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装可怜:“咳……那多谢掌门了。”

      她完全没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严挽城并没有将她横抱起来,而是极其自然地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那我扶着你,你靠着我走吧。”

      池御虔:“???” 等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男主不应该展现一下他宽阔的胸膛吗?

      她心里疯狂吐槽这虚假的男主人设,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顺势倾斜。她只能像个小瘸子,一深一浅、亦步亦趋地半倚在身旁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

      清冷的风拂过两人交错的衣袂。池御虔柔软无骨的身躯靠在他身侧,几缕青丝随风微微扬起,若有若无地掠过严挽城的下颌与脖颈,带着一丝致命的酥痒。

      与此同时,一股属于她的、幽冷沁人的莲香,不受控制地钻入他鼻息。那香气馥郁甘醇,竟让他贪恋地多嗅了两下。严挽城甚至不合时宜地在心底生出一个念头:这池御虔,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带刺的香囊。

      然而,这舒适与迷醉并没有维持太久。

      仅仅往前走了几步,严挽城敏锐的灵觉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气息。他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顿了下来。

      池御虔心里“咯噔”一下,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秒。

      “那边,有魔息。”严挽城的目光转而晻蔼。

      这个饕餮,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饕餮在池御虔的袖中瑟瑟缩缩,如大难当头。

      没事,它还有两条前腿,也不用纠结该砍哪只后腿了……

      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洞穴,严挽城略作犹豫。

      不知道这是否又是这个女人的一个诡计,又或是抓住她把柄的一个契机?

      “驱妖阵对魔不起作用,这里边的魔可能没那么简单。我先去看看,你待在这儿别动。”忖度再三,严挽城做了决定。

      “掌门,我也去!”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要露馅了吗!她不跟着走,连个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严挽城没搭理她,直接掐了个仙诀,将她禁锢在原地。

      池御虔:……

      见男人头也不回地就走入了洞穴之中,池御虔将袖子一甩,把饕餮抖了出来。

      “你丫到底是不是对面派来的卧底!”池御虔咬牙切齿。

      “呜呜呜阿虔我错了是我不好呜呜呜……”饕餮泫然欲泣。

      池御虔气结,一巴掌朝这小东西挥去:“给我跟上,回来告诉我什么情况!”

      饕餮点头如捣蒜,随后便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半晌,这小东西便又屁颠屁颠地回来了,只是这饕脸上神色一言难尽。

      “阿虔……”饕餮踌躇着不敢开口。

      “说吧。”

      “是几只艳鬼跑出来了……”

      池御虔表情木然:“艳鬼?跑这来了?你打水用竹篮打的吗?漏这么多!”

      “那、那艳鬼喜欢乱咬人,人家……人家也不好把它们和其它妖魔放一起……”

      池御虔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怒火,问:“那现在呢?严挽城在做什么。”

      饕餮战战兢兢道:“那几只艳鬼修为较高,严挽城一时也不能解决,还在缠斗呢。”

      池御虔喟然叹声,她抬手,让饕餮钻了回来,随后指头微动,那设下的禁锢之阵如薄冰般轻而易举地被破开,池御虔神色正常得就像是喝水一般平常简单。

      “阿虔,你要去帮他吗?”饕餮闷闷的声音从衣袂中传出。

      “我要去帮我自己。”池御虔声音冷肃,寒风泠泠掩不下她肃意诀然的身影。

      幽深洞穴内昏暗晻蔼,唯有刺眼的剑光交错闪过,斑斓闪烁之中,池御虔看清了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

      男人挺拔肃然的身影翩翩依旧,周围包围着数只外形妩媚妖娆的黑影。

      青色剑光破空而出,剑声铮铮然如鹤唳九天,灼灼虹光在空中留下寒风与斑斓,那光华炫目的一瞬间,周围两只黑影倒地,如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般伴着尖锐刺耳的惨叫声化作灰烬消散与空中。

      池御虔却在此时注意到,男人腰间与肩头上衣物破损,泛着斑驳血迹。

      “啊啊啊——”震耳欲聋的尖叫再度响起,剩余的艳鬼一拥而上,似乎定要将对手撕成碎片不可。

      严挽城眉头一皱,然而未等他挥剑再战,一抹惊艳的银光从他身后掠出,剑影如流星,在他眼前纷繁划过,参夹其中的,是一缕缕魔煞被剿后焚灭的黑气。

      他回头,姽婳之颜翩然绽放之眼前,池御虔手持清雅长剑,那双动人的眼睛噙着的,是担忧之色。

      “掌门!”池御虔快步跑向他,在靠近他之时却又及时停住脚步,那忧心忡忡的神色又重了几分。

      严挽城低眸,看着身前之人,淡然开口:“我不是让你待在原地吗?”

      “我待在原地有什么用!”池御虔黛眉颦颦,又有些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我担心掌门啊!万一掌门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严挽城心中冷笑。

      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冷哂:“我出事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池御虔瞪大了双眼:“掌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没什么,”严挽城温柔一笑,恢复了光风霁月的模样,“和你开个玩笑,别介意。”

      池御虔:我很介意。

      “只不过这日音山上又是妖又是魔的,驱妖阵并非长久之计,此地还是应暂时封锁起来较好。”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莞尔道。

      池御虔的脸色一僵。

      二人走出洞穴,池御虔看了看严挽城身上的伤处,问:“掌门,要处理一下伤口吗?”

      严挽城不甚在乎地摇了摇头:“不过小伤,下山后再处理也无妨。”

      闻言,池御虔玩味一笑:“掌门不知,伤你的是何方魔煞吗?”

      严挽城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那是艳鬼。”池御虔收起笑意,用严肃的口吻解释,“以散播情欲扰乱人间为乐,被其伤及之人,若不及时处理伤口,毒素蔓延,情欲大起,最后无可压制,只得精尽人亡……”

      严挽城果不其然面色变得难看无比,他问:“你有带药。”

      池御虔便答:“普通的愈合药还是有的,但这样能抑制毒素扩张就足矣。”

      于是,严挽城点了点头。

      池御虔见状,欣然道:“那掌门你先坐下,我来帮你上药吧!”

      严挽城犹豫了一会儿,却还是照做了。

      池御虔胜利般地笑了笑,在他身后坐下,随后伸手,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将他的衣物褪至腰间。

      男人赤裸的半身线条流畅,结实的肌肉隐约可见,这体型完美得简直不像话,池御虔没忍住,多瞟了几眼,觉得甚是赏心悦目。

      她回过神来,将药瓶中的药粉轻轻撒在他的伤口上,严挽城眉头紧锁,他的意识本有些迷离,但此刻身上传来的火辣疼痛感又令他清醒了几分。

      池御虔伸出细指,轻轻将伤口上的粉末涂抹均匀,她思索了一下,随后装作不经意间在一处伤口上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唔……”严挽城吃痛,闷哼一声。

      池御虔暗笑,继续涂抹。

      对方肌肤之细腻触感如电流般爬满严挽城的全身,酥痒疼痛,这种感觉太过奇异,他再度被扯入迷离之中,耳根渐渐染上一层酡红。

      “掌门,要不我们稍作休息再下山?”池御虔见这人状态不对头,便“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严挽城犹豫片刻,点头应允。

      池御虔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在对方身上,遮挡住他被撕扯坏的衣料,随即满意离去。

      外衣仍温存这女人身上细腻清淡的莲香,以及她身上的体温,似是成了精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撩乱着严挽城那颗本就躁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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